嫁王孫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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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事情你要學醫,要如何,娘都依你,但是庖廚必須會。你喜不喜歡是一件事,但是你會不會又是另一件事。你可以不經常做,但你要會做?!逼菔险Z重心長道。 也難怪戚氏在哪里都過的很好,她說話真的很讓人受用,未婚的姑娘其實都不想提起什么為了去婆家學廚藝,甚至有點抵觸,但戚氏只是說多學一門手藝。 甄芙捏著魚尾,那魚突然打挺,她趕緊跳開一丈遠。 戚氏撿起她剛剛丟掉的刀,硬是遞給她道:“你來試試,就知道不可怕了?!?/br> 沒辦法,甄芙只好深吸一口氣,學著戚氏的樣子刮去鱗片,又用鉗子抽取魚骨,第一條魚自然被她弄的稀碎,一直到第三條魚才好點兒。 至于放醬料多少,戚氏也是先教她,再告訴她嘗味道。 “還有啊,你們顧先生是金陵人,金陵人嫌魚刺多,一般都是用油炙的,炙到枯為止,你作為弟子總該孝敬你先生吧?!逼菔仙屡畠旱钟|學廚。 但凡女子廚藝、女紅、紡織,甚至是管家都應該學。 女兒當然還是很出色的,她無人教導,卻嫻熟人情世故,卻又不圓滑失了風骨。小小年紀就知曉紡織染布,甚至女紅也做的出色,連醫術也是極其晦澀都能融會貫通,更別提管下人也是管的井井有條。 但是她不喜在俗務上用心,這樣也不是說不好,但作為兒媳婦而言就很吃虧。 進了人家的門,侍奉婆母羹湯,請安問安是必須的。莫說是芙姐兒了,就連吳中才女嫁入吳興世家,二人琴瑟和諧,生了八子二女,可那又如何,婆婆折騰你,照樣是長跪不起,說不讓她寫詩就不能寫。 所以,她不能讓女兒在廚藝這里讓人說嘴。 燒了一天的魚,回去甄芙就盥洗了好幾遍,才覺得身上沒有魚腥味,這還沒完,次日,戚氏又教她燉補品。 比如燕窩怎么燉,燉燕窩也有講究,每碗必須二兩,用泉水燒滾了泡,還要用銀針挑出黑絲,至于佐湯,也是可以用嫩雞湯、火腿湯、新蘑菇三樣用guntang熬至玉色。 戚氏又道:“有的人不會做燕窩,總是亂做,用什么雞絲、rou絲,或者用蘑菇絲和野雞嫩片都只勉強能用。還有把燕窩蓋在面上,到處吆喝滿滿三錢燕窩,簡直是乞兒賣富?!?/br> 不得已,甄芙只得用紙筆記下,否則他日記不住出丑就不好了。 之后零零總總她又在家悶頭學了好幾日,回來就對孟mama感慨:“以前我好歹能安心讀醫書,現在根本沒辦法了,不能一心二用?!?/br> 紡織是做熟了的,每天紡織時還能把書放在一旁,閑暇之時看看,現在完全成了個婦人了,日日習烹飪。 好在戚氏也給了她一日功夫,讓她去看看顧先生,才可以勉強逃離。 不料到顧先生這里的時候,他家里人正在收拾箱籠,甄芙把自己做的炸酥魚一邊從食盒拿出來,一邊問顧先生:“您這是要去哪里?” “哦,是這樣的,齊國有位貴人請我過去看病。我這幾日先收拾好箱籠,等他們的人過來?!鳖櫹壬?。 甄芙沒想到顧先生要離開,她很是不舍:“這一別不知何時能與先生再見?!?/br> 雖然顧先生總是吩咐別人飲食清淡,她自己倒是喜歡吃酥炸之物,還小酌一杯,“嘖”了一聲。 “你手藝不錯?!?/br> “是我娘教我的,近來天天和娘學烹飪,看書的功夫都沒有了?!闭畿奖г?。 顧先生卻道:“你娘也是為了你好,學好了日后去夫家,別人也夸你?!?/br> “我何嘗不知我娘為了我好,只是我有時候想,如果有這個功夫讓我多做一些其他的,興許能領悟更多呢?!闭畿礁袊@。 顧先生笑:“的確如此,你現在還算是好的了,好歹你娘讓你出門。