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中醫的原因 第94節
那種一直掛在他們臉上的迷一樣的微笑消失了,小老頭兒小老太太們慌慌張張地走出走進,湊在一起商量著該怎么守護自己的小秘密。 沒多久警察來?了,告訴他們安心?,這些非法錄像只作為取證使用,絕對不?會外傳,包括他們的兒女都?不?可能知道u盤里的內容,老人們這才安心?了一些。 * 王杜若不?知道自己在桌子底下待了多久,等她想到要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大廳里沒開燈,借著園區的路燈,可以看到一地的狼藉,就在她的腳邊不?遠處,還有?一攤半干涸的血漬。 王杜若打了個哆嗦,從?兜里摸到手機,蹲坐在黑暗的長桌底下,撥通了姜遼的電話。 電話通了,又被掛掉,她又繼續撥打,連續打了三次,那邊才終于傳來?姜遼的聲音。 王杜若的聲音發顫,尾音尖銳,難聽得不?像是?她自己的聲音。 “姜遼?”她喊了一聲。 “嗯?!?/br> 王杜若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在養老院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我?先回去了,你跟節目組的車回來?吧,我?們的事就這樣吧,分手聲明我?讓助理捋好發給你,你照著發就行了?!?/br> 王杜若木然?地坐在堅硬冰冷的理石地面上,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她帶著哭腔道, “姜遼,真的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王杜若和姜遼是?通過家里介紹認識的,剛開始見面的時候,王杜若對這個小自己好幾歲的小弟弟并不?大感興趣,只是?姜遼條件很不?錯,家里企業做得挺大的,而且祖上還有?紅色背景,王杜若想不?如先試試吧。 后來?接觸下來?,姜遼人還不?錯,可能是?因為祖上的紅色背景的緣故,姜遼這人挺正統的,身上沒有?京圈子弟的那些爛脾氣,做起事來?有?一種傻兮兮的執拗勁兒。 王杜若感情經歷豐富,經常把姜遼撩得面紅耳赤,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王杜若竟然?也開始覺得他傻兮兮的,還有?點可愛。 在今天之前,王杜若其實都?不?大確定自己對姜遼的關?系,她一直覺得倆人雖然?門當戶對但愛情未滿,不?過婚也定下了,就這么將就著吧。 直到剛才姜遼給她說分手,她孤獨地躲在角落,淚水打濕了臉龐,心?里一片冰涼,王杜若才幡然?醒悟,其實她已經愛上了。 對面的姜遼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爆發出一陣怒吼, “王杜若,你他媽的是?不?是?當我?是?傻b???你打電話說想我?了,我?從?京市連夜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下來?陪你,你在干嘛?你他媽的一夜八次,牛逼啊你王杜若,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裝什么大家閨秀,清冷高貴?甭再提什么挽回了,我?吃過一次屎就算了,還要回頭去吃屎算怎么回事?” 王杜若被罵懵了,連眼淚都?突然?止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姜遼爆粗口,以前姜遼雖然?說不?上多溫文爾雅,但家教良好,從?沒這么和她說過話。 就在王杜若愣神的時候,姜遼那邊直接摔了電話。 王杜若茫然?地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過了一會兒,她擦干眼淚,從?桌下爬了出去。 這會兒攝制組正在準備收拾東西?回城,院子里停了好幾輛工作車,工作人員們忙忙碌碌地正往車上搬東西?。 