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96節
“提取了,尸塊我就做了尸表檢查,錄像拍照,將各部位采樣送檢,至于心內血是能采多少采多少,畢竟我想著下一步要是找到死者身份,還能進行血液比對不是?!?/br> 周寧點點頭,趕緊攔住有些激動的曹法醫。 “之前我看檢驗報告里面,沒有給死者做血糖檢查,既然留了心內血,那就聯系一下檢驗科,給死者做一個快速血糖監測,我要知道死者的血糖數值?!?/br> 曹平章微微愣了愣,不過沒多問一個字,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隨后走到更衣室門前,在那里說了起來,大趙此時已經關閉了錄像功能。 劉永新湊近一些,瞥了一眼秤上的胎兒,那個體重還有胎兒的狀態,劉永新想想說道: “你是覺得胎兒實際的月份,要比看起來更大一點兒,懷疑死者有孕高癥或者是妊娠糖尿病,所以胎兒發育遲緩,或者說胎兒過???” 周寧笑了,看來還是師父了解自己。 “胎兒從面容看,已經發育完全了,不過這個頭圍和體重實在是有點兒不匹配,我看著這個胎兒應該臨近足月,等等他們檢驗吧,這個非???,如果能從這個方向去尋找,我想搜索范圍能小不少?!?/br> 劉永新點點頭,臉上帶著希翼。 “確實如此,那就等結果吧?!?/br> 等待沒有多久,曹法醫那邊掛斷電話,快步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絲驚訝,畢竟血糖檢測的速度非???。 “死者血糖16.7mmol/l,這個數值可是相當高,我當時竟然沒想過這一點……” 沒等曹法醫說完,周寧轉身,走到死者尸塊前,直接找到上腹部的那塊,分辨了一下,死者的消化道各個部分,被統一放在下腹部后側的那塊尸塊旁邊。 周寧捏了捏死者胃部,里面是完全排空的狀態,上下也檢查一下,腸道內容物不多,不過死者頭部缺失,這個真的不容易判斷,到底死之前,死者是胃腸排空還是多少有些食物。 不過,這個16.7mmol/l的數值,即便是餐后血糖也著實是夠高的。 “死者被肢解后丟在水中,尸塊高腐狀態,按照十月底的氣溫和水溫推斷,死者死亡的時間10月20日左右,胎兒的狀態我個人認為接近四十周,綜合一下你們之前的推斷,那么我們就可以給出一個搜索范圍。 死者孕三十六至四十周,那么她的懷孕時間大約在二月初到三月初,現在懷孕有個孩子都很重視,幾乎沒有不去檢查的,建檔后一般都會按照各個月份做不同的檢查。 孕高癥和妊娠糖尿病篩查,一般在24-28周進行,也就是懷孕六到七個月的時候,我們倒推一下,那么這個檢查大約就是8月1日至8月28日之間做的。 我覺得,曹法醫可以聯系黃支隊了,查一下各大醫院這個時間段,在醫院進行產檢,篩查孕高癥和妊娠糖尿病的時候,血糖指數非常高的人,然后逐一進行排查?!?/br> 曹平章有些激動,舉著筆記本和紙,奮筆疾書,寫下剛剛周寧所說的這一切。 剛要轉身,被劉永新攔住。 “別急,我想周寧還沒說完?!?/br> 周寧緩緩點頭,可曹法醫手中的電話,已經撥通,他趕緊說了一句,讓黃支隊和吳隊一起進來聽一下,畢竟轉述還是有偏差,能聽周寧說一下,更省去中間緩解準確性也更高一些。 不多時,二人快步進來,顯然這是壓根沒走。 劉永新看了一眼時間,帶著龐天航和鄒家龍過去,將恥骨聯合取出,并且沖洗干凈,這兩個人不愧是周寧親自挑選的,別的不說,這個對臭味兒的耐受能力,比常人強了太多,而且拿到恥骨聯合,倆人還都好奇地看向恥骨聯合面。 黃支隊和吳隊沒有催促,周寧朝二人歉意地抬起手。 “稍等一下,我看一眼死者的恥骨聯合面,盡量給出死者年齡范圍,這樣更有利于你們的進一步搜索?!?/br> 那二人互望一眼,認真地點點頭。 這些之前他們都是聽說過,不過大窯市經手的重大刑事案件實在是太少了,可以說多少年也沒有一個,有了也都是省廳過來人,成立專案組。 