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 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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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局劇本需要5個小時左右,現在不到1小時就結束了。 宋晞已經做好坐地鐵回家的準備,起身幫忙收拾著外賣餐盒。 程熵沒動,靠在沙發里,鼓搗著手機,一會兒問“有沒有人想吃夜宵”,一會兒又問“夏天那個《大魚海棠》還沒撤檔呢,有沒有想去看夜場的”。 楊婷男友說那電影在網上已經能看了,開個會員在家看就行,他和楊婷剛看完。 程熵不死心:“那《湄公河行動》呢?剛上映的,有沒有人想去看?” 也是這會兒,宋晞才察覺,程熵不太對勁。 仔細回憶起來,程熵今天說話確實比以前毒舌一些,逮著誰都能懟兩句,又總在拖時間。 她以為自己是敏感了。 畢竟工作之后都是難得才有假期,安排的活動提前結束,確實會比較容易意猶未盡。 裴未抒接過宋晞手里的垃圾,忽然問她:“想去看電影么?” 邀約來得突然,宋晞有些懵怔。 但她發現裴未抒眉眼清白,神情坦蕩,似乎并沒有那些促狹的意圖。 宋晞回頭看了眼頹在沙發上的程熵,很快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反問裴未抒:“程熵怎么了?” “前女友訂婚了?!?/br> 宋晞有些意外:“什么時候的事情?” “今天?!?/br> 墨爾本那邊有時差,訂婚午宴結束,人家女孩就發了朋友圈。 程熵自認是和平分手,倆人聯系方式也沒刪,看見還點了贊。 點完贊,人就頹了。 這情況確實是有點慘。 假期里反正又沒安排其他活動,宋晞想著,不然就去看電影好了,大家熱熱鬧鬧,也許能讓程熵不會亂想太多。 但在她和裴未抒的對話間,那邊楊婷已經拒絕了。 楊婷說不太想看電影:“我們倆平時看電影都是工作日,熬夜看那種,現在有后遺癥了,一看電影就覺得很累?!?/br> 程熵“嗯”了一聲,倒回沙發上,半晌沒再吭聲。 顯然蔡宇川也是知情人,叼著煙本來要出去抽的,打火機在手上轉了個圈,又收起來,提了個建議:“大家待會兒有其他事么?要不咱們去程熵家玩吧,他家一堆娛樂項目,唱歌機、跳舞機、麻將機都快放到發霉了,也沒人去。反正假期,咱聚聚唄?” 楊婷詢問宋晞的意見。 宋晞點點頭,說自己沒什么事。 算是變相答應了。 楊婷歡呼:“那就叨擾啦,我們都去,要不要去超市買些零食???” 程熵“起死回生”,亮著眼睛說他家附近有便利店,到那邊再買。 離開劇本殺店前,程熵也邀請了店老板。 老板糟心地揮揮手:“你們去吧,我這店還打算月底試營業?,F在看來差得有點遠。光是這些劇本翻譯一遍,就要累死我了?!?/br> 宋晞主動幫了個忙,說如果老板不嫌棄,她可以幫忙翻譯試試。 “這話說的,我哪能嫌棄,簡直求之不得??!” 裴未抒看著宋晞走回去。 這姑娘彎腰從茶幾上挑了個劇本,笑著同老板說:“那我可就不客氣,挑自己喜歡的先拿了?!?/br> 明明是她在幫忙,卻說得那樣開心,像撿了大便宜似的。 連笑容都很誠懇,讓人覺得她是從心底里在開懷。 來店里時程熵和裴未抒都開了車,回去也就剛好,兩輛車把這些人統統載回程熵家。 宋晞在裴未抒車上,看著周邊建筑越來越眼熟,是她回宋叔叔家的那條路。 記憶里的街道和眼下重合,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又來了。 也是,程熵和裴未抒同校,當然也住這附近。 到了才知道,程熵自己住了一棟別墅。 面積太大,莫名有種冷冷清清的感覺。 楊婷挺驚訝的:“不是,程熵,你自己住嗎?這房子太大了吧?!?/br> “國內上學時候和我爸媽住這兒,后來他倆都搬走了,現在我自己住這邊?!?/br> 程熵三言兩語把自己說得更可憐了,還渾然不覺,熱情地招呼大家隨便坐,然后開始倒騰那些東西,把體感游戲機、撲克牌之類的娛樂物品,統統翻了出來。 