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在閨中,沒日沒夜的做繡活。金陵的女兒家,喜歡比嫁妝比針線,哪位新娘子繡活好,那在婆家都是很有臉面的?!?/br> 甄芙托腮聽著,又覺得自己這種人是不是不適合成親???其實她看到戚四娘那樣,家庭和睦總是幸福的,希冀自己也找一位良人,但是她想起成日還得把自己困在這些瑣事中,她就一點兒也不期待婚事了。 只是她的想法離經叛道,就連對顧先生提及也不成。 準備回府上馬車,孟mama見甄芙臉上疲倦,連忙道:“你呀,還是今兒回去好生歇著。也不知道出來做什么,打發個下人送來就是了?!?/br> “mama,人家就是想出來透口氣嘛,這樣的好日子,恐怕以后再也沒有了?!闭畿礁蟤ama撒嬌。 孟mama笑她:“多大了,怎么還撒嬌呢?!?/br> “可是嫁做人婦,就是這樣的?!闭畿椒浅G宄?,除非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即便如此,就像她三位舅母還得時常在老太太那里請安,婆婆的權威是很大的。 孟mama莫名鼻酸:“好孩子,你這樣進門就是當家奶奶,已經好多了,好歹是正經主子?!?/br> 甄芙以為孟mama擔心她,就故作輕松道:“您放心,即便我去了石家,我也肯定會慢慢的掌家的,絕對不會坐以待斃?!?/br> “到時候你也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 孟mama捏了捏她的鼻子:“凈說孩子氣的話,我不要吃香的喝辣的,就盼著你開開心心的?!?/br> 甄芙很是迷茫,她覺得這樁定的太急太快,聽聞下個月石家就準備來下定了,她真的就這樣草草嫁人嗎?她的人生就只是這樣了嗎? 熟料,還未到下個月,事情就出現了變故。 是日,她正帶著淑雅在院子里玩兒,卻聽說大舅舅過來了。甄芙還不以為意,現在戚家的靠山昌國公倒了,再找另一個靠山莫家,這也能夠理解。 可等大舅舅走了之后,甄芙送淑雅回來,卻見戚氏怔愣著,她趕緊上前道:“娘,您怎么了?” 戚氏看了女兒一眼,徑直走進內室,甄芙也跟著走了進去,只聽戚氏道:“這可如何是好?公子恪想讓你去他府上?!?/br> 公子???甄芙驚道:“是循王的親弟弟慕容恪嗎?” “是啊,那是個尤其好漁色的人,不知她從哪里聽到你的名聲,居然想讓你進他府上去。他已經有正妻,側室也有好幾位,如何了得???”戚氏真是沒想到自己的弟弟還上門當說客。 “你大舅舅還說讓你過去呢,說什么公子恪地位如何高,又說他家有爵位云云,只把好處都說盡了?!?/br> 甄芙站起來:“我是絕對不會為妾的,也不愿意被人糟踐?!?/br> 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rou,她想自己即便真的被迫進府了,她絕對要玉石俱焚,而不能讓人溫水煮青蛙似的,慢慢磨平性子,變得面目可憎。 戚氏就道:“你放心,我已經拒絕了,我們莫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br> 甄芙半信半疑,但戚氏有保證,可甄芙不知曉莫暉愿不愿意為她出頭?一直提心吊膽。 當然,公子恪要納她進門的事情傳出去,石家徹底沒了音信,這也屬實正常,甄芙這么多年見過人情冷暖,戚家還是她嫡親外祖家,待她尚不過如此,更何況是石家。 戚氏還想去石家說她們一頓,被甄芙拉住了:“娘,趨利避害本就屬于正常的,況且我也不喜歡石家。石夫人看似豪爽,總自吹她家如何有錢,實際上她穿的料子早就過時了。她們家對下人嚴苛慳吝的很,動輒打罵不提,連月例銀子一年能發一兩回都是多的了,但面子上還得顧著,下人們身上穿的衣裳,明明是庫里放腐爛的布,還從下人月例里扣錢。