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33節
經過仔細勘察,并沒有發現血跡還有其他痕跡,不過這車子就大架子和發動機沒換,別的都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既然沒有證據,他要以彼之道還之彼身?!?/br> 這個結果,周寧不意外,王紅戰對于他父母的死,一直沒有放下,畢竟因為這件事的刺激,還發現賀冬梅懷孕的,一切的打擊都來自于那段時間。 “看來,換下的廢棄部件也都找不到了?” 徐達遠點點頭。 “好了,無論如何這案子算是結束,張春波呢?” 周寧左右看看,確實沒發現張春波的身影,似乎將王紅戰送來,他就出去了。 “徐局不是要接著開專案會議吧?我需要休息?!?/br> 徐達遠撥通了張春波的電話,沒好氣地吼道: “你哪兒去了?我審問,就跟你沒關系了是嗎?這案子是不是海安市的?你不需要做善后的事情,還是說,都丟給我們專案組了?” 徐達遠的瘋狂輸出,可見他心情非常不爽,張春波從一個辦公室快步出來。 “領導我在這里呢,在準備卷宗,要開專案會議嗎?” 徐達遠白了一眼。 “現在開始,到明天早晨,不要打擾我們,機場你派人去接陶振山他們,我們需要休息,一切明天再說?!?/br> 第三百章 無頭尸體 2012年3月11日9:30 海安市刑警大隊會議室內。 大屏幕上展示著幾張照片,張春波指著圖片,介紹道: “按照徐局的要求,我介紹一下海安市另一個沉積案件,這案子琴島各地都不陌生,這是一個歷時十九年的連環殺人案,到目前為止,一共有三名被害者,我們一般稱它為海安無頭連環殺人案。 一號死者叫鄭楚光,男26歲,高170厘米,體重120斤,身材瘦小,出生日期是1967年10月14日,鄭楚光是當時海安市建筑設計院的工程師,1993年11月6日鄭楚光妻子報案。 她丈夫在11月3日早晨出門上班,就沒再回來,經警方調查,在海安市區東側白沙河中橋的橋下堤壩邊緣發現了一具無頭男性尸體,經家屬辨認,死者就是鄭楚光。 鄭楚光雙手雙腳被一根綠色尼龍繩捆綁,尸體狀態呈現側臥蜷縮狀,身下鋪著一張塑料布,塑料布上有積水,腳上沒有鞋子,請看第一張圖,死者死亡的狀態就是這樣,身上的衣物完整,沒有被撕扯割傷的痕跡,身上沒有任何抵抗傷。 至于毒物檢驗,當時的技術有限,并沒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過死者頸部的砍傷,經當時的法醫鑒定,這是死后傷,因死者頭部缺失,無法判斷死者的死因。 社會關系調查中,沒有發現死者與人結怨,死者身上一塊上海牌手表,還有五百七十多塊錢現金,里面附著一張工資條,排除劫財可能性,不過后續調查發現,鄭楚光虛假設計受賄27萬,已經被其揮霍。 二號死者叫余光耀,男33歲,高185厘米,體重178斤,身材高大健碩,出生日期是1967年9月11日,余光耀是西平建筑工程公司的總經理。 2000年7月25日接到報案,余光耀的車被發現停在文化宮后院的停車場,此時他已經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警方抵達現場打開車門,看到后座上一具無頭男尸,跪坐在后排椅子上。 雙手雙腳捆著綠色尼龍繩,姿勢狀態與鄭楚光完全一樣,車上沒有發現大量的噴濺血跡,車座上還墊著一張碩大的塑料布,死者腳上沒有鞋子,赤著雙足。 車上經過勘察,發現了三萬多的現金,車內指紋進行過仔細搜索,并沒有發現除了死者和死者妻兒之外的指紋,車子后備箱發現一個筆記本,上面是一些數字。 后經過細致調查發現,這就是行賄賬簿,死者余光耀在市政工程施工中,以次充好致使承包的多處路段一年后翻砂,涉事相關人員也已經被處置,行賄金額高達357萬。 三號死者叫張秋儉,男38歲,高175厘米,體重在175斤,中等身高肚子極大,出生日期在1968年8月17日,張秋儉是海安市城建監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長。 2006年3月15日接到報案,在海安市人民路136號柳園小區七號樓一直有血水滴落,警方趕到現場,發現頂樓擺放著張秋儉的尸體,現場狀態跟前兩個死者完全一樣。 手腳被縛,頭部被斬,不過不知是擺放問題,還是因為當日下雨頂樓比較滑,尸體前傾肩膀著地,所以雨水混合著血水,一起滴落,這才被群眾發現。 當時我們刑警隊的老隊長,是我師父周國昌,他研究了之前兩個案子,將張秋儉被殺案進行并案處理,并且在周圍找到了張秋儉的車輛,上面找到一張儲存卡,里面有各種交易證據。 