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中醫的原因 第69節
警察還在對于幻梅進?行例行問詢, 陪著侯元凱來的那個男的突然驚呼了一聲, “侯導, 侯導?侯導暈倒了,程醫生,程醫生您快來看看?!?/br> 程十鳶往前?兩步,伸出食指在侯元凱的鼻尖下?探了探,沉聲道, “別怕,只是暈倒?!?/br> 說話間,她取出一根銀針,又快又準地刺入他十個手指頭指尖處的十宣xue,又各擠出一兩滴血后,侯元凱慢慢地抬起眼皮,醒了過來。 程十鳶又抓過他的手腕號過脈,問,“現在是不是已經無法排尿了?” 照顧侯元凱的那個年輕人點點頭, “是的,自從透析以來就無法自主排尿了,尿袋里?的尿也很少?!?/br> 程十鳶,“我先給他開一劑藥,吃完可以瀉下?水便,這樣人能舒服一些??!?/br> 在她說話的時候,葛莎已經很懂事地準備好了紙筆遞過來。 程十鳶開好方子?遞給那個年輕人,那人見程十鳶愿意開方了,眼睛也亮了起來, “程醫生,是不是侯導還有救?” “你趕緊先送他回去休息,把?藥吃了,觀察一下?情況,后續的事誰也說不準,走一步看一步吧?!?/br> 侯元凱他們離開后,于幻梅和郭序然也被?警方帶走了。 聽警方那邊的意思,于幻梅要帶回派出所協助調查,郭序然會先通知他父親去接人。 客廳里?這會兒才恢復了安靜,鄭姐突然想起什?么,“噢喲”叫了一聲,著急忙慌地沖進?廚房里?,不一會兒,廚房里?傳來一聲尖叫, “羊蝎子?全糊了!” * 于幻梅只在派出所里?待了一天就出來了。 警方聯系了當事人張雅懿,對方沒有露面,而是派了一個律師過來接洽。 張雅懿那邊的律師提出,要么以誹謗罪名起訴于幻梅,那么于幻梅將面臨刑事拘留和經濟賠償兩項處罰。 如果想要私了也可以,因為?于幻梅的誹謗行為?,直接導致張雅懿失去工作,精神失常,甚至產生自殘、自殺的嚴重后果,律師提出賠償經濟損失,精神損失合計兩千萬元整。并且要求于幻梅公開道歉。 于幻梅一生要強要面子?,把?自尊心看得比命都重要,她絕對接受不了坐牢,而且她一旦坐牢,直系親屬都會受到牽連,如果是要坐牢,她寧愿去死。 但兩千萬對于郭家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于幻梅和兒子?郭泉都是體制內的老師,社會地位高,但其實?并不賺錢,倆人不吃不喝干一輩子?都不一定賺得到這兩千萬。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一套位于大學城的三?室兩廳,價值四百多?萬,這是最大的一筆資產,家里?的存款接近兩百萬,所以就算是傾家蕩產,也只能最多?拿出六百萬的賠償。 而張雅懿提出的賠償也不算是獅子?大開口,作為?一個著名的主持人,她還有一些?代言,平時的收入本來就挺高,因為?這件事的影響,她受到的經濟損失也確實?能達到這個數字。 在郭泉開車接于幻梅回來的路上,倆人一路沉默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前?面在堵車,郭泉踩下?剎車,把?車停下?后,他先開了口,語氣平靜但隱隱含著怒氣, “之前?怎么不告訴我真相?” 于幻梅在兒子?面前?向來強勢,哪怕自己?闖下?了這么大的禍事,她也沒表現得有多?內疚,而是反問道, “就算告訴你又能怎樣?那種情況下?,你敢站出來說出真相嗎?張雅懿是娛樂圈的人,她背后有上百萬的粉絲,如果當時說出真相,你以為?我們又能活得下?來嗎?你自己?找了個那種圈子?的女?人回家,你就一點責任沒有嗎?” 郭泉一時語塞, “那也不能讓張雅懿背負這么大的罪,你...你可把?她給害慘了?!?/br> 于幻梅沒有繼續和兒子?爭論?下?去,她性格里?的強勢,不允許她沉溺于無用的悔恨之中,她現在已經開始思考從這件事情里?脫身的方法。 坐牢是不可能坐的,賠錢的話,家里?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錢。 于幻梅緊抿著唇角,唇邊的法令紋越發地深刻。 在幾十年的人生中,她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磨難不少,每一次都能憑借著堅強的意志力和過人的手段化險為?夷,于幻梅很自信,這次也一定可以過關。 車子?開進?小區,剛進?入地下?停車場,突然一盆什?么東西從頭頂灑了下?來,落到車頂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順著車頂流下?來的液體把?擋風鏡糊住了。 突然發生狀況,郭泉看不清楚前?面的路,車子?失去方向感,猛地偏了出去,還好這時候車速不快,車頭撞到一根柱子?以后停了下?來。 車子?被?逼停以后,郭泉立馬開門下?車查看,一打開車門,一股惡臭瞬間沖進?鼻腔,他被?熏得差點吐出來。 再看到車頂車身上的黃湯,郭泉忍不住了,扶著車門開始干嘔。 于幻梅下?了車就開始尖叫, “怎么回事???給物業打電話,叫他們來處理,我們是交了物業費的,他們理應保護業主的權益,怎么在小區里?還能發生這么惡心的事?” 郭泉嘔了幾聲,伸手按住了于幻梅欲撥打電話的手,他眼神復雜地看了于幻梅一眼。 于幻梅這才意識到,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兩年前?發生在張雅懿身上的事,如今要在她的身上重演了。 于幻梅強行鎮定下?