這樣的人家,原本女兒不該置喙父母之命,但也實在是沒什么好感?!?/br> 沒想到女兒居然這么不喜石家,她也震驚了:“那你怎么從來不和我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么敢說,若我說了,我成什么人了。如今石家反悔了,也正好,您也不必再上門去了?!闭畿饺绱说?。 戚氏早就知曉女兒言辭犀利,沒想到她見事如此明白,因此她就把為何急匆匆定下這樁婚事的緣故說了。 “你jiejie說請了巫祝替你算命,若你在及笄前不嫁出去,恐怕有血光之災,性命垂危,我如何不急?正好石家也算不錯了。難道你jiejie說的是應了這一次不成?”戚氏越說臉色越發白。 甄芙義正言辭道:“什么巫祝,什么道士,我一概不信。若真的什么事情都能預知,那天下為何征戰連連,百姓痛不欲生,各地藩鎮割據?百姓流離失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誰又是特別的?我以前總覺得自己遵循世人的規則,就能活的很好,現在看起來不破則不立?!?/br> 她不過單薄一個女子,可懂救人,也懂用藥殺人。 她眼中已經露出殺意,什么破公子恪,你敢強取豪奪,我讓你丟了性命。 第19章 戚大舅無功而返,慕容恪倒也不生氣,頭也不抬,只是玩著手上的玉扳指:“你先下去吧?!?/br> “是?!逼荽缶瞬桓业R,只恨jiejie不肯放人。 公子恪是慕容氏公室中僅次于循王的人,掌管東北軍,況且人也算年輕,但只要進府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比什么石家好百倍不止。 雖然現在是妾,但到時候憑芙姐兒的容貌,生下一兒半女得到寵愛不是難事。 因此,戚大舅又聯合兩位弟弟想一起去莫家討人,唯獨只有戚三舅于心不忍,私下對戚三夫人道:“公子恪喜好漁色,若芙姐兒進府,恐怕也不過三兩日就撒開手。只是,公子恪堅持要人,我也是沒法子?!?/br> 戚三夫人搖頭:“真是造孽。要我說當年二姐還不如把芙姐兒留在甄家,否則,也牽扯不到我們身上?!?/br> “倒也不怪二姐,她和甄昭關系一般,怎么舍得把芙姐兒留在甄家,女兒跟在自己身邊肯定就更好。就是放在咱們家里,雖說算不得錦衣玉食,但也是養的好好地,甄家怎么會管她一個異母meimei呢?!逼萑蠣斎绱说?。 聞言,戚三夫人道:“算了,這和我們也沒關系,你也不過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可話又說回來,生的太美,就是紅顏禍水?!?/br> 其實戚三夫人是想說戚氏當年留在甄家,撫養這個小女兒,這樣也就沒那么多麻煩事了,甚至早早就定親了。 說來說去,還是她自己不做人,偌大年紀還要改嫁,以至于甄芙名聲也不好。她們做舅母的,沒有苛待她,已經是很好了,還能如何? 果然,甄芙一早剛和戚氏一起用過早膳,就聽說二舅舅和三舅舅又來了,戚氏對甄芙道:“你先去內室,你莫叔父在家,我請他出來?!?/br> 不一會兒,莫暉過來了,幾位舅舅寒暄了一會兒,就聽戚大舅道:“芙姐兒素來在我家里養著,我素來當成女兒看待,二姐當時說你們接過來不過是暫住幾日,現下請姐夫把芙姐兒交回給我撫養就是了?!?/br> 這話別說是甄芙生氣,就是孟mama也作嘔,這大老爺幾時把自己老爺當親女兒看了,真是胡說八道。這戚家三位老爺里,也就三老爺稍微好點,但男人們管不了內宅的事情,甚至也無人照拂這位寄人籬下的小姐。 但現在最關鍵的是莫暉的態度,甄芙想莫叔父并非她生父,他就是不幫她也正常。 卻沒想到莫暉道:“芙姐兒既然叫我一聲父親,那她就是我的女兒。