從建設局到施工的公司,被抓的人多達十幾個,這個柳園小區的七號樓也被判定為危房,里面從鋼筋到混凝土,各種原材料沒有一種是合乎標準的,拆除后重新招標建設。 我師父退休前,特意跟我交代,這個案子如果偵破了,一定跟他說一聲,他要是人不在了,就給他燒紙念叨念叨。 其實海安市當地人,很多都說這個兇手懲惡揚善,沒必要抓到,所以想細致調查也阻力很大?!?/br> 徐達遠聽完點點頭,當然最后一句直接忽略掉,來這里處理積壓案件,你們既然報上來,還叨叨這么一句,徐達遠也懶得跟張春波多說什么。 “我有幾個問題,三個死者之間,是否進行了關系梳理,有沒有共同居住、生活、讀書的經歷?” 張春波翻開筆記本,找到一個部分,看了看說道: “從2006年開始,我們就仔細查找三個死者之間的聯系點,不過調查發現,這三人雖然年齡相仿,不過從能查到的信息看,初中高中乃至大學,都沒有交集的地方。 唯一一個算是有交集的,就是余光耀和張秋儉十二歲之前兩家住址很近,就是一個小區不同樓的那種,至于他們的父母,還有兄弟姐妹之間,也沒有交集?!?/br> 周寧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是現場發現尸體拍攝的照片,雖然像素有所不同,不過沒有頭部,看起來真的很慘烈。 剛剛徐達遠的提問,正好也是周寧想到的,這三個人之間,最相近的就是年齡,畢竟很多殺人成性的人,都不會放過上學時代痛恨的那個人。 尤其是有被霸凌經歷的人,對這樣的事更是刻入骨髓的恨。 這一點,直接被排除,還是讓周寧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旁邊的白樺,周寧壓低聲音問道: “白法醫,這三個人是你解剖的還是之前的法醫解剖的,是否有相關的尸檢記錄?” 白樺攏了攏頭發,將一個文件袋遞給周寧,不過抓著袋子的手沒松開。 “尸檢記錄有,張秋儉是我做的尸檢,至于前兩個,都是市局派人過來尸檢的,畢竟這案子當初算是很轟動的,即便過了這么十九年,死者的頭骨也沒有找到?!?/br> 提到頭骨,周寧看向白樺。 “我想問一下,三個死者的尸體,都交給家屬火化了,還是土葬的?” 如此一句話,白樺也愣住了。 “應該火化了吧,尸體家屬領走了,尸檢報告完善,沒有保留的必要,除了死者衣物還有物證,都交給家屬了,畢竟2006年之前,沒有強制要求火化后交給家屬骨灰一說,不過現在不是村里也要求,火化后下葬嗎?” 未等張春波說話,劉永新先一步朝前湊湊說道: “死者尸骨不全,一般情況是不會選擇火葬的,案子破了,找到頭骨,一并火化才有可能,尤其是前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都很早,琴島地區是1997年開始倡議火葬的,不過也只是倡議。 但凡家里戶籍是村鎮的,一般都能回村里下葬,而且海安市是1999年撤縣改市的,并且這里也現在是糧食和蔬菜的種植區,下面村里的人口比例不小?!?/br> 徐達遠看向劉永新,這些方面,沒人比劉永新知曉得清楚,畢竟年輕時候,劉永新還在度平工作了半年時間,不過那都是八十年代末的時候。 “那就找一下三個死者的家屬,了解三個死者是否火葬,如果是土葬能否查看尸骨,再者十九年的時間,你們都做過哪些調查,張春波都找出來,我們全部重新整理一下。 從死者死亡狀態、捆綁方式、死因、頭部殘缺,以及相似的年齡段,我覺得還是要從死者身邊的社會關系查起,他們既然沒有相交的時間段,互相之間也不熟悉,那就查他們熟悉的人,是否有交集。 振山、小曾、小白、雨菲,你們四個分別帶著自己手下的人,跟張春波這邊抽調的當地力量,分成四組,開始仔細查詢他們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鄰居、同事,這些人里面一旦有相識的,就篩選出來?!?/br> 徐達遠頓了頓,看向周寧。 “張春波你派人,去聯系死者家屬,周主任最擅長的就是骨鑒定,我覺得死者尸骨要是有保存,可以好好檢查一下,這次既然動這個案子,我希望各方面都上點心,就不要讓它年年上沉積案件的登記了?!?/br> 周寧此時正在翻看尸檢記錄,這里面前兩本都是手繪的,那種繪圖能力,讓周寧震驚,雖然沒有dna檢測,不過各種測量還有記錄,是相當詳盡的。 尤其第一個死者鄭楚光,對于他的尸檢正面是各種記錄和標注,鄭楚光拇指比常人短半截都有所記錄,至于背面,寫了法醫的分析。 