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你且說?!比罾璧?。 姬行云這才將他的協議之策徐徐道來。 除了之前與齊太子說好的,會與南齊十年休戰協議之外,卿卿的聘禮一樣也不會少,姬行云還要跟阮黎私底下訂下一個協議,兩人可以以姜家作證,訂下一份契約,捏在阮黎手中,若是將來姬行云有任何辜負卿卿之處,阮黎可以拿著這份契約去找姜家,姜家查證屬實,便會曝光姬行云捏在姜家手中的所有把柄,還有不知多少骯臟見不得人的勾當,若是這些東西曝光,根本就不用阮黎動手,必定讓所有姬行云這些年積攢的無數仇家,一瞬間將他拉下神壇,再也爬不起來。 姬行云這些年一直被魏王當成靶子使,魏王之所以給姬行云如此高的權利地位,讓他去大殺四方,征戰天下,將所有的惡名都推脫到姬行云身上,他魏王只用高高在上做一個善用賢能的明君即可,所以姬行云為魏王做過的丑事不計其數,姜家能平衡南北,不知捏著多少人的把柄,其中也包括姬行云。 姬行云既愿意用自身的把柄作為交換,可想而知,他還真是無所畏懼的。 關于姜家的事情,阮黎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姬行云提出的協議,他稍微有些動容了。 很快,卿卿帶著眉兒,端著熱茶回來了。 卿卿來到席便屈膝跪坐,看了看姬行云,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兄長。 眼淚都還沒干的卿卿,硬生生的擠出一絲笑意,“你們……談得如何?” 阮黎先前表情還很難看,可看見卿卿這陣子養得面色紅潤,白白胖胖的,好似這陣子在洛陽,比先前在建業的時候過得還好滋潤? 只要卿卿過得好,還有什么比這更重要的?阮黎也并非那么一意孤行之人。 心里筑起的高高城墻一瞬間崩塌下來,阮黎突然就抿唇失笑,長嘆一聲,頗為無奈的說道:“姬大都督給出的聘禮,我還算滿意,卿卿,咱們家的嫁妝也早就為你備好的,只是現在情況不便,只能今后再給你送過來?!?/br> 卿卿剛剛出去了還沒一盞茶時間,本來就是給兩個男人私底下交談的,害怕他們談不妥,所以不放心回來看看。 卻沒想到,阿兄竟然這么快就改變主意了?姬行云到底跟阿兄說了什么? 卿卿還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阮黎,“這么說……阿兄,同意了?” 阿兄剛剛都還說要斷絕關系,卿卿還以為兩個男人多半要打一架呢,沒想到這么順利阿兄就妥協了。 阮黎合眼,只能還有些不情愿的同意了。 卿卿頓時就破涕為笑,一把抓住阮黎的袖子,一時間激動得語無倫次,都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好了!只能將激動得眼淚都擦在了阮黎的胳膊上,“我就知道阿兄對我最好了,什么都依我!” 阮黎冷笑,“這是你自己選的,今后你若是在洛陽吃了虧,可沒人給你撐腰!” 卿卿展顏而笑,一雙桃花眼都瞇成了月牙形狀,一時嘴快就說道:“要是吃了虧,就再回去投奔阿兄也來得及!” 話剛說完,就感覺背后一道寒光襲來,一瞬間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卿卿轉過臉去,便對上了姬行云難看的臉色,幽怨的目光,就好像他是一個可以隨意被丟棄的玩具似的。 其實姬行云真想跟阮黎說,阮黎擔心他拋棄卿卿,倒還不如好好管管,讓卿卿不要拋棄他! 一想到卿卿那句話,她隨時都會回去,姬行云就有點來氣。 卿卿好似發現了自己說錯了話,便趕緊轉移話題,道:“阿兄既然都來了,不如就親自為卿卿送嫁可好?” 按照成親規矩,從娘家出嫁是要有兄弟送親的,之前是安排姜九郎給卿卿送親,私底下卿卿還認了姜九郎做義兄。 現在,既然卿卿的正牌兄長親自來了建業,自然應該兄長親自來送。 看著卿卿臉上燦爛得讓花容失色的笑臉,阮黎心下什么疑惑和顧慮都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只是瞥了一眼依舊看不順眼的姬行云,提醒道:“看大都督答應的事情何時辦到?!?