王杜若站在大樓門口,在忙碌的人群中搜尋著,終于在一輛亮著車燈的保姆車旁邊看到了程十?鳶。 程十?鳶穿著她那件巨保暖的羽絨服,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把手抄在袖筒里,正和李嘉清在那邊說話。 李嘉清下午的時候燒退了,便讓人開車送他回來?,一來?和程十?鳶道個別,也順便收拾一下蒙安志住院期間要用的生活用品。 老人們的思想不?容易扭轉,李嘉清一回來?,原本圍在這邊和程十?鳶道別的老人呼啦一下全散開了,就像是?碰到什么臟東西?似的。 李嘉清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也難免苦澀。 程十?鳶抄著手,安慰似的朝他笑笑。 李嘉清也是?無奈地一笑,對程十?鳶道,“等老蒙的腳傷恢復了,我?們就準備啟程去新西?蘭了?!?/br> 程十?鳶朝圍著綠幕的工地那邊抬了抬下巴, “不?看您的收官之作完工了?” 李嘉清攤攤手,“顯而易見,這邊已經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我?做了一輩子建筑設計,最?后只能在網絡上看自己的最?后一件作品了?!?/br> 程十?鳶點點頭,“很遺憾,對不?起?!?/br> 李嘉清的眼眶忽地紅了,他熱愛自己的事業,也對腳下這片土地愛得深沉,卻因為法律和觀念,在人生遲暮的時候,還要和愛人遠走他鄉。 網上說,當兩個相愛的人因為法律而分開,那就是?法律應該被修改。 李嘉清希望他能等到法律被修改的那一天,和自己的愛人牽著手走在陽光下。 直播間里, 【其實我?們年輕人已經不?在意了,要不?老蒙和老幺就和我?們年輕人混吧?!?/br> 【對呀,別走了,來?我?們“天腐之國”,我?們尊重任何一種性向,別說只是?同性戀,我?們還尊重錢性戀,狗性戀,貓性戀,異地戀,自戀,等等等等?!?/br> 【愿老蒙和老幺從?此幸??鞓??!?/br> 鄭導過來?催促,“程醫生,該走了,您坐北總那輛車吧,您的保姆車我?們放器材了?!?/br> “好?!?/br> 程十?鳶答應著,開始在人群中搜尋路北堯的身影。 路北堯這會兒剛把自己和程十?鳶的行李箱搬下樓,推著行李箱往停車場這邊走,路過一輛奔馳商務車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在那輛商務車旁邊放著一個行李箱,箱子上赫然?搭著一個粉紅色的鏤空美臀坐墊。 看著那熟悉的坐墊,路北堯疑惑了, “是?誰把我?的坐墊放這了?” 然?后他把那個坐墊拿起來?,放到自己的行李箱上,推走了。 第89章 程十鳶上車, 在?副駕上坐好,正在?低頭系安全帶,就聽到車門處響起幾聲哐哐的砸門聲。 她把車窗放下去, 看到窗外是王杜若那張正在發癲的臉,她又趕緊把車窗搖了上來, 直接把王杜若關到了窗外。 王杜若人被關在外面, 抬手拼命地拍打?著車窗, 嘴里吼著, “程十鳶, 你個賤人,你故意整我是吧?你無德無能,還?好意思自稱是醫生?你把人往死里整, 你要遭報應的你?!?/br> 在?王杜若沒罵人之前?,程十鳶還?有點?小內疚,畢竟她這是有點?公報私仇的嫌疑了, 可這會兒王杜若一通瘋狂輸出,正好程十鳶心里那點?愧疚也沒了,反而覺得自己說得好。 程十鳶把車窗放下去一個小縫, 對著外面道, “王杜若, 你祖上無德,教不出好兒孫, 今天?的事就當我免費給你上一課。你記住, 西醫治病是治人生的病, 中醫治病是治生病的人, 你不但要看到他的病,你還?要看到他的三餐茶飯, 四季衣裳,看到他的過去和未來,讓他的往后余生,都?在?這次修整中日?臻向好,這才算是真正地治好了一個人?!?/br> 說完這番話,程十鳶想了想,“算了,你天?資愚鈍,大概是理解不了的?!?/br> 她把車窗搖了起來,對路北堯說,“走吧?!?/br> 因為?這段時間直播間里流量特別好,鄭導為?了賺錢,又接了好多贊助,所以這會兒雖然是回城了,但依舊安排了直播。 名字太?長會有傻子跟著念,【中醫治病是治生病的人,說得真好,有程程是我的福氣,要不我現在?要么沒了zigong,要么沒了命?!?/br> 【???