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中醫的原因 第40節
路北堯的父母定居北歐,倆人又常年在外?面旅游, 除了電話報平安,倆人已經快兩?年沒有回過國了。 路文倩點點頭,“通知了,會盡早回來?的?!?/br> 簡單交代完這幾句,大家就?沒再說?話,陸續在沙發?上坐下,靜默地等?待著結果。 時間差不多過去一個半小時,路北堯突然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雙嶄新的布藝拖鞋,他把拖鞋遞給程十鳶, “辛苦程醫生跟著跑這一趟了,穿著高跟鞋不舒服,換上吧?!?/br> 程十鳶接過拖鞋,道了聲謝。 她今天穿的是一雙窄口尖頭細跟的高跟鞋,襯著她白皙精巧的腳踝,確實是又美又風情,但?難受也?是真的難受。 本想著就?撐那么一會兒,等?回家就?換一雙舒服的鞋,沒想到又剛好遇到路老爺子?出事。 人家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程十鳶沒好意思說?鞋不舒服,只是時不時稍微在鞋子?里踮了踮腳尖,讓腳趾頭活動一下。 也?不知道路北堯是什么時候注意到了,就?發?消息讓人送了拖鞋過來?。 時間又過去大概一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會客廳這邊,沒進來?,就?站在門?口搖了搖頭, “路老太太,我?們?盡力了,很抱歉?!?/br> 路文倩先沒繃住,隨著醫生的話音落下,就?開始小聲抽泣起來?,姜昊空拉著mama的手,也?跟著流眼淚。 一直閉目坐在沙發?正中的路老太太突然睜開眼,她伸手牽住程十鳶的手腕,眼神灼灼, “請程醫生再給號一號脈?!?/br> 路爺爺閉目躺在病床上,身上掛滿各種儀器管子?,由護士推著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 醫生沒有宣判死亡,他現在還是重度昏迷的狀態。 這時候也?沒那么多講究了,程十鳶往前走了兩?步,就?站在急診室門?口的走廊上,伸出手,三?指按上他的脈。 指尖處先是傳來?一陣微小的麻酥感,脈搏跳動急促,再往下壓,脈象逐漸消失。 獨按尺脈,尺脈明顯若于寸、關脈,緩緩重按,連尺脈也?消失不見。 再看路爺爺的面相,呼吸急促,額上汗出如?油。 程十鳶抽回手, “是亡陰癥,油枯燈滅。我?給老爺子?施針,保住他最后一絲陽氣,大概有兩?個小時的清醒時間,你們?最后好好道個別吧?!?/br> 小輩里已經有好幾個人哭出了聲音,程十鳶從隨身攜帶的珍珠扣手包里拿出一排銀針,一邊利落地施針,沉聲安慰道, “路爺爺這是喜喪,他的生命是慢慢地消耗干凈的,他會走得很安詳,大家整理一下情緒,好好陪他度過最后的時光?!?/br> 路老太太始終都很冷靜,沒有流淚悲傷,話也?很少,直到現在,她才緩緩開口道, “那就?辛苦程醫生了?!?/br> 程十鳶點點頭,施下最后一針,她直起身,“我?回中醫鋪一趟,取點中藥再回來??!?/br> 路家的司機上前兩?步, “我?送您?!?/br> 回到中醫鋪,程十鳶取了牛皮紙袋,拉開七星斗柜,取了人參、麥冬,又取建蓮、老米。 把這幾味藥裝好,聽到門?口有動靜,程十鳶抬頭,看到是鄭姐帶著葛莎來?了,估計是鄭姐聽說?路老爺子?的事,正在外?面和司機說?話。 程十鳶走出去,聽到鄭姐說?, “那我?也?回去送送爺爺?!?/br> 重新上車以?后,司機并沒有往醫院那邊開,他剛接到家里的電話,路爺爺恢復意識以?后,一定要求要回家,現在醫院已經派救護車把路爺爺送回家了,他們?也?直接去家里匯合。 * 到了路家的別墅,程十鳶讓路家的保姆把帶來?的湯藥熬好,小口喂給路爺爺喝下。 喝完藥二十多分鐘后,參湯起了效果,路爺爺之前晦暗的面色逐漸有了血色,顴骨處透出一抹紅潤的粉色,一開口說?話,聲音清亮, “給我?煮碗雞湯面,我?餓了?!?/br> 家里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之前還瀕死的人,怎么突然間就?跟全好了似的。 一家人忙忙亂亂的,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高喊快去給爺爺煮湯面。 路文倩一把抓住程十鳶,語氣急迫地問, “爺爺這是好了嗎?” 程十鳶搖搖頭, “這是精氣衰竭已竭,陰不斂陽,虛陽外?越,大家熟悉的叫法是【回光返照】,時間不多了,大家抓緊時間和他道別吧?!?/br> 路爺爺估計也?清楚自己大限將至,連湯帶面吃完一碗雞湯面,他放下碗筷,招招手,把兒孫們?叫到床前。 他靠在枕頭上,面色安詳,視線在屋內兒孫們?的臉上一一掠過。 “你看看?!?/br> 路爺爺指著滿屋的人,扭頭對路奶奶說?, “這些人都是因為我?們?兩?個相愛,他們?才來?到這個世界的,是不是很神奇?” 