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9節
“你別急啊,如若做鈑金噴漆,自然是做不完,我看了里面,發動機蓋還有這些地方的螺絲都沒有扭過的痕跡,說明這些沒換過,死者不是小腿斷了,那就是說車速高撞到死者的腿,直接將人掀起飛了出去。 如若是這樣,車子受損不嚴重,更換保險杠還有大燈就行,這就看不出什么痕跡,當然要是找同款車替換我們更看不出來,至于車胎,我看也更換過?!?/br> 周寧推了推眼鏡,死者第一現場發現的那個圖像,出現在透明顯示屏上,還不斷旋轉著,周寧盯著死者臉頰上的玻璃碴,緩緩搖頭。 “不,死者不止左腿脛骨腓骨骨折,她左臉上還有玻璃碎屑,眼眶也有淤痕,這說明腿上被撞后,她的頭側面撞在玻璃上?!?/br> 趙新利一聽,從側面趴在擋風玻璃的一角,舉著放大鏡在那看了半天,眼睛瞬間亮了。 “厲害了小周法醫,這個擋風玻璃確實換過,這雖然是原廠的玻璃,但生產日期不對!” 這個發現,讓周寧沉默。 換了擋風玻璃、保險杠和大燈,這些換下去的東西如若銷毀,嫌疑人還死不承認,那這個車子就無法認定為肇事車輛,只能證明二人參與了非法賽車,他們一定漏掉了什么。 周寧站在車頭前,幾分鐘都這樣不說話,幾個刑警似乎想說些什么,被趙新利攔住,他算是摸透這個小周法醫的脾氣了,他陷入沉思不是壞事,或許一會兒就有什么好辦法。 沉思中的周寧,想到死者肋間的傷,還有昨晚學的現場采樣內容,突然眼前一亮。 周寧動了起來,找到一瓶魯米諾試劑【1】,快速在引擎蓋上均勻噴灑,引擎蓋最中間的位置,出現了兩道柱狀和一塊巨大的藍綠色熒光。 這個發現讓周寧信心倍增,從車頭側面趴在擋風玻璃邊緣,將魯米諾試劑噴灑在擋風玻璃與引擎蓋交接的那道縫隙中,果然這里也有熒光反應。 在雨刮器蓋板上,周寧發現了兩個紫黑色的血滴,朝著趙新利擺擺手。 “照相機遞給我,再給我取樣的拭子【2】?!?/br> 趙新利趕緊將相機遞過去,隨后找到試管和拭子,湊到周寧近前看著他拍照,興致勃勃地問道。 “小周法醫發現啥了?” “血跡,我懷疑這是死者的血跡,落在雨刮器蓋板上,估計清理的時候沒有發現,只是擦去了引擎蓋上的血。 雖然這里無法采樣,可這兩道柱狀的形態,跟死者右側肋骨下緣的血跡完全一致,血滴我采樣了,你抓緊將這個送去縣醫院化驗室,跟死者進行血型比對,這個縣醫院就可以做?!?/br> 周寧語速很快,手上的動作更快,拭子蘸著蒸餾水,采集了血跡樣本,折斷一頭丟在試管里面,遞給趙新利。 趙新利沒廢話,抓著瓶子就跑了,周寧爬下車子,拿著剛剛采集的指紋和掌紋,上了二樓直奔辦公室。 打開大肚子顯示屏的電腦,別看這電腦破爛,性能還算不錯,里面也安裝了一個指紋比對軟件。 周寧將剛剛采集的指紋掌紋,分別錄入編號,又將桌子上標注著楊飛宇和王福浩的指紋也如此cao作,隨后開始點擊比對。 除去幾個過于殘缺,無法進行比對的,幾個指紋都顯示比對成功,直接點擊打印比對結果。 周寧握緊拳頭揮動一下,太好了,雖然大眾cc里面沒有指紋,可日產的車門還有檔把上找到王福浩的指紋,這就變相證明,王福浩沒有撒謊,他們確實是換車開的。 至于誰撞的死者,結果不言而喻,只是王福浩怎么會急著趕著修車,幫著陳宇飛遮掩這些證據? 隨著周寧這些想法冒出來,周寧耳邊傳來那陣熟悉的提示音。 滴,恭喜綁定人,臨時任務提交成功! 證據:指紋采集完成,血跡提取比對成功; 駕駛人:楊宇飛; 肇事車輛:大眾2010cc 倒計時剩余時間:33:30 獎勵正在發放中,加載時間十分鐘。 周寧下意識坐下,畢竟上一次加載過程的那種難受,讓他心有余悸,這次還好在自己的辦公室,果然那股漲破頭的感覺再度傳來,不過程度并沒有第一次難受。 