如今住在我府上有何不好?你們不必多說,我已經和夫人說過,將來她出嫁,嫁妝由我所出?!?/br> 甄芙松了一口氣,心里泛起感動,莫大人真是個好人,明明和自己非親非故,卻還肯這么說,只是如今自己身無長物,無法報答他。 幾位舅舅被莫暉氣的不行,氣呼呼的走了。 但她知曉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甄芙出來時,莫暉已經離開了,她頭一次哭出來,戚氏以為她是害怕被送進慕容恪的府邸,連聲安慰:“好孩子,娘就是拼了命也會保下你的?!?/br> “不是的,我不是怕被送進府或者如何。我和莫叔父素不相識,并無親緣,他卻愿意如此幫我說話,女兒很感動。我最怕麻煩別人,總覺得天下所有人不幫我都是情有可原,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沒想到……”甄芙眼中泛淚。 戚氏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女兒向來自尊自強,從不害怕任何事情,居然會因為別人對她的善意而感激涕零。 她就摟著女兒道:“娘教你一個辨別這個男人好不好的關鍵,不是嘴上那些花言巧語,而是你呀,可以一直麻煩他,看他能不能為你做事。不要總覺得我不要欠你的云云,有時候可以適當考驗一下他們啊?!?/br> “知道了,這就是娘的御夫之道,對不對?”甄芙破涕而笑。 戚氏不免覺得和女兒更進了一些,平日女兒雖說對她也很孝順,但始終不肯和她說心里話,現在算是放的開了。 母女二人又細細說了不少貼心的話,在回房的路上,甄芙卻對孟mama道:“我等會兒寫一封信,您替我送給顧先生去?!?/br> 孟mama雖然平日算不得多聰慧,但是她和甄芙關系比母女都親近,因此她就道:“芙姐兒,你是不是有意想走啊。不是說莫節度使回替你解決的嗎?” 甄芙搖搖頭不回答,只是撒嬌:“只是問候師傅幾句,mama就替我去送吧,還有,你送完了,給我買點炸的雞架,mama替我炸給我吃?!?/br> “好?!泵蟤ama始終拗不過她。 其實孟mama雖說是個mama,但是今年也不過三十七歲,論相貌她比戚氏還好看點,身形依舊窈窕。聽戚氏說,她是被家中大婦趕出來的,大婦容不下她。 甄芙不知道她過去到底如何,但孟mama和她親如母女,她以后就要對她好。 下半晌孟mama回來說信送到了,甄芙才松了一口氣。 而公子恪顯然沒有放棄,甚至還派了他乳母過府,想說服戚氏嫁女,戚氏覺得事態難以控制,還是莫暉親自去信給循王和公子恪,言明:【我妻子所生之女,也就是我的女兒。我們家因為我官職低微,所以不敢奢望把女兒和慕容公室結親,若真如此了,恐怕和我同樣等級的官員會覺得我無能無德,因此,實在是不成?!?/br> 能說出吾妻所出之女,即我的女兒,甄芙莫名就被這句話觸動了。 “叔父待我如此好,不知日后我如何報答?!闭畿绞莻€非常恩怨分明之人,有恩必報答,有仇也必報。 莫暉反而安慰道:“你不必這般,此事我們大人解決就好?!?/br> 誠然莫暉推崇女子三從四德,甄芙當時聽戚氏說了還頗覺得約束,有些不自在,但是這個時候莫暉這個家主就很負責任了。 他甚至見甄芙還是緊張,又道:“循王是明主,并不是橫行霸道之人,對下也有約束的?!?/br> 甄芙這才放心,果然事情如莫暉所言,循王聽聞此事,命公子恪此事作罷。但此事雖然作罷,可循王也罰了莫暉,革去他身上兼領的支郡,兼領支郡是節度使最大的收入來源,還罰銀兩百兩,因為他夸大事實,且舉報上官。 甄氏是他繼女,并非他親女,他卻夸大說甄芙是他的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