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20節
“胖爺現在算是走出來了,他兒子十年之前在琴島開了一個大酒店,生意相當好,不過也被人惦記上,2004年,一家三口被綁架,勒索了八百萬,那時候八百萬算是巨款了,胖爺按照要求錢給了,不過對方早就撕了票。 事情過了這么多年,市區那算是他的傷心地,畢竟家里人財兩空,所以來到如東這里生活,當時給的八百萬里面,有一部分是借的錢,他繼續開店是為了早點還上欠款,這樣他就沒有牽掛了?!?/br> 徐達遠瞇起眼,臉上帶著震驚的神色。 “想起來了,這個案子,我有印象,2004年4月底,通報了一起案件,4.14特大綁架殺人案,死者是琴島江寧會館的老板和他的妻女。 報案人叫朱延濤,當時他是抱著一個袋子去報案的,里面是三根手指,經辨認三根手指就是他兒子朱國泰、兒媳方悅、孫女朱麗三人的,兒媳方悅是個演員,估計你們都認得。 他報了案,警方成立4.14專案組介入調查,不過消息不脛而走,綁匪知道他報警急了,又送來了兩只耳朵,還有幾張方悅被殘害的照片。 朱延濤慌了,跪求警方撤離,等錢準備好,送到綁匪指定的海底世界外圍街道,綁匪直接取消了交易,電話里面說朱延濤不守約,等著給三人收尸吧,朱延濤懵了,獨自開車按照綁匪的要求,換了地點。 多次被引導下,朱延濤在一處懸崖邊,將八百萬現金的袋子丟下去,至此綁匪沒了消息,七天后海邊有人報警,說是發現了三具尸體。 法醫尸檢發現,這三具尸體就算是被綁架的一家三口,死亡時間推斷就是在給贖金的那天,胖爺總說如果當時不報警,或許……” 徐達遠沒再說下去,大家都知道,沒有或許,人已經死了。 聽到這里,周寧回憶了一番,當時在網上似乎看到過這些內容,當時還覺得那些標題太過吸引眼球,不過當時在上大學,不知道這個案子發生在琴島。 大趙嘆息一聲,一貫帶著笑容的臉上,少有地露出憤怒的聲色。 “如果沒有內部人泄露,這事兒不至于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關鍵所有人不去指責泄露信息的人,反倒將矛頭指向胖爺,說他為啥報警,是他逼死兒子一家。 如此一折騰,胖爺受不了壓力,將產業處理了,不過還欠很多外債,他兒子的酒店房東直接驅趕了胖爺,說是太晦氣,無奈胖爺來到如東市,在這里隱姓埋名開店,去年才將所有外債還上。 老年喪子,這種悲痛,一般人無法想象,尤其那個小孫女才剛剛兩歲啊,死的相當慘,據說小孫女的肚子都被豁開了,嘴角撕裂,三人都是被虐待致死,而綁架犯還逍遙法外?!?/br> 眾人沉默了,一個個垂著頭,將鍋貼吃了,不知何時胖老頭走到大趙身邊。 “青年你最近減肥嗎?吃的太少了!” 趙新利有些不好意思,壓低聲音說: “其實吧,我十點才吃過早飯,可經過這里,就饞您這口面,不餓我還能吃一碗面一大盤鍋貼?!?/br> 二人都笑了,老陶已經去買了單,寒暄了幾句,眾人上了車,胖老頭送出來,不斷朝著車子揮手,大趙鳴笛兩聲,跟著別的警車上了路。 車內氣氛很壓抑,大趙從后視鏡瞥了徐達遠一眼。 “咋了領導,這事兒把你搞抑郁了?” 徐達遠抬眼,看向趙新利,目光中透露著一絲了然。 “別跟我玩兒虛的,無緣無故你不會帶我們來這里吃飯,說說吧你啥意思,各區市報上來的沉積案件里面,可沒有這個案子,你希望我們工作組辦這個案子? 要知道胡局可是希望來一手短平快,這是綁架案,留存的證據原本就少,還沒被人提及,這說明至少沒什么物證,短期內很難偵破?!?/br> 大趙笑了笑,露出一臉的憨厚表情。 “沒啥,工作組的工作為重,不過忙完,咱能不能關注一下這個案子?” 徐達遠看了大趙一眼,微微嘆息一聲,他豈能不知道大趙的心思。 “好,我答應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醬菜缸里溺亡的孩子 一個小時后車子來到海安市。 路上徐達遠已經接到了幾個電話,跟胡局也匯報了如東市兩個案子的細節,當然結束的時候,徐達遠將胖爺的事兒說了。 胡局沉默良久,同意了徐達遠的安排,將這個案子放在工作組最后的一個行程。 車子剛停穩,車門前已經站了不少人,看警銜就知道,這是海安市局的領導們,如此熱情的待遇,跟如東市相比,差距實在有些大。 