這感覺持續了很久,周寧甚至覺得時間似乎都緩慢了,隨著滴滴兩聲響,所有的不適感散去。 周寧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腦子里面好奇地翻看法醫現場學的知識,別的比對不出效果,他直接翻到橡膠痕跡檢驗那部分的最后,找到后面給出的論文。 果然,最后一個的論文時間是2019年,【年(卷)期】2019(036)008,周寧興奮的摩拳擦掌。 牛逼了,這是又得到了三年的新知識。 拿起比對結果,還未等他起身,辦公室的門被直接推開,徐達遠大步進來,看到周寧臉上的表情,他希翼地問道。 “咋樣?這是找到什么證據了?” …… ps: 【1】魯米諾:(luminol)又名發光氨?;瘜W名稱為3-氨基-苯二甲酰肼。常溫下是一種蒼黃色粉末,是一種比較穩定的人工合成的有機化合物。 對于在犯罪現場rou眼無法觀察到的血液,魯米諾試劑可以顯現出極微量的血跡形態(潛血反應),同時魯米諾是一種較強的弱酸,對眼睛、皮膚、呼吸道有一定刺激作用。 由于血紅蛋白含有鐵,而鐵能催化過氧化氫的分解,讓過氧化氫變成水和單氧,單氧再氧化魯米諾讓它發光。所以魯米諾廣泛應用于刑事偵查、生物工程、化學示蹤等領域。 法醫學上,魯米諾反應可以鑒別經過擦洗,時間很久以前的血痕。生物學上則使用魯米諾來檢測細胞中的銅、鐵及氰化物的存在。 【2】拭子:可以理解為加長版的棉簽,頭部可折斷,通常作為采集微生物、脫落細胞或分泌物的醫學檢查的工具。 第十一章 兇手是她嗎? 周寧點點頭,將指紋比對的報告遞給徐達遠,隨后拿起相機。 “這是指紋比對的結果,大眾cc的車內,做過仔細的內飾清潔,只找到帶著線手套指紋的痕跡,不過在日產的車上找到很多指紋,其中就有那個前男友王福浩的指紋和掌紋,這就證明王福浩說換車比賽是真的。 至于大眾cc的車上,我們發現了擋風玻璃、保險杠、大燈、輪胎的更換痕跡,雖然兇手抹去了這些證據。 可引擎蓋上魯米諾試劑反應是陽性,這個形態跟死者肋間血跡痕跡完全一樣,雨刮器蓋板上,找到血跡,趙新利已經送去檢驗,估計三個小時就能出結果。 雖然沒出結果,但我有九成把握,是楊宇飛開著大眾cc撞到死者蘇曼麗的,至于刺傷蘇曼麗的兇手,這個要徐大來確認了。 不過有一點不可否認,凌晨視線不好的情況下,車速如若超過150邁,下橋口出現一個人,或許他也沒看清到底是撞了人還是動物?!?/br> 徐達遠丟下帽子,手掌啪啪拍在周寧肩頭,充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周寧。 “小周法醫,你是我的福將啊,這證據能把他們捶得死死的,找特么誰也翻不出花來,這樣我就有底氣審了,案子結束我給你請功。 對了,那個叫文宣的姑娘,人正在路上了,你一會兒還要幫著查一下那個包?!?/br> 周寧點點頭,能破案就行,至于如何審問,這個不是他cao心的,畢竟案情算是明了,不過那個姑娘,他還是很感興趣,能出手很辣,還如此決絕,真的不一般。 “那姑娘身份查了?” 徐達遠笑了。 “你小子也挺八卦,告訴你吧,她叫孫文萱也是衛校的學生,跟蘇曼麗是同班同學,她父親就在麗華集團。 至于其他,不審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小年輕爭風吃醋,這是想要傍上楊宇飛,覺得蘇曼麗礙眼,就不知道兇器是否能這么順利找到了?!?/br> 周寧眨眨眼,想到皮包上的小洞。 “來了再說,姑娘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想維持自己的形象?!?