居然是蔣菁,好久沒見你了,你現在?怎么樣了?】 名字太?長會有傻子跟著念,【還?能怎么樣?孩子剛出生就沒了爸爸,我婆婆也進監獄了,最終判決還?沒下來,但估計也是要老死獄中了。我公公大受打?擊,成?天?躲在?畫室里也不出門。我現在?只能帶著孩子在?馬爾代夫吹著海風,在?懷戀中苦悶地度過余生了?!?/br> 【靠,這種苦悶什么時候落到我頭上?】 【我嚴重懷疑名字太?長在?凡爾賽,但一想到她一個戀愛腦小嬌妻,之前?發生的一切對她的沖擊真的太?大了,希望你以后能幸福起來吧?!?/br> 【我看她現在?就挺幸福的?!?/br> 汽車開出養老院的大門,路北堯回想起程十鳶剛才說的那番話,他挑了挑眉毛,莫名地覺得有點?小驕傲,心想果然是自己看上的女人,特別颯。 程十鳶昨天?晚上睡覺前?刷了一會兒手機,在?網上看到那種面部瑜伽,據說經常做能夠預防皺紋和下垂,她這會兒正把臉鼓起來,像一只充氣的小河豚。 路北堯深情地扭過頭,對上程十鳶那張充氣河豚臉,嘴角抽了一下,扭過頭假裝沒看到。 只要頭扭得夠快,她那又颯又拽的人設就能在?腦海里多停留一會兒。 天?黑從養老院這邊出發,半夜才回到永裕巷。 程十鳶一回到家就開心了,泡了個暖呼呼的泡泡浴,換上柔軟的全棉睡衣,躺進軟糯糯香噴噴的大床里,一秒鐘睡了過去。 路北堯這會兒還?在?小客廳里坐著,看到程十鳶的臥室門“砰”一聲關上了,他又扭過頭,繼續喝著手里那杯已經涼掉的白開水。 鄭姐打?著哈欠,看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客套了一下, “今天?太?晚了,要不路總您就在?這邊睡下吧?!?/br> 路北堯又朝程十鳶的臥室門那邊看了一眼,心想留宿這邊,又沒征求程十鳶的同意,怕是不大好吧。 鄭姐等得不耐煩,直接把路北堯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抱過來,自己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回了房間。 * 中醫上說,冬天?是“藏”的季節,作息也是要早睡晚起,保證充足的睡眠,有利于?陽氣潛藏,陰·精蓄積。 程十鳶昨晚本來就是半夜才回來,自己的床睡著又特別安穩,今早一覺睡到10點?多,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得臥室里暖洋洋的,她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走出臥室,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滿足地大喊一聲, “啊~~~舒服!” 又強行把在?沙發上睡覺的lulu抱起來,在?狗頭上瘋狂rua了一頓,這才心滿意足地癱到沙發上。 直播間里, 【好治愈啊,這個小院子真的好爽,陽光特別好,下雪的時候還?能賞雪景?!?/br> 【你別看這小院子不起眼,這個地段,一平米十萬起步,就這么大小的,又是獨門獨院,起碼三千萬起步?!?/br> 【是的,這種老胡同里的小院子,比別墅還?稀缺?!?/br> 【要不說程程賊得很呢,她嘴上說著要買房,但行動上就是不肯挪窩,她可知道享受了?!?/br> 【這下沒有看病嘉賓了,她又要冬眠了吧?】 程十鳶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視線才停駐在?窗邊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路北堯窩在?沙發里,曲起一條腿,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正在?專注地回郵件。 這人坐在?那邊一聲不吭的,程十鳶這會兒才看到他,她悄悄伸出手,在?眼角處摸了摸。 路北堯垂著頭輕笑出聲,“沒有眼屎?!?/br> 程十鳶一怔,老臉上迅速染上一層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