周寧沒管那幾個人,仔細觀察了一下,橫嵴、橫溝、恥骨結節、下端、背側緣、上端的骨結節、腹側傾斜、恥骨聯合面的邊緣,七個標志性位置的形態。 這些在小黑屋里面,他被鍛煉過一個月,只給恥骨聯合面,來分辨死者年齡,所以這對周寧來說不是難事兒,看了一下,周寧抬起頭。 “死者年齡在20-24歲之間?!?/br> “周主任你確定?” 面對一臉懷疑的黃支隊,周寧一頓。 “確定,當然我還沒說完,關于職業的推斷,你們想聽我的想法嗎?” …… 第三百八十五章 犯罪嫌疑人的側寫 周寧的話一出口,幾人統一都是一個動作,看向周寧點頭。 見到三人表情,周寧抬手指著顯示屏上,胸部那個尸塊的肺部x光片,還是比較完整的,拍攝的也非常清晰,上面有些密密麻麻絲網狀的痕跡。 “死者有輕度矽肺,也就是塵肺病,這個程度不算嚴重,以她這個年齡,可能就壓根沒有任何表現,頂多是感冒的時候可能有些咳嗽。 不過在懷孕做體檢的時候,應該能夠發現,至于這個跟死亡是否有關,我不知道,能對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下殺手,不應該跟這個有關,只不過這個是一個很好的搜索途徑。 死者應該住在有污染的廠子附近,或者是從事相關職業,能夠接觸到二氧化硅,這個也可以作為一個排查的點。 另外,剛剛解剖的時候,我發現死者有輕微的肺水腫,呼吸道內沒有蕈形泡沫,滲出液不多,看起來有些像干性溺亡,不過這里有幾個高密濃密結節,我懷疑這是炎癥反應。 結合死者的肺水腫,我給出的判斷是,死者有可能死于機械性窒息,死者頭部手腳沒有,可身上沒有抵抗傷,分尸的時候已經死亡。 至于死者的身高體重,我也進行了估算,死者尸塊雖然高腐狀態看起來腫脹嚴重,不過死者的體重不高,在120-125斤之間,當然這個是她懷孕的狀態下,身高在155-160之間?!?/br> 黃支隊看著周寧,不斷點頭,而且是掏出小本子,將周寧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畢竟這些雖然沒經歷過,可周寧堅定的目光讓他不得不相信著一切。 “有方向就好,之前我們就跟醫院聯系過,只是沒有排查的標準,只是將所有差不多月份的孕婦全都搜集了資料,不過數量太過龐大,無法一個個打電話確認?!?/br> 周寧點點頭,朝著黃有道微微一笑,這個心情他太理解了,明知道這里面或許就有死者,但是數量巨大,這個范圍沒法縮小,這就讓人很撓頭。 “別急黃支隊,先按照這個搜索一下信息,如果你們之前做了調查,可以將數據直接給小曲,讓他幫著篩選一下,畢竟他是實驗室的人,計算機方面,琴島市可以說沒人敢比?!?/br> 黃支隊拍拍走到近前的小曲,沒有廢話帶人走了,曹法醫已經叫人過來,將尸塊清理完畢,至于各種詳細采樣,包括周寧所懷疑的肺部炎性位置,鄒家龍已經做了切片。 “頭兒,這個切片要送當地檢驗科嗎?” 劉永新看了一眼曹平章,直接擺擺手說道: “一事不勞二主,讓吳隊找人送崔科長那里吧,畢竟他們做的比較多,也知道你們到底要什么檢驗?!?/br> 周寧點點頭。 “大趙跟崔大姐說一聲,費用讓大窯市支付就行?!?/br> 劉永新嘴角抽動了兩下,自己這個寶貝徒弟啥都好,就是稍微有點兒摳,不過這事兒也確實不是琴島的工作,他沒再多說。 幾人快速扯下身上的裝備,去洗漱離開解剖室。 回到辦公室,周寧將剛剛解剖過程中的發現,全部整理了一遍。 隨后在一側,畫了表格,將死者的各種已知信息不斷拼湊起來。 死者女性; 軀干和四肢,無明顯抵抗傷和擦傷,無姓侵痕跡; 年齡在20-24歲; 身高155-160之間; 體重120-125斤之間; 胎兒性別男; 孕36-40周; 妊娠高血壓和孕高癥患者,8月1日至8月28日在醫院做的相關檢查; 肺部有輕度矽肺,懷疑居住位置,靠近加工過程中使用或產生二氧化硅的廠子,當然也可能從事相關工作; 肺部肺水腫、高密濃密結節,懷疑機械性窒息死亡; 劉永新站在周寧身后,看看列舉出來的這些死者尸檢特征,不斷點頭,搓搓下巴聲音不大地說道: “其實死者的特征推斷一列舉出來,兇手的一些特征也可以進行列舉了,要不你嘗試一下進行兇手的側寫?” 