路奶奶牽起他的手握在手心,語氣輕柔地哄道, “是的,真是個奇跡?!?/br> 路爺爺抬手點了點路北堯, “堯堯最乖,也?有本事,可惜只看到你立業,卻沒能見到你成?家,要是能看到你生出個小小堯來?,那就?更開心咯?!?/br> 路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是個單身狗,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看,難等??!?/br> 路爺爺哈哈笑了兩?聲,放過路北堯,又看向路曉圖, “我?看網上說?你喜歡男生,真的還是假的?你說?實話,爺爺不罵你?!?/br> 路曉圖跳著腳舉手發?誓, “沒有那回事,我?是大直男,鋼鐵直男?!?/br> 話說?到這里,氣氛不似之前那么凝重了,大家跟著路爺爺一起笑了起來?。 路爺爺又對路文倩說?, “倩倩,聽爺爺的話,不要逼小空非要成?材,我?也?是活到現在才知道,功名利祿都是云煙,一輩子?健康快樂才是最大的福報?!?/br> 路文倩含淚點頭,“知道的爺爺,我?現在不逼他了,他挺快樂的?!?/br> 把在場的幾個兒孫的事都交代了一遍,路爺爺的視線最后落到路樂風夫妻倆的身上。 路樂風是路北堯的jiejie,三?年前嫁給京市孟家的獨子?孟凱澤,之后孟凱澤順利繼承了孟家的地產集團,路樂風和他也?是夫妻恩愛,表面上看著挺美滿的。 但?孟家就?孟凱澤這么一個兒子?,倆人結婚三?年,路樂風都沒懷上孩子?。 對這件事,孟家那邊逐漸不滿,在外?面說?是路樂風身體有問題,話說?得很不好聽,甚至說?路樂風在婚前打過孩子?,才導致身體受損,不能懷孕了。 路奶奶私底下問過路樂風這件事,路樂風氣得渾身發?抖,說?自己絕對沒有打過孩子?,連婚前性·行為都沒有過,懷不上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醫院檢查她身體一切正常。 既然雙方身體都正常,又還年輕,那就?沒有懷不上的道理,但?路樂風的身體就?是一直沒動靜。 孟家那邊話里話外?都是生不了孩子?就?讓他們?離婚,還來?路家當面提過這事兒。 但?路家都以?尊重路樂風的決定為理由搪塞過去了,但?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倒也?不是怕離婚,主要是路樂風喜歡孟凱澤,路家不忍心看她傷心,出面擋過孟家的長輩幾次。 這件事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拖著,一直拖到了今天。 路爺爺看了看這兩?個人,又看看程十鳶,沖她抱歉地笑一笑, “我?還想再麻煩程醫生一次,能不能給我?這孫女孫女婿把把脈,看能不能找出他們?兩?個始終懷不上孩子?的癥結?!?/br> 這要在平時,孟澤凱肯定會覺得不靠譜,但?這是路爺爺臨終的遺愿,就?算是覺得荒唐,那也?得乖乖照辦。 眾人自覺地往兩?邊讓開,給孟澤凱和路樂風讓出了一條路。 路爺爺的房間里剛好有一張圓形的小咖啡桌,一左一右各有兩?張靠背椅。 程十鳶在其中一張坐下,抬起眼皮看向路樂風夫妻, “二位誰先來??” 孟澤凱后退一步,與此同時,他把站在身側的路樂風往前推了一下, “樂風,你先去吧?!?/br> 在醫院的時候,程十鳶就?說?了路爺爺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時間緊迫,路樂風也?沒矯情,徑直走到程十鳶對面坐下。 程十鳶從隨身的手包里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花梨木脈枕,示意路樂風把手搭上來?。 為路樂風把脈很快就?完成?了,程十鳶怕路爺爺聽不清,提高聲音,清清楚楚地說?, “路爺爺,您孫女沒什么毛病,懷不上孩子?,不是她的原因?!?/br> 路爺爺驀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大塊心病,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程十鳶這才又看向站在路樂風身后的男人,四指并攏,做了個“請”的姿勢, “到你了?!?/br> 第37章 孟凱澤的長相很清俊, 瘦弱白皙,眼角喉頭這種皮膚較薄的地方還透著一抹粉色,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給他平添了幾分斯文氣。 從面相來看, 這人?并不討厭,反而讓人覺得有一種干凈的矜貴之氣。 路樂風在孟澤凱前面號脈, 什么毛病也沒號出來, 這讓孟澤凱稍稍安心, 覺得這個中醫也不過如此。 他卷起袖口, 坐下后把手腕搭在脈枕上。 腕間的皮膚透著粉, 薄而透的皮膚下,手腕處的筋脈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