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這張可怕的臉,化成灰卿卿都認得。 卿卿屏住呼吸,瞪大雙眼,便對上了他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嚇得腿一軟,差點跌倒下去。 姬行云一把勾著她那不堪一折的腰,將她扶穩身子,牢牢壓進懷里。 沙啞的嗓子,壓低了磁性好聽的聲音道:“這樣你還能認得出我,果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卿卿都嚇傻了,唇瓣半張半合,想喊六郎救命,可是好像喉嚨里卡著石頭一樣,說不出話來。 男人用力將她嬌小玲瓏的身子箍進懷中,因為他體格健壯,力氣實在太大,卿卿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了,好像隨時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姬行云湊到她耳邊,壓抑著洶涌潮水一般的情緒,小聲道:“你以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是么?” 心驚膽戰了半個月,好不容易才出了邊境,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姬行云當真找來了! 卿卿早有預感,就知道不該上這艘賊船! 卿卿不知如何是好,一時著急,眼眶一紅,眼淚嘩啦啦就流了下來。 她抽泣著,顫栗的聲音問道:“你,你想怎樣?” 姬行云倒是淡然自若,輕飄飄的口氣道:“不想怎樣,念在同床共枕的情分,你要走了,我好歹也來送你一程?!?/br> 卿卿有點沒反應過來,遲疑問,“來送我?” “嗯?!?/br> 卿卿再愣了愣,抬眸偷瞄了他一眼,有點難以置信,“你不抓我回去?” 姬行云輕笑一聲,“反正你遲早也會跟我回去?!?/br> 呵呵,做夢,卿卿才不可能跟他回去! 而且,姬行云竟然膽子這么大,還敢只身前去敵國,到時候身份暴露,肯定立馬死無葬身之地吧? 還有,既然姬行云是姜九郎,那前幾日暗中幫他們,送他們出城那個姜九郎也是姬行云? 知道姬行云不抓她,卿卿暗暗松了一口氣,總算放心了一些。 還好,事情沒有像那個噩夢一樣發展,她還可以回家。 一盞茶時間轉眼就到,外頭阿水前來傳話,說是燕淮想闖上來找卿卿。 姬行云眸中頓時閃過一絲殺意。 他拿拇指撫過卿卿的眼角,將淚水拭去,道:“要不要把燕淮請上來,給他引薦一下你男人?” 卿卿心下猛然一跳,哪里敢叫六郎上來,姬行云肯定會砍下他的腦袋,或者把他扔進水里,到時候六郎就死定了! 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卿卿毛骨悚然,搖頭不止,嚶嚶抽泣,嬌聲帶著懇求,“你別殺六郎可好?” 姬行云道,“我若要殺他,他早已經尸首分離了?!?/br> 至少,第一眼看見卿卿跟燕淮走在一起的時候,姬行云真的動了殺心,恨不得立馬殺了他,若不是姜九拉著,燕淮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后來姬行云冷靜下來一想,燕淮冒那么大風險來救卿卿,若是因此而死,卿卿肯定一輩子忘不了燕淮,還會記恨他一輩子,得不償失,還是暫且饒他一條狗命。 他目光幽寒,道:“不想讓他死,就別讓他碰你一根手指頭,別忘了我說過什么?!?/br> 他說過今后只有他能碰。 卿卿皺著眉,“我們才沒你想的那么齷齪!六郎是正人君子,對我以禮相待,才沒你那么好色!” “好色?” 姬行云冷笑了,大掌一把強行將她的后腦勺勾了過來,彎下腰湊到她臉上,指尖拆下她臉上蒙著的面巾,幾乎鼻間碰著她的鼻間,呼出的炙熱氣息直噴到臉上,喘.息粗重而沉凝。 “現在就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色?!?/br> 第19章 遠遠還能聽見有人在阻攔燕淮上樓,“閣下不能上去……” “畢竟男女有別,九郎跟我家表妹說話,還是在下在場比較妥當?!?/br> “我姜氏出了名的家風嚴正,定不會對小娘子無禮,還請閣下稍安勿躁?!?/br> “……” 嘈雜吵鬧聲音傳來,只怕燕淮隨時都會闖進來,親眼看見姬行云正在對她上下其手,為所欲為,卿卿一時間死的心都有了,還家風嚴正,不會無禮,眼前的男人恨不得把她撕碎吃了。 她的小手死死摁著他的肩膀將他往外推,卻沒能阻止男人的大掌伸進了披風,隔著衣物在她背后肆意而動,像是蟲子在身上爬似的那么癢,沿著背上一直爬到雪臀上,讓人渾身燥熱。 直到他用力捏了一把rourou,嚇得卿卿渾身一震,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用手捂著嘴才沒有出聲。 “還有更好色的想知道么?我們繼續上回沒做完的事情如何……”姬行云想起來上回分別之前,他正想做的事情,就覺得那個恨啊,都心心念念了半個月了。 卿卿屏住呼吸,僵直身子,流著淚懇求,“不要,大都督求你了,六郎要來了,你放開我可好,我不想讓他看見……” “讓他看見豈不正好死了那條心?!?/br> “不要,我求你了……” 想到姜九說,那燕淮甜言蜜語哄得卿卿心花怒放,姬行云便呼吸粗重了幾分。 唇瓣貼在她耳廓,guntang挨著冰涼,對她輕聲說道:“卿卿,我第一次見你便看上你了,你只能是我的……” 姬行云到現在都還清晰記得兩年前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少女披著緋紅的斗篷站在湖邊,似乎是在等人,襯托著湖光山色,絕美的臉上帶著甜膩膩的笑容,宛如枝頭桃花一般灼灼其華,只是一眼便讓人淪陷進去,不管多久都記憶深刻。 