死者身上只有手腳有束縛傷,腋下輕微勒痕,死亡時間估計在失蹤當日,二便流出,尸斑淺淡,被斬斷的位置表面還算整齊,不過不是電鋸那種表面,有多次砍傷的痕跡。 死者氣管內有粉紅色蕈狀泡沫,死者消化系統未發現大蒜氣味,肺部有水腫出現,肝臟輕微腫大,進行有機磷檢驗,未發現有毒物。 周寧眨眨眼,這一系列的特征,確實跟有機磷中毒極為相似,如果是他也會朝著這個方向去檢查,可竟然沒有發現有毒物質,這就讓人費解了。 翻開第二個死者的尸檢報告,這個上面不是手繪的人體圖了,而是一張印刷版的,稍微有些粗糙,不過尸檢的過程,非常清晰,標注也很認真,看到最后發現,這個尸體竟然進行了兩次尸檢。 當然,兩次尸檢都是市局技術處法醫室做的,估計是發現兩個案件類似,所以進行了二次尸檢,更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并且這次用了dna檢測,為死者進行檢測,確認身份。 這個死者的氣管支氣管內,也是有大量淡粉色和白色的蕈狀泡沫,肺水腫嚴重,肺泡壁擴張、破裂出血,肺葉邊緣鈍圓,與第一個死者一樣,尸斑淺淡,頸部有多次砍傷痕跡。 看到這個介紹,對著兩個不同的尸檢結果,周寧推了一把眼鏡,劉永新早就抻頭看過來,看到尸檢判斷,他蹙眉看向周寧。 “復檢后他認為,二號死者余光耀跟一號死者一樣,都是溺亡?” 第三百零一章 一男一女 周寧點點頭,兩個尸檢報告上面的名字,周寧都知道,兩個都是琴島很有名的法醫,尤其這個參與復檢的法醫,更是去了省廳的司法鑒定中心,都屬于元老級的人物。 劉永新瞥了一眼周寧的表情,心下了然。 “法醫技術在不斷發展中,之前很多判斷方法,跟現在出入很大,大家能坐在這里,就是為了案件的偵破,而不是顧忌尸檢報告的判斷對錯?!?/br> 徐達遠聽明白了,看來這個尸檢報告的判斷上,周寧和劉永新有不認可的地方。 “說的不錯,我們來就是為了破案,畢竟這個案子留下的信息不多,細節方面能重新調查的自然要重新調查,至于技術方面,之前條件不允許或者分析不到位的地方,要重新核對,不合理就要重新判定?!?/br> 有了徐達遠的話,周寧松了一口氣,快速掃了一下三號死者的尸檢報告,這個報告上面,對應的各種毒物檢驗,還有各種血液分析就非常齊全,按照尸檢所見和細節記錄,一樣也是尸斑淺淡,頸部斷口有多次砍傷痕跡。 周寧很認可白樺的尸檢結果,三號死者張秋儉窒息死亡,支氣管內找到一根羽絨,懷疑致使張秋儉窒息死亡的物品,是有羽絨填充物的柔軟針織物。 翻看后面對應的化驗單,其中一張讓周寧有些意外,上面特殊的數值更是讓人費解。 “白法醫怎么想到給死者做血糖檢測的?” 白樺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 “我當時讓偵查員打電話給檢驗科,提出要做的項目,估計我口音有些重,對方就聽成血糖檢測了,不過這個結果出來,還是讓我有些意外,三號死者張秋儉四肢纖細肚子突出,按照這個狀態他血糖不至于只有2.7,我一直沒想通?!?/br> 周寧微微頷首,示意徐達遠他沒有別的要問了,徐達遠這才一揮手。 “行了,四個組現在就開始工作,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匯總,我們需要做的排查工作有多不容易,我不想去重復,就一個要求那就是細心,好了散會?!?/br> 所有人呼啦啦散去,剩下的只有周寧他們,小曲和夏沫沫湊過來,小曲開口說道。 “周主任,這個案子我留下來配合吧,畢竟死者的頭骨,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夏老師那邊還要做最后的培訓,這些新人才能下去,另外軟件更改的內容,也需要夏老師回去對接一下?!?/br> 周寧點點頭,他知道夏沫沫是希望,按照他倆給死者復原面部骨骼的辦法,將軟件里面做一個模擬計算模式,類似等比例復制。 不過還要根據骨骼殘留的形態進行模擬,這個必須他去跟盧博士商議。 “也好,軟件要是修復了這個部分,即便找到半個頭骨,我們也能大體復原出原貌,我讓人送你回去吧?!?/br> 夏沫沫搖搖頭。 “徐局給安排人了,我回去處理一下,你們需要臨時做頭骨復原,我可以隨時過來?!?/br> 朱星星送夏沫沫離開,幾人回到法醫室,白樺已經將三個尸檢報告放在桌子上,白板上也貼著幾個死者的各種信息,只是三人之間沒有找到聯系。 聽到腳步聲,白樺回過頭,推了一把眼鏡。 “周主任開會的時候,你對一號和二號死者的死因,是不是有不同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