這個刑警隊的大隊長叫張春波,跟徐達遠似乎很熟悉,二人閑聊了兩句,隨后跟眾人打招呼,徐達遠簡單說了兩句,宗旨只有一個,他們過來是清理積壓案件的,工作第一,將眾人勸走。 周寧他們跟在徐達遠身后,隨后來到一個會議室,一進來發現里面已經坐滿了人,張春波咧嘴笑道: “別驚訝,我們可早就等著你們過來了,昨晚我就讓人守在如東市局,你們調查的進度,我都掌握第一手資料,見那邊完事兒,我覺得今天應該能來,所以干脆將人都弄來,咱分析一下案情吧?” 看著一臉熱情的張春波,徐達遠也有些無奈。 “你性子怎么這么急?哦,我們來了就不能休息一下?” 張春波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休息啥,調查完這幾個案子,回自己家去休息不香嗎?不是你啥意思啊,到如東的時候,據說當天就開工了,咋我這里差啥?” 徐達遠笑了,捶了張春波一拳,直接坐在中間的位置,張春波介紹了一下他們隊里人員的名字,徐達遠看著面前的卷宗,神情一頓。 “你們申報的積壓案件不是兩個,怎么這里有三個卷宗?” 張春波呲牙笑著。 “領導別激動,確實積壓案件是兩起,另一個是我們現在正在調查的一個案子,死者身份一直沒查到,這不是聽說你帶著周主任過來,所以我覺得干脆拿出來,一起幫我們判定一下,讓我們也有個調查方向。 畢竟死者身份要查清了,這案子八成的調查也就算是清晰了,要不我們還是先看著兩個多年前的案子?” 徐達遠瞥了周寧一眼,見他沒說什么,朝著張春波點點頭。 “介紹一下案情吧?!?/br> 張春波打開筆記本,忙不迭地說道: “第一個是2011年的8.14滅門案,案子發生在白沙河街道焦疃[tuǎn]村,8月14日一早,焦疃村文書報案,他們焦疃村王紅戰家死了人,我們刑警隊8:22趕到現場。 經過法醫白樺帶人勘察現場后發現,院子中間有一名死者,是王紅戰的妻子賀冬梅,她頭朝院門方向,俯臥在地上,背后插著一把刀,刺破心臟。 經過取證化驗,刀上沒有發現賀冬梅以外的第二人dna,上面也只有線手套的指印,院子里面是密閉狀態,院門是從里面反鎖的,大門上有一個十厘米的孔,用來開鎖和栓門的。 至于所有的窗,都有護欄,無法有人進出,唯一一個沒防護欄的就是廚房的窗,不過成年人無法通過,我們猜測兇手是個身材瘦小的成年人,或者是瘦高的青少年。 經過調查發現,死者賀冬梅帶著兩歲的兒子王嘉涵在家,王紅戰常年在深市工作,每年就過年回來十幾天,聽說妻兒被殺,這才趕回來。 我們開始查找王紅戰家院落,在正屋西側的屋檐下,發現一口壓著石頭的醬菜缸,打開發現了王紅戰兒子王嘉涵的尸體。 孩子是被頭朝下,蜷縮著塞入醬菜缸中的,已經溺亡,死亡時間跟賀冬梅一樣,都是8月14日22:00-23:00之間。 那醬菜缸直徑在45厘米,高度45厘米,鄰居反應這是王家用來做醬菜的,不過王家老人去世后,就沒再用過,賀冬梅1980年5月22日出生,是海安市第六小學的老師,為人謙和,沒與人結怨。 平時賀冬梅帶著孩子在市里面住,這個老屋王家父母居住,2009年老兩口車禍去世后,他們不大回來,不過去年七月通知這邊要測繪,讓家里留人,賀冬梅帶著孩子回來,還幫著村里的孩子免費補課。 經過走訪,我們發現了兩個說法,說是王紅戰當年可能是得罪人,才離開海安市的,不過我們調查發現,王紅戰是it方面很厲害的人,正準備在深市買房子,將家里人遷過去,只是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兒。 還有老人反應,說是王家父母去世的突然,壓根沒留下什么話,不過王家曾經是焦疃村最大的地主,這村兒里所有的地都是他們家的,傳聞政策下來之后,地沒給他們,不過當年抄家的欠款都返還了,好像給了不少金條。 不過我們對王家老屋徹底搜查了多次,沒有找到藏匿的金條,或者什么有效線索,只是在西墻邊上的花叢邊,找到一前一后兩個腳印,當時跟村里人進行了比對,沒發現一樣的鞋底印。 其中一個足印非常完整,下面還是泥土,我們都帶回來留樣了,至于王紅戰家的老屋,王紅戰將鑰匙留下,除了我們這一年沒人再去過,王紅戰本人我們也調查過,他跟妻子關系很好,初中就是同學,也不存在外遇的情況?!?/br> “死者手機是否遺留在現場,上面最后的通話記錄,還有短信上是否有線索?” 