周寧微微蹙眉,其實他心里有一些想法,但還是太少了。 “想法倒是有一些,但是因為證據太少,很難去進行判斷,我怕誤導黃支隊他們的調查方向?!?/br> 不等劉永新說話,曹平章已經湊到近前,搶先說道: “你咋想咋說,黃支隊他們去調查了,我們閑著也是閑著,說說你的側寫,讓我也開開眼?!?/br> 周寧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還有旁邊空出來的位置,沒有急著去給兇手做側寫,而是回身看向曹平章。 “曹法醫,我有個問題問你,這個護城河流速如何,是那種很湍急的河水嗎?水深多少?周圍是否有堤壩?” 曹平章趕緊找到一張碩大的城區圖,掛在另一個白板上,指著圍繞著大窯市城區的一條藍色線條說道: “大窯市是老城,這個護城河是明清時期就有的,華國建國之初,這里就成了臭水溝,在八十年代的時候,將這里重新擴建并且跟大窯古城的城墻,建成旅游景點。 至于上游,這個水系屬于柳河,在城西這里同期建設了一個峽山水庫,給護城河建了一個水閘,枯水期就開閘放水,豐水期就減少水量流入。 整條護城河成為一個口字型將古城包裹住一圈,東側這邊連接北郊河,所以從峽山水庫到柳河、護城河、北郊河,形成了我們大窯市的一片濕地景觀。 至于,護城河的河面寬度102米,深度5米,底部和河堤都是用石頭壘砌的,沉積物多了,開閘放水,就沖干凈了,這里要比柳河和北郊河深一些。 至于河水的流向,也是自西向東,正好是按照大窯古城的高度差形成的,十月份屬于枯水期,初一十五會開閘放水,而發現尸塊的日期是10月27日,農歷正好是九月十三,這個時候河水流速很慢最快也就0.5米/秒?!?/br> 周寧點點頭,看來曹平章對當地的情況,還是非常熟悉的,而這張圖上,用紅筆標注了打撈尸塊的位置。 市政府廣場東南角,這里正好是護城河接近拐彎的位置。 按照當時錄像中,七個拋尸袋子膨脹的狀態,這些尸塊被丟棄在河水中時間不短,腐敗氣體充盈后,才逐漸飄上來,這才被環衛工人發現。 “大趙查一下,大窯市10月27日之前七天的氣溫?!?/br> 大趙噼里啪啦在手機上一頓擺弄,不多時找到了當地氣溫,還特定搜索的市政府周邊氣溫變化,這里比琴島溫度稍微高一點,白天的溫度在16-20度之間,晚上的溫度在7-10度之間。 大趙見周寧看完,趕緊翻了一頁說道: “我對照了一下,海水溫度,我覺得河水溫度跟海水溫度比差不多,10月20日至27日琴島的海水溫度非常穩定,一直在18-20度之間?!?/br> 周寧滿意地點點頭,大趙現在知道舉一反三,跟他說一件事,他能知曉你的目地,已經預判了需要搜尋的方向。 聽到大趙的搜索結果,曹平章和劉永新也明白周寧是什么意思。 “徒弟你的意思是,尸塊丟進護城河的時間,可能要早些,最初尸塊沒有腐敗,還是能沉在水里,當腐敗氣體充盈,袋子漂起來這才被環衛工人發現。 那么這個漂浮的時間不會太長,我想也就是從10月26日晚上天黑之后,到10月27日早晨天剛亮之間的這段時間,不然早就被人發現了?!?/br> 曹平章恍悟,此刻才明白周寧看地圖的意義,趕緊湊近地圖,見周寧在手機上計算了一番,隨后說道: “26日日落時間是17:09:44,27日日出時間是6:10:11,按照這個時間計算,拋尸的最遠距離23.4公里,按照曹法醫所說,這條護城河的流向是自西向東。 那么我們從市政府廣場東南角逆推23.4公里,兩點之間,沿河是否有橋梁,在岸邊拋尸的可能性不大,畢竟需要水深足夠,當地人都應該清楚,只有岸邊水淺,容易被發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