本來只是騎馬路過,姬行云忍不住為她駐足停留,呆愣愣看了許久,讓從小到大只生活在血腥殺戮之中的男人,仿佛看見了生命中唯一一道明媚的陽光,將他黑暗無光的世界帶來一線光明。 因為當時后有追兵,處境危機,姬行云不得已離去,走遠之后,忽然聽聞背后有打殺、慘叫、哭喊聲,意識到是她出了事,不顧阻攔又折返回來。 看她被流寇劫持,姬行云頭一回做了一件路見不平的善事,殺光了那些流寇,救下了她,那時候的她早就嚇暈了。 因為背后追兵來了,姬行云只好將她扔給她幸存的同伴,匆忙撤離,就這么回了國。 后來,想起來那瓊姿花貌,嬌美不可方物,實在銷魂入骨,叫他日日夜夜魂牽夢縈,夜不能寐,不盡肖想,便才又畫了一副畫像,派人前去建業尋她。 這兩年他都在計劃打下南齊,想等他攻入建業那日再掘地三尺將她找出來。 姬行云回過神來,仔細打量卿卿一眼。 其實她與兩年前相比就是年長了一些,一張臉變化不大,就是身材愈發窈窕了,特別是有個豐盈輕軟之處,他每次不小心碰到的時候都好像會要了命。 或許兩年前見了卿卿,只是為美色所迷,不過這一個月朝夕相對,卻讓他確認了。 姬行云咬著她的耳朵,說道:“待我去了建業便向你家提親,你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嫁給我,不然我就大軍壓境,滅了南齊,再把你搶回去,你自己看著辦?!?/br> 本來他是打算說點好聽的……不知道為什么說出來又變成了這樣,甜言蜜語果然太難了吧。 反正還是霸道狠厲,一點不給人商量的余地。 卿卿聽了之后,驚得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 她是不是聽錯了,姬行云竟然想去她家提親,莫不是腦子進水了吧? 因為父母雙亡,長兄為父,如今南北為敵,阿兄若是見了姬行云,肯定恨不得一刀宰了他,是絕對不可能把她嫁給姬行云的! 再說了,姬行云想打到建業滅了南齊,哪有說得那么容易?這個姬行云就知道威脅她! 姬行云呼出一口濁氣,將她從懷里放出來,緩緩把面具戴上,才道:“你先回房休息,讓燕六上來?!?/br> 卿卿怕姬行云對六郎不利,趕忙哀求道:“你別傷他可好?” 她這么在乎那個燕六,姬行云自然生氣,卻也道:“不過是姜九郎想請他喝酒罷了?!?/br> 他的意思,這里只有姜九郎,沒有姬行云,他是不打算暴露身份的。 姜九郎肯定是不會動南齊平陽王的,要不會給姜家招來禍端,損毀家族聲譽。 這么一想,卿卿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卿卿趕緊擦干淚水,把臉上面巾再戴上,一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轉身,就這么頭也不回的走了,跟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下了樓。 其實卿卿前后總共才上樓一盞茶時間,燕淮看見卿卿下來,立即迎了上來,“沒事吧?” 卿卿有些心虛,搖搖頭,“他想請我喝茶,我不肯喝,他便說要請你上去喝酒……” 因為卿卿本來就遮住臉,燕淮倒是沒看出什么異常,點點頭,“你回房歇息一下,我去會一會他?!?/br> 卿卿想提醒燕淮,卻又不敢說姬行云的身份,咬了咬唇,只好道:“六郎,你千萬小心一些,我覺得那個姜九郎好古怪?!?/br> 她已經不是頭一回這么說了,加之姜九郎本來就脾氣怪,所以燕淮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安撫她回屋,便就這么上了樓。 等到燕淮大步進屋的時候,入眼就見,一個白衣戴面具的男子正坐在前方悠閑沏茶,方才的事情,好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燕淮抱拳拱手,客氣的打了個招呼,“想見姜九郎一面,還當真是難于上青天?!?/br> 面具下的目光上下掃了他一眼,透出一絲輕蔑,沒好氣道:“只是不想在不合適的地方,看見不該出現的人?!?/br> 燕淮愣了愣,“這么說,九郎果真早就知道本王身份?” 男人漫不經心道:“我不僅知道你身份,還知道你此行目的,還知道你為何要將那位小娘子藏著捏著?!?/br> 燕淮輕笑,“都說九郎無所不知,真是瞞不過你,這一路還要多謝九郎暗中相助,本王才得以安然出境,待到了建業,必有重謝?!?/br> 姬行云淡淡說道:“重謝就不必了,小娘子方才答應為在下獻舞一曲作為謝禮?!?/br> 聽聞此話,燕淮面色頓時有些難看,所以這就是姜九郎剛才要單獨見卿卿的原因? “……” 樓上看似談笑風生,燕淮沒見過姜九郎,更沒有懷疑過他,畢竟對方若是想害他,趁著在北魏境內的時候動手輕而易舉,何必多此一舉護送他出來。 待打發走了燕淮,姬行云還久久坐在原地,愣愣看著他離去的地方,目中帶著一絲輕蔑。 旁邊一名仆人走上來,隨意的就坐在了姬行云身邊,嘆息說道:“這燕六倒是有幾分本事啊,竟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擄走?!?/br> 不說還好,一說這件事姬行云就有點來氣。 姜九還絮絮叨叨的說著,“還情深義重,不遠千里,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的卿卿表妹,這么好的男人去哪找?此番救命之恩,小娘子肯定感激涕零,回去之后就要以身相許了,我看,你還不如成全了他們,免得自討沒趣?!?/br> “滾!” 姬行云滿目寒意,這個燕六分明就是個偽君子,那女人瞎了眼才會看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