張春波點點頭。 “手機有,通話記錄逐一核實過,都是同事和親屬,沒有什么特別的聯系人,一周內通話過的人員,我們都聯系過,也調查了死者死亡時間他們的活動軌跡,沒有發現有價值的信息?!?/br> 徐達遠不斷記錄著,大屏幕上,是現場勘查,拍攝的照片,可以說相當的詳盡,在照片停在那張腳印上的時候,大趙舉起手喊了一聲停。 cao控電腦的一個中年大姐,抬眼看向大趙,顯然她就是當地的法醫白樺。 一個女性法醫,能自己扛起來一個縣級市的工作,說明她的能力,絕對不遜于如東市的許關海,而且現場的照片如此詳盡,確實也是盡力而為的。 大趙站起身,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 “白法醫能將圖片放大嗎,就是滿屏鞋底腳印那種,我想看一下鞋底花紋?!?/br> 白樺點點頭,邊放大邊說道: “我們比對過,這是一款運動鞋,鞋子尺碼在43碼,鞋子是當年春季款,價格很貴即便是夏季有折扣,也要1868元。 焦疃村并不是什么富余的村,能穿得起這樣鞋子的,應該至少是時髦的年輕人,我們將8月13-14日出入過焦疃村的年輕人,全部篩查了一遍,不過沒有比對出一致的結果?!?/br> 大趙一點不慌,笑著朝白樺點點頭。 “白法醫做得好細致,剛剛張大隊長說過,這塊帶著腳印的泥巴被帶回來了,不知道是保存在哪兒,能否看一下?” 大趙如此追問,引得徐達遠也側目看過來,一般時候趙新利還是很謙虛的,除非他發現了什么,而周寧沒動,顯然是支持大趙的做法,徐達遠也順勢看向法醫白樺。 她點點頭。 “稍等我去取過來,這個為了防止風干,保存在一個密閉的罩子里面,保持濕度?!?/br> 片刻,白樺抱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盒子回來了,放在大趙他們面前,周寧在身上摸了摸,孫高鐵站起身,指著樓下,周寧微微搖頭。 他已經習慣了,喜歡用那個led的放大鏡觀察細節,不過大趙既然要看,他一定是有發現,周寧也沒急,等待良久,所有人都盯著大趙的動作,見他在紙上不斷計算寫著什么,隨后停下筆說道: “白法醫我想問一下,現場勘查的時候,兩個足印之間的間距是否測量了,能跟我說一下數值嗎?” 白樺翻了一下。 “步幅97厘米?!?/br> 大趙再度計算了一番,這才停下動作。 “根據足印在泥土的深度、足印大小、形態、受力點分布位置、步幅等等,我估算了一下留下腳印的嫌疑人身高體重,嫌疑人的體重在150斤左右,身高估算在175-180之間。 從足印中可以看出,嫌疑人的腳稍大于鞋子,在鞋尖邊緣處,壓下去的痕跡很重,尤其是拇指和跖骨關節處,我覺得兇手腳的正常尺寸在44碼,有20度以上的拇外翻?!?/br> 如此分析,讓徐達遠側目,他下意識看向周寧,周寧鄭重地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大趙的判斷。 不過對面的白樺,微微蹙眉,下意識再度看向透明盒子里面的腳印,細節上確實如大趙所說,可這方面的判斷,她確實并不擅長。 “是有公式嗎?” 大趙點點頭,將自己剛剛計算用的那張紙,遞給白樺,白樺看完依舊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方法并不認可。 這樣的目光,周寧太了解,這是覺得趙新利年輕,看起來沒長著一張令人信服的臉,不是那種地中海發型,也沒有四十歲以上的年紀,周寧沒在意,他知道大趙也不會在意。 其實,這個案子夠蹊蹺的,常年不在老宅住,回來不過一個多月,還天天為村里的孩子補習,一夜之間被殺。 尤其是孩子被溺死在水缸中,是尋仇還是謀財? 僅憑村民的臆測,這不能作為事實。 死者朝著院門方向,在院子里面被一刀刺中心臟背面,照片上,死者穿著一條清涼的睡裙,腳上、尸體周圍都沒有鞋子,這是半夜被驚醒想要逃離,或者出去呼救,才被一刀斃命。 院門內部鎖上,沒有撬鎖的痕跡,看起來不是從正門進來的,估計也是因為這個,海安刑警大隊的人,認為兇手是從廚房小窗進來的。 周寧收起思緒,看向白樺,微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