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62節
“案情介紹呢,嚴肅一點兒,趕緊繼續進行,孫局還有什么細節要補充嗎?” 孫局擺擺手。 “沒了,當時這個案子報上去,市局給出的意見就是結案,將陳剛定為兇手,我當時能力有限,也沒啥話語權,爭執不過,所以就結案了,對了老劉,陳剛是你尸檢的,還是市局法醫室解剖的?” 劉永新指著檔案,說道: “市局,當時尸檢發現,這個陳剛背部第四肋骨碎裂,子彈穿透心臟和左肺,屬于當場斃命,不過解剖中發現死者腦部有血管瘤破裂,估計當時過于緊張激動,不過這樣的東西,不發作毫無影響,一發作就是定時炸彈?!?/br> 孫局沒事人一樣,不斷點著頭,徐達遠有些急了。 “然后呢,我記得當時對陳剛進行了詳細調查,這個材料里面沒有體現,他不是還有舅舅和叔父,難道社會關系上,還有什么沒查清楚的,我想他在鎮上批發部工作,社會接觸面沒有多大,能認識兇手總要有途徑吧?” 孫局打開另一個檔案袋,將里面的材料抽出來,遞給徐達遠。 “這些沒有裝在檔案里面,畢竟按照當時的安排,無需更細致的調查,我是在之前工作手冊里面翻到的,還好沒銷毀,這里面的信息,是跟板橋鎮韓信溝村調查的,當然還有程志補充的。 陳剛1982年1月11日出生,死亡的時候18歲,他父母在他十四歲的時候,相繼去世據說是病故,什么病不知道,然后陳剛輟學了。 他舅舅不管他,跟他叔父去學瓦工當小工干了半年,可工資一分沒有,他叔父說是給他存家當,等他結婚給置辦東西,他一日三餐就跟著工地吃,半大小子吃得多被老板嫌棄給開了。 他叔父把他狠揍了一頓,這小子就從工地跑了,然后餓極了,在鎮上晃悠,就遇到彩虹煙火批發部的程志,看著這小子可憐,就給他吃了一頓飽飯,陳剛就給程志跪下,讓程志收留他給口飯就行。 程志心軟了,打聽了一下,發現這小子跟他小時候太像了,就留在店里幫忙,畢竟他們店里夏天批發冷飲,冬天做煙火鞭炮生意,一來二去就干了四五年。 出事前夕,程志進貨也帶著陳剛了,陳剛也算是老員工,回來后就將收款結算的事兒留給他,陳剛讀書不多,但算賬尤其是口算,比計算機都快,一直以來他都負責收付款,所以賬面數額他是知曉的?!?/br> 周寧拿著筆,抬起頭。 “孫局,這個綁匪給程志在街心公園打電話的時候,他仔細分辨了嗎?那人口音是哪兒的,至少能聽出來是不是陳剛的聲音吧?” 孫局點點頭。 “這個我今天問了,程志說,綁匪打電話的時候,他仔細聽了,那人嗓子很粗,不似陳剛一樣,陳剛說話是有點兒中性的聲音,而且綁匪說的是琴島口音,尾音跟啟東腔有些區別,但究竟是海安那邊,還是如東那邊,或者是那個區的,他分辨不出來。 其實也怪我,當時太倉促了,只有半小時的時間,綁匪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上來就送手指和字條,而且沒有電話聯系,想跟綁匪商量都做不到,更談不上準備追蹤設備和錄音裝置?!?/br> 周寧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關于2004年4.14案件的細節,這里也是朱延濤先收到手指和信封,他用波浪線劃下重點,之前他問過這個案子是否有證物,不知道朱延濤收到的那封信在哪兒。 周寧舉起手,看向孫局。 “孫局打斷你一下,案子雖然結了,這個綁匪當時送過來的那個字條,是否在卷宗里面保存?” 孫局晃晃手指,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在盒子里面一頓翻找。 最后,照片下方找到了一個袋子,完全密封的塑封袋,里面是一張字條,邊緣有黑褐色的血跡,還有兩個血指印。 “在這里,這個當時程志要留著,我說必須存放在卷宗里面,這算是物證,上面的血指印是程志留下的,這字條被裝在一個信封里面,同樣信封里放著一團粉色衛生紙,手指就包在里面。 斷指上沾染了煤灰還有一些臟污,而且斷的時間太久,超過24小時,所以無法接上?!?