來,她顫著聲安慰郭泉, “沒事,我有心理準備,不就是躲在暗處整我嗎?你媽我沒那么容易被?打倒,你把?車開出去洗一下?,我先上去?!?/br> 郭泉不放心,勉強把?臭氣熏天的車停到一處角落里?,他快步跟上于幻梅, “我先陪你上去?!?/br> 在電梯里?,遇到從負二樓上來的一對母子?,小孩子?和郭序然差不多?的年紀,都是熟人。 以往看到于幻梅,那個小孩都會甜甜地叫一聲“于奶奶”,也是因為?重點小學校長這個身份,小區的家長們對于幻梅一向很尊敬。 可今天看到他們,小孩子?直接皺起眉頭,捏著鼻子?問, “什?么東西???好臭?!?/br> 那個mama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她一臉嫌棄地呵斥, “你們太臟了,別進?來,等下?一趟吧?!闭f著,她就直接按下?了電梯關門鍵。 在電梯關上的一剎那,那個年輕的mama往門外吐了一口口水,不偏不倚,直接吐到了于幻梅的頭發上。 于幻梅的心里?像是有一輛卡車碾過,所到之處,血rou橫飛。 她本以為?不過就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漫罵指責,以她于鐵頭的功力,網暴又算什?么,只要她的內心夠強大,外界的污言穢語就傷害不了她。 可是現在只是車子?被?人潑糞,只是有人往她臉上吐了一口唾沫,于幻梅就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開始潰不成?軍。 之前?心里?想的那些?堅強、反擊,無所畏懼,在真實?的暴力面前?,顯得蒼白?而幼稚。 郭泉關切地問,“媽,你沒事吧?” 正好這時候另一輛電梯到了,電梯里?沒有人,倆人進?了電梯以后,貼著角落站好。 于幻梅懸著心,警惕著會有人進?電梯,直到電梯停到自家住的18樓,她才稍稍安心。 她對郭泉說,“這幾天別讓小然回來?!?/br> 郭泉道,“你放心,他在我一個學生家里?,會照顧好他的?!?/br> 于幻梅點點頭,順著走廊往前?走了幾步,眼看快到自家門口了,于幻梅又停下?腳步,踟躕著不敢往前?走, “郭泉,你先往前?面去看看,看看門口有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死老鼠啊,花圈之類的,你先去看看,我不敢看?!?/br> 郭泉畢竟是個男人,壯著膽往前?走了幾步,遠遠地站著,伸長脖子?往家門口看了看,門口干干凈凈的,可能網上的那些?人還沒有找到他們家。 “沒事,媽,趕緊先回去?!?/br> 于幻梅撫著胸口,小心地往前?走。 她走到門口,郭泉用指紋識別了密碼鎖,在拉開門的一瞬間,一個被?潑了紅油漆的假人頭倒掛著猛地垂了下?來。 于幻梅驚恐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樓道。 * 郭序然在一個叔叔家住了幾天,大人們為?了不讓網上的言論?影響到他,所以把?他的手機沒收了,也不允許他上網。 他在這邊住著,既無聊,又很擔心奶奶。 在他從家里?離開的時候,奶奶被?警察帶走了,郭序然害怕奶奶被?警察叔叔關起來了,要送她去坐牢。 那個叔叔給郭序然說他奶奶已經回家了,可郭序然根本不相信,一定要和奶奶通話才行。 可是這邊也根本打不通于幻梅的電話,估計是這幾天她的手機被?網友們打爆了,所以根本不敢開機。 郭泉的那個學生看郭序然實?在是擔心,就給他戴上帽子?墨鏡,用圍巾遮住半邊臉,想要悄悄帶他回家看一眼。 外來的車輛不能停入小區地下?停車場,他們把?車停到地面上,下?車往樓棟那邊走去。 郭泉的學生把?郭序然裹得嚴嚴實?實?的,倒是也沒讓郭序然被?鄰居們認出來,倆人手牽著手,很快就來到了單元樓樓下?。 他們沒有門禁卡,就站在單元門外,按下?郭序然家的門號,門鈴響了半天,沒有人開門。 那學生又按了一遍,嘴里?嘀咕著, “不應該啊,不是說你奶奶每天都在家,哪兒也不敢去的嗎?怎么不開門?” 就在這句話剛剛說完,樓上突然掉下?來一個什?么東西,重重地砸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塊花壇邊,把?灌木壓倒了一大片。 郭序然看到那垂在花壇邊熟悉的臉,使勁張著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第65章 于幻梅跳樓自殺后, 過了大半個月,京市迎來了入冬后的第一場雪。 一夜之間,小院子里堆起了及腳踝的一層白雪, 那張藤編的搖椅沒來得及搬回?來,此時也被白雪包裹住, 像是一個造型獨特的奶油蛋糕。 學校放了元旦的假, 葛莎整個假期都待在程十鳶這邊。 程十鳶也沒正式說過要教她中醫, 但開?方配藥都讓葛莎在旁邊學著, 還讓王寶寶從?國家圖書館借來了不少中醫知識的書籍給她看。 書借回?來了, 程十鳶沒有耐心教,就扔給葛莎,讓她自己琢磨。 葛莎連字都認不全, 一邊翻字典,一邊閱讀那些晦澀難懂的中醫書籍,有時候讀不下去了, 就把醫書扔到一邊,氣鼓鼓地說再也不學了。 程十鳶也不逼她,書扔了就扔了, 她也不管。 可?葛莎這個小潑猴,氣性來得快走得也快, 出?去瘋跑一圈,回?來又撿起醫書, 對?照著字典繼續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就這么扔了撿, 撿了看, 一本《人紀·針灸偏》也快要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