/br> 姬行云答應得干脆,“現在就去找姜九?!?/br> 于是跟卿卿稍微交代了一聲,姬行云便帶著阮黎前去攬月樓找姜九郎去訂下協議去了。 當天夜里,姬行云、姜九郎和阮黎等人,便跟什么事沒有一樣,坐在一起吃酒,談笑風生。 姜九郎內心還在疑惑,姬行云是不是忘記上回他差點被阮黎給打死了? 不過阮黎倒是將這件事給拋之腦后了,畢竟,他現在還搞不清楚以前在建業跟他坐在一起喝酒的,什么是真的姜九郎,什么時候是姬行云,如今三人坐在一起才坦然說起了此事。 * 夜里,姬行云醉了酒,安頓好了阮黎在攬月樓住下,又連夜過來找卿卿。 今日卿卿是跟燕雪柔一起睡的……主要燕雪柔今日一回來就在卿卿床上倒頭就睡。 所以大半夜,卿卿只好出屋外與姬行云見面。 渾身酒氣的男人,臉色陰沉沉的,爬床的計劃沒有得逞,也只好跟卿卿在門外說幾句話就走。 卿卿歪著腦袋詢問,“郎君,你與我阿兄做了什么交易么,他怎么突然就答應了???” 姬行云聳了聳肩,無可奈何,“我現在把柄都捏在你阿兄手里了,若是有負于你,將會一無所有?!?/br> 大掌捏著她得腮,湊到她臉上,“有些人,一天到晚還想著如何離開我?” 卿卿搖搖頭,“我沒有!我是說……萬一你拋棄了我,我還可以回去找阿兄啊,你不拋棄我,我自然不會回去?!?/br> 姬行云鼻尖幾乎都挨著卿卿的鼻尖,炙熱的酒氣噴到卿卿臉上,啞聲道:“我這么千辛萬苦娶你回來,怎么可能拋棄你?” 卿卿抿唇一笑,主動踮起腳尖,便在他唇上撞了一下。 軟綿綿的香唇,只一下怎么夠?手掌一把勾過她的腰,將她摁在懷里。 * 燕雪柔實在太困,一覺睡醒已經是次日,聽聞姬行云已經把阮黎給擺平了,幾個人晚上還在一起吃酒…… 總覺得她睡了一覺,好像錯過了一場大戲? 她連忙拉著卿卿詢問,姬行云是怎么解決阿兄的,可是卿卿也不清楚細節,只知道他們當真做了什么交易,并且他們已經和解了。 如今和平解決,自然也是燕雪柔想看到的情況,細節的話,她去問了姜九郎,可是這事關私密之事,姜九郎也不肯說。 燕雪柔還以為阮黎當真要強行把卿卿帶回去,活生生將人家給拆散呢,還好,虛驚一場。 所以接下來,卿卿總算是可以高枕無憂的待嫁了,姬行云忙于籌備婚事,并且跟卿卿說好了這些日子不見,所以就沒有過來,卿卿則忙于向請來的老嬤嬤,學習大婚習俗和規律。 直到婚前五日,大紅嫁衣和鳳冠霞帔才給卿卿送了過來。 一件件奢華名貴的喜物整整齊齊的放在托盤之中,呈現在卿卿面前,還有老嬤嬤在旁邊喋喋不休的介紹,“這些都是讓宮里的御用繡娘連日連夜為小娘子趕制出來的,首飾也都是出自洛陽最頂尖的工匠之手,實在花了不少功夫,還請小娘子試一試是否合身,到時候還可以修改……” 婢女將大紅金線刺繡的百花嫁衣拖起,過來伺候卿卿將衣裳穿上……流光溢彩的華貴嫁衣,配上雪膚花貌的嬌媚美人,還尚未梳妝,便已經光彩照人,世間絕色,叫一旁觀望的燕雪柔都不禁嘖嘖驚嘆。 “卿卿,你穿這衣裳真太美了吧?!毖嘌┤峥吹枚加行┡膊婚_眼,不禁暗暗心動,也不知她自己何時才有穿上嫁衣的那一天? 想到姜九郎,燕雪柔便又皺下了眉頭,忽然覺得,當初在一起的美好時光,都像是過眼云煙,一瞬間消失不見。 卿卿看了看廣袖之上精美的回紋刺繡,不禁露出一絲甜膩的笑容。 “表姐,你很快也會風風光光出嫁的!”卿卿眉眼含笑的看向燕雪柔。 燕雪柔卻是一聲哭笑,“還早呢,哪有那么容易?!?/br> 卿卿明亮的眼睛看向燕雪柔,“誰說得準呢?我還做夢沒想到,我這么快就要嫁人了?!?/br> 至少去年今日,卿卿還以為她早晚會妥協嫁給燕淮的呢,卻沒想到,一瞬間跌落谷底,卻又被人拉上了云端。 想到自己的事情,燕雪柔心里是難受,堵得慌,可是因為卿卿馬上就要大喜之日,她又不能表現出來,徒添悲傷,只能自己憋著,強顏歡笑。 當天晚上,燕雪柔便獨自一人,騎馬出去,隨意找了個小酒館,門頭就喝酒。 心中煩悶至極,也只有醉酒能讓她暫且忘卻煩惱,拋開憂愁,不去想那些讓她煩心之事。 只是今日,燕雪柔并沒有換男裝,只是一身女子勁裝,便坐在酒館之中,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 本來就生得姿色過人,有些惹眼,加上獨自一女子喝酒,難免引來旁人注意的目光。 