/br>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車門砰砰的聲音,朝樓下探頭望去,幾個人將孫文萱帶來了,那姑娘不斷哭著,柔柔弱弱地喊著: “為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徐達遠抓著指紋比對報告,朝周寧指了指門口,隨后走了。 周寧長吁一口氣,見到劉法醫桌子上有半包蘇煙,摸出來一只點燃,他煙癮不大,開始只是抽著玩兒,可這會兒他真的需要一點兒精神放松。 從昨天早晨到現在,二十四個小時,真的是驚心動魄,可以說比他從前活過的二十六年都要精彩。 樓下的聲音逐漸消失,直到煙抽完了,辦公室的門再度打開。 小劉探頭,朝著周寧擺手。 “小周法醫,徐大讓我叫你過去,查看嫌疑人的隨身攜帶物?!?/br> 周寧點點頭,戴好口罩手套帽子,拎著勘察箱和相機,跟隨小劉走到一樓的審訊室,這里他是第一次下來,門口還帶著密碼鎖。 打開門墻壁上軟包的藍色壁貼,與那個鐵椅子十分顯眼。 孫文萱坐在椅子上,胸口不斷起伏,臉上的淚痕沒干,不過沒說話。 徐大只是擺擺手,周寧走到徐大的桌子前,上面擺著那個皮包,看牌子就知道價格昂貴。 “查查她的皮包,已經確定這是她的個人物品?!?/br> 周寧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孫文萱聽的,不過孫文萱掙扎地說道。 “我的包很貴,你們不要亂動!” 這句話很無力,周寧舉起皮包,看向下方的小洞,先拍了一張外部照片,隨后打開皮包內部是黑色的針織內襯,用手電筒照亮,這才發現了內部的那個破損處。 這里明顯發硬,不用猜也知道,這是血跡浸染的痕跡,周寧再度拍照,隨后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雙手上下捏著皮包,搜索到最底部的位置,一個長條形痕跡顯現。 周寧頓住動作,形態上就知道這是兇器,再度打開皮包,撕開皮包側面的一個拉鏈,一把綠色塑料把手的一字口螺絲刀,出現在眼前。 螺絲刀上還算干凈,不過把手和金屬桿兒的縫隙間能看到血跡。 真不知道該夸這個孫文萱聰明還是傻,帶走兇器讓警察調查陷入僵局是對的,可這玩意不早點兒處理,留著過年? 不用吩咐,小劉已經舉著一個物證袋湊過來。 周寧沒急,將螺絲刀把手上采了指紋,非常清晰的一個拇指印,拿起徐大桌子上給孫文萱的指紋采樣,都不用上比對系統,指紋完全符合,一個角角都不缺。 隨后將螺絲刀丟在里面,皮包外面洞口用拭子采樣,隨后剪了一塊內側對應部位的針織物,都裝起來這才看向徐達遠。 “徐大采完樣了,螺絲刀上的指紋是孫文萱的,只是血跡化驗速度很快,三小時就能出結果,不過兇器的長度寬度,與蘇曼麗的致死傷的傷口痕跡吻合?!?/br> 徐達遠點點頭,臉上都是賞識的神色,這句話對于孫文萱來說,那就是壓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畢竟所有希望都破滅了。 楊麗華能力保兒子,但她算什么? 避嫌還來不及,至少孫文萱的出現,讓她兒子少了一個殺人的罪名。 周寧拎著東西出來,呼出一口氣,看看劉勇。 “徐大的吩咐聽到了吧,你送我去縣醫院?” 劉勇點點頭。 “走,我剛拿駕照,隊里有車?!?/br> 二人歡歡喜喜上車,一路疾馳來到縣醫院,趙新利已經等在門前,畢竟周寧對這里的程序不熟,路上已經聯系過。 看到晃晃悠悠下車的周寧,趙新利趕緊走到近前,一把將周寧的手臂扶住,接過物證箱子。 “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