/br> 字條上寫著: 你兒子在我們手上,送上一根手指,就是讓你確認是自己的兒子,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好的很,只要你不報警,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他。 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只為謀財,不為傷人,所以希望程老板能配合,拿出點誠意,不多也就90萬華幣,據我所知你店里就有足夠現金。 收到錢我就會放人,我信譽良好,當然你要是報警,我就不確定能干出來點兒啥。 交易地點,記清楚,半小時后也就是16:00整,用書包裝好九十萬現金,送到縣文化宮對面的公園西門,到時候我會給你打電話,最后說一句報警就撕票。 徐達遠也看向字條,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就像是小學生寫的,周寧看著有些愣神,在國外發生的這種綁架案,很多都是將報紙上剪下來字母,然后拼出來,再或者直接用打印的,避免暴露字跡。 這個綁匪如果2000年2.3案是第一次綁架人,還能規劃好逃跑路線,找好替罪羊,會想不到這一點? 想及此,周寧看向孫局。 “孫局,這個程志是否說過,字條是不是陳剛的字跡?” 孫局一拍頭。 “看我這腦子,剛剛忘記說了,筆錄里面記錄了,程志看到字跡就翻了賬本,陳剛的字跡很好,雖然讀書不多,可學著收付款還要記賬,字兒也算練出來了。 我當時好奇,有個機會去省城出差,就找筆記專家鑒定了,他說這個自己筆順基本全是反向的,就是說,這是左手書寫出來的字跡。 雖然刻意改變書寫字體,可有些習慣也會保留,他正常字跡進行分析,也能比對出來,這個就交給你們了?!?/br> 徐達遠將袋子遞給周寧,主動在孫局遞過來的清單上進行簽字,畢竟這些之后要歸還存檔。 “謝啦孫局,提攜小輩方面,孫局是不用多說,啥時候都傾其所有的幫忙?!?/br> 孫局笑了,站起身朝著大家擺手。 “關于你們調查的案子,我不多指手畫腳,干這行都知道不容易,今后照顧一下啟東就行,留步我走了?!?/br> 孫局快步離開,大趙擔當送客的任務,直接將孫局送出去,徐達遠看了一眼周寧,見他一直盯著字條,有啥不明白的。 “你是想問,2004年的4.14案為什么沒有這個綁匪的威脅信,在這個卷宗里面是吧?” 周寧點點頭。 “剛剛就想問,不過孫局在我還是憋回去了,我只是看到了照片,至于物證基本都是死者的衣物,其他的都沒有?!?/br> 徐達遠點點頭。 “我讓大趙在節前聯系了朱延濤,側面了解過,這封綁架信原本在檔案中,后來被朱延濤要回去了,他說既然這個案子破不了,那就將綁架信給他,還有孩子們的遺物,至少他能留個念想。 這個是遺物的清單,他領走了這封信,還有兒子兒媳的婚戒,以及小孫女的金鎖?!?/br> 周寧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等等徐局,你是說,綁匪綁架了他們,雖然勒索了八百萬,也拿到贖金,不過他們身上的貴重物品沒有缺失,甚至還完好地保存在三名死者的身體上,發現尸體的人也沒有偷走?” 周寧連珠炮一樣的問題,把徐達遠轟蒙了,眨眨眼再度看向那份清單,上面記錄的非常明確,甚至還配著照片,孩子身上的金鎖是那種掐絲黃金長命鎖。 正反面的照片都有,周寧舉起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一下,在金鎖的邊緣,看到了一點兒黑褐色的血跡,縫隙中也有。 正面刻著四個篆字長命富貴,在鎖扣連接的位置,有一行小字,仔細辨認了一番,上面寫得是民國十七年德記金鋪制年七廿。 徐達遠湊過來看了一眼,見周寧在旁邊抄寫了內容,眨眨眼。 “字都認識,就不知道啥意思?!?/br> “這是件古董,民國十七年農歷二十七在德記金鋪鍛造的這件掐絲金鎖,如果算下來,恐怕是朱延濤父親輩兒出生的時候,打造的這件東西,就是不知道德記金鋪在哪兒?” 大趙此時也回來了,見幾人都盯著看,問了劉永新才知道他們干啥,擺擺手湊到近前。 “德記金鋪在省城啊,據說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現在也是手工打造東西,不過這個金鎖,看起來像鎏金,我覺得兇手沒啥文化,所以不識貨?!?/br> 周寧搖搖頭。 “我覺得,正相反,他識貨,而且很有腦子,這東西拿走也是累贅,如此古董一出手就知道出處,至少他是見過世面的?!?/br> 第三百四十章 筆跡鑒定專家 周寧的話讓眾人安靜下來,大趙想想跟著點頭。 “周小周說的有道理,一般打劫或者綁架的人,人質身上的值錢東西,一定會搜刮干凈,畢竟他們是為了劫財,可這個人能放棄這么貴重的金鎖,這定力不一般?!?/br> 周小周瞥了一眼那張字條,看看徐達遠。 “2000年2.3綁架案和2004年4.14綁架案,綁匪送來的信件我希望能送檢分析,看看能否找到指紋或者殘留物,崔大姐上次用的那種提取方法,紙張上也可以采集,我們現在要多挖掘一切可查看的點。 另外4.14案接到報警的人員都是誰?哪個大隊去的人?誰能接觸證物?這些我們就不參與了,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兩個案子的信件筆記上是否有相似的地方,能否找到一個筆跡專家給分析一下?” 徐達遠眉頭緊蹙,看看周寧點點頭。 “專家你自己找,實在不行問問孫局,找上次他給比對過的那個專家看看,至于關于陳剛、朱延濤、朱國泰、方悅的社會關系調查,還有4.14案警方涉案人員的調查,我這邊來cao作。 我想盡快得到你的犯罪形象刻畫,無論從兇器還有行為習慣等等方面,你想到什么,就直接跟我說,不用非得驗證方向是否錯誤,咱們實際調查來驗證一切。 朱延濤那里劉雨菲和大趙去一趟,一個是找到信件,另一個最好帶他來一趟?!?/br> 周寧沒拒絕,其實他不想驚動朱延濤,畢竟老頭這么多年沉浸在痛失孩子的悲傷中,現在還沒有眉目,過多打擾會讓他情緒上大起大落,可想細致調查,必須有那封信。 嘆息一聲,周寧朝著大趙點點頭。 “你去吧,胖爺你熟悉?!?/br> 周寧沒有過多囑咐,劉雨菲已經抓起外套,大趙朝著劉雨菲雙手合十。 “菲姐,咱能去換一身便裝嗎?” 劉雨菲看了一眼大趙,小白和小曾下意識朝一側挪了挪,等待劉雨菲的咆哮,可劉雨菲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拎著警服外套。 “走吧,去前樓我換便裝,你開車還是我開車?” 大趙呲牙笑了。 “哪能讓你累著,當然我來開車,周小周把車借我?!?/br> 周寧沒說別的,將車鑰匙丟給大趙。 這二人走了,劉永新撞了周寧一下。 “這小子唱哪出?” 周寧看看門口的方向,大趙的安排周寧是理解的,而且這個安排相當細心。 “朱延濤離開琴島就是不想被打擾,穿警服開警車過去,周圍人一定議論紛紛,這樣也免得一些有心人能發現什么,現在我們就只能等了,等大趙將那封信拿回來,然后進行比對筆跡?!?/br> 劉永新戳戳周寧。 “別干耗著,給孫局打電話,問問那個筆跡鑒定專家是否有空,直接接過來,這樣兩邊不耽擱?!?/br> 周寧搖搖頭,撥通了夏沫沫的電話。 “夏老師你在琴大嗎?上次我聽你說,認識一個筆跡鑒定專家,不知道是琴島的還是省城的?” “你就不能客氣一下?” 周寧一愣,想想也覺得自己說話有些不客氣。 “抱歉,有些著急,沒注意語氣?!?/br> “算了,你要是客氣,那絕對是不熟悉的人,我說的那個專家是我爸爸的朋友,原本在省城的司法鑒定中心工作,退休后回到琴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鑒定的,我可以問問他是否有時間?!?/br> 聽到是夏父的朋友,周寧略微頓了頓,畢竟之前對夏父的懷疑,讓周寧還帶著歉意。 “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麻煩幫我聯系一下吧,大趙他們去取比對物了,即便拿回來也要晚上,要不約一下專家明天上午能過來給分析一下嗎?” “知道了,我約好給你電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