客廳挺大的,宋晞把鞋子碼放整齊,聽見楊婷男友在問:“程熵,你還搞音樂???” 她抬眸看過去。 那邊簡直像樂器店,擺了古箏、漆黑的三角鋼琴、吉他,竟然還有大提琴。 程熵從冰箱里拎出一瓶飲料:“不搞,以前國際學校瞎學的。古箏好像都是小學學的了,早都忘了,裴哥,你還記得怎么彈么?” “只記得大概?!?/br> 裴未抒走過去,駐足在古箏前想了想,抬了一只手。 他的手長得好看,指節修長。 指尖撥在琴弦上,只隨便彈了兩句,不算流暢,但也能聽出來,是《茉莉花》。 “這都多少年了還能記住,厲害了?!?/br> 那邊蔡宇川他們聊起來。 宋晞能聽見他們在說“彈這個不需要戴那個護甲么”“不戴疼不疼”,也聽見話題從古箏轉移到過去學校學過的那些樂器...... 聊得十分熱絡。 可那些聲音,像罩在玻璃里,是一種看得見的遙不可及。 宋晞終于知道,為什么認識裴未抒這么多天,她都還是有些容易緊張敏感;為什么總覺得他在身邊有種不真實感。 她對裴未抒的了解,都還停留在過去。 停留在青春年少她愛慕他時,費盡心思打探來的消息上。 在劇本里、密室里,宋晞也曾是裴未抒的隊友或者對手,甚至才剛扮演過夫妻,可那都是不真實的。 自己并沒有因為那些虛擬關系,而變得更了解他。 宋晞知道蔡宇川抽細的那種香煙、知道他是某上市公司的副總裁秘書、理想型是某位著名的女主持人、目前單身。 知道程熵在墨爾本大學讀心理學、年初剛剛和女友分手、和人合伙開了家心理工作室、最近狀態不太好正在休息期。 而裴未抒,他似乎不怎么提起他自己的事情。 連他為什么回國、學了法律后有沒有按照夢想發展,宋晞都不得而知。 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一樣可以成為朋友吧? 就像楊婷,已經坐在鋼琴前,瞎按了一串“哆來咪”,然后和他們吐槽:“我們小學就學了兩樣樂器,一個豎笛,一個口琴。班里還有那種討厭的男生,吹完口琴亂甩口水?!?/br> 楊婷對他們沒有心思需要隱瞞,所以永遠放得開。 宋晞羨慕閨蜜的坦然。 是她自己心有芥蒂。 在來時的路上,楊婷他們已經聽說了程熵的事,有意陪他散心,所以后來開了啤酒來喝,連宋晞也淺喝了兩杯。 只有裴未抒滴酒不沾,關心地詢問宋晞是否真的要喝:“以前喝過么?” 宋晞點頭。 她酒量還可以,只是玩游戲不太擅長,坐在旁邊做安靜的觀眾。 電視屏幕上有點歌模式,楊婷拿了麥克風,竟然點到《詞不達意》。 楊婷說:“這是大學時,宋晞我們常聽的歌?!?/br> 【我們就像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卻觸不及,雖然我離你幾毫米......】 程熵沒讓楊婷唱完,給切掉了。 “來個歡快點的歌好嗎?真是不顧我的死活???” 酒精讓人歡愉,楊婷男友拿過麥克風:“《紅日》吧,歡快?!?/br> 宋晞心里也不太舒服,趁著熱鬧溜到陽臺,在敞開的窗口處透風。 蔡宇川從洗手間回來,拿著煙也進了陽臺。 撞見宋晞孤零零在這兒,他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宋晞,非把你們拉來,你是不是覺得無聊了?” “沒有,過來透透風?!?/br> “晚點讓裴哥送你回去吧,他沒喝酒?!?/br> “他......一直不喝酒么?” “嗯,一直不喝。不煙不酒,可清心寡欲了?!?/br> 蔡宇川也喝酒了,對宋晞沒什么防備,拉開話匣子: “你看我啊,程熵啊,我們如果遇上事兒,喝點酒就解決了?!?/br> “我是喝完酒爆哭,哭完就好;程熵是死命湊熱鬧,逮誰灌誰,灌完別人灌自己,陪他熱鬧一陣子,他自己就緩過來了?!?/br> “裴哥那種難受,才真是讓我們這些當兄弟的無措?!?/br> 宋晞脫口而出:“裴未抒為什么回國?” 又覺得問得太唐突,只能掩飾成玩笑,“也失戀了么?” “他回國,可不是這種好解決的小問題?!辈逃畲戳搜劭蛷d,確認人都在那邊,才開口。 他說裴未抒當年,念的是top10的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