兩個牛高馬大,長相粗獷的男人,擠眉弄眼的湊了上來,猥瑣的模樣,笑嘿嘿的詢問,“小娘子怎么獨自一人在此喝悶酒,要不要郎君們陪陪你?” 燕雪柔本來就夠煩悶的了,目中閃過一絲寒光,一拍桌面,厲聲喝了一句,“滾!” “喲呵,倒是挺有脾氣,我喜歡,來陪大爺我喝兩杯唄……” 說著,便將魔爪朝著燕雪柔伸了過來。 燕雪柔正愁沒地方撒氣,冷哼了一聲,一把抓著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擰,直接將八尺大漢給打倒砸在了桌面上,噼里啪啦亂成了一團。 另一名壯漢驚愕不已,也想沖上來止住燕雪柔,被燕雪柔一腳踹在肚子上,也給兩下打得鼻青臉腫的,二人也只好倉惶逃跑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你,你等著!” 燕雪柔冷嘁一聲,翻了個白眼,根本沒放在心上,換了個地方,繼續喝酒,還讓小二上菜。 因為打壞了兩套桌椅,看見小二哭喪著個臉,燕雪柔只好甩給他一罐錢作為補償,小二才又露出了笑臉,繼續給燕雪柔上了酒來。 一直喝到了半夜三更,燕雪柔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才醉醺醺的從酒館里出來,打算回去。 可是剛出來打算去牽她的馬的時候,四周好幾個高大的身影,一個個拿著棍棒武器,朝著燕雪柔氣勢洶洶的圍攏了上來。 其中有兩個人,正是剛才被燕雪柔打得滿地找牙的那兩個壯漢,就是他們挨了打不服氣,現在找來了一幫兄弟,想要報復燕雪柔。 還有一個鼻青臉腫的指著燕雪柔,憤憤不平的說道:“大哥,就是這個女人!” 畢竟只是個柔弱女子罷了,任由她這么大的能耐,他們受傷的都有武器,不可能以一敵十吧?今日把她捉了,還不任由他們處置! 為首的壯漢提著大刀上前,冷笑道:“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小娘子下手倒是挺重,老子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燕雪柔不知哪里來的火氣,醉醺醺的罵道:“本郡主不想動手,為何總有人想來找死?” 幾個壯漢哈哈大笑,“口氣倒是不小,兄弟們給我上,今日誰能把她拿下,就讓誰先弄她!” 說著便是一個個朝著燕雪柔沖了上來。 若是平時,或許燕雪柔還能對付對付,可是今日喝醉了酒,眼前早已眼花繚亂,看見那些壯漢的人影,一個變成了三個。 燕雪柔本來想拔劍,可現在突然想起來,好像今日出門沒有帶劍? 眼看著醉酒之后,越來越暈,面對強力的攻勢,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在關鍵時刻,也不知哪冒出來一堆黑影,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將一眾壯漢給打倒在地,一切消停了下來。 燕雪柔實在有些撐不住,當時就醉倒了過去,直接摔得靠在了墻角處。 白衣面具的姜九,兩步上來,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阿柔……” 看著懷中的女子,已經是醉意朦朧,臉上霞暈陣陣,紅艷艷的唇瓣微微蠕動著,不知在喃喃自語什么。 以前燕雪柔就喝酒,可是從來也沒醉成這副模樣過。 今日還是姜九頭一回看她喝得如此酩酊大醉。 還好,前些日發生了阮黎突然把燕雪柔擄走的事情之后,姜九一直派人暗中跟著燕雪柔,今日便知道她一個人跑出來喝悶酒的事情。 本來還以為她喝一喝就自己回去了,沒想到喝到了大半夜,還打人惹事,姜九才親自過來想帶她回去,恰好就遇上了她被這群人給圍住了。 燕雪柔喝得爛醉如泥,姜九也只好將她抱上了馬,帶著一路回了攬月樓安置。 還是以前包下來的別館,燕雪柔原先就住過的房間。 姜九抱著她進去,將她安置在了房間里,本來是想去叫婢女前來伺候她脫衣裳睡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