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一夜聽春雨 第8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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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人把你當小姐了,要是有壞事發生,你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嗎?誰不上來踩一腳?”嫻月痛心疾首道:“你也看看蔡婳,你以為她現在的困境是她能力不夠,處理得不夠好? 這世上的人是分一層一層的,你滑到下一層之后,就算有通天之力,也無法掙扎出來了。 你想要自由,為什么不力爭上游獲得自由,而是這樣作踐自己?” 要是換了個人,哪怕是婁二奶奶呢,凌霜也要和她爭一爭的。 但她對嫻月向來寬容,聽她說得這樣刻骨,也只是自嘲地笑笑,道:“你要這樣說,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嫻月見她油鹽不進,氣得抿緊了唇。 “那你就別說了?!彼揭贿吶?,道:“以后也不用你來接我了,你有這時間,把自己腳上的男鞋換了是正事,別整天露出馬腳。 現在你不是前途無量的婁三小姐了,被逮到就是死路一條?!?/br> 凌霜這才知道她的氣從何而來,和桃染對了個眼神,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相比嫻月的憤怒,其余人倒好像都默認了凌霜如今的位置,婁二奶奶也再也不提凌霜的婚事了。這天從趙家賞花回來,把嫻月凌霜叫過來道:“有件事和你們商量下,我和你們爹,得帶著卿云回趟揚州。 這半個月你們兩個人住到老太太那去吧,橫豎花信宴也只有三場了?!?/br> 凌霜頓時就皺起眉頭。 “只有三場也還是有,你不能等嫻月參加完這三場再走?有什么事非得這么急急忙忙的?” 她其實問也是白問,眾人都知道原因——是為卿云置辦嫁妝,卿云是高嫁,趙夫人又精明厲害,婁二奶奶有心壯她的聲勢,給她好好辦份嫁妝,回揚州說是采購,其實是賣鋪子去的,畢竟他們家的產業很多都還在揚州,上京是為了婚事,但沒想到這么順利,一下子就進展到收聘禮辦嫁妝了。 “時間來不及了,新茶新酒新絲綢,都得趕早去收,去晚了,尖兒都被別人搶走了?!?/br> 婁二奶奶也知道有點說不過去,安撫地把手放在嫻月肩膀上,道:“我也知道你們沒人陪不好參加花信宴的,已經和梅四奶奶打過招呼了,或是你要跟云夫人去,也是可以的。我們快船快馬,一個月怎么都趕回來了。這次不止為卿云的事,也為你呢……” 她說的是張敬程和嫻月的事了,今年顯然不止一場喜事要籌備。 嫻月聽了,便不言語,倒是凌霜又爭道:“那我們倆住在這邊院子也可以的,干什么非得住到那邊去,那邊還是三房當家,到時候又到處使絆子,煩人得很?!?/br> “誰說不是呢,”婁二奶奶哄她道:“但京中規矩大,你們兩個未婚小姐,哪有單獨居住的道理,都要挨著長輩的,不然蔡婳怎么一直跟著大房呢?你聽我話,忍上大半個月,我們怎么都回來了?!?/br> “那爹呢,爹怎么也要回去?”凌霜仍不放棄。 “他一則是有公事要辦?!眾涠棠趟餍灾闭f了:“我們上次和程家的吵過后,程家也使了個絆子,把當年的一些公文給翻出來否決了,所以你爹得回去一趟,重新交接些公文。 二是買賣鋪子也得他看著點,總不能我一個人做主?!?/br> 說到程家的事,凌霜就沒道理了,只得道:“好吧?!?/br> “那我們仍然住回老太太的暖閣里,省得三房找事,”嫻月皺著眉頭道:“娘也在老太太面前好好說說,一直不讓凌霜去吃早飯是怎么回事? 要不想要我們二房,就都別要了,單撇出凌霜一個?當初李璟的事凌霜沒出力? 老太太是忘了還是怎么的,只記凌霜的壞,不記凌霜的好了?” 她一提李璟,卿云頓時愧疚得不行。 “別擔心,我已經在勸老太君了,走之前一定勸好她,讓你們兩個都過去挨著她住半個月,要她一直不帶凌霜吃早飯,我以后也不去了,放心吧?!?/br> 嫻月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只是冷冷一笑,道:“等著看吧,這半個月三房一定要找事,三奶奶管家,那邊是她的天下,不折騰我們才怪呢?!?/br> “我把黃娘子留下,你里面有桃染,外面有小九一家,能文能武的,實在不成,讓小九叫他爹趕上車,帶著你們去云夫人家暫住一陣,也是可以的。你照看點凌霜,別讓她和三房對起來。 凌霜,你也看好嫻月,她身體不好,三房要是搞鬼,你們可別忍,我在黃娘子那里留了兩千銀子,你們身上再各拿一百金,遇事就舍得用錢,別委屈自己?!眾涠棠虈诟赖?。 婁二奶奶雖然急著去給卿云辦嫁妝,但對這兩個女兒也是真擔心,當天囑咐一陣,過兩天收拾好了,臨上船了,還在囑咐凌霜道:“你現在反正也不預備今年的花信宴了,要有什么事,你能替嫻月擋就替她擋,能替她扛就替她扛,你也別擔心,我這次回揚州,也替你有一番籌謀呢,京城的王孫雖好,也不是說天下就無人了,揚州也有的是好青年,死了張屠夫,咱們還真就吃連毛豬不成。 你守著嫻月,安心等半個月,我就回來了,不許惹事,聽到沒有?” 凌霜聽得不耐煩起來,道:“知道了?!?/br> 婁二奶奶又把一個門牌交給凌霜,道:“這是崔老太君家的門牌,我提前托付過她了,滿京城人我看就只她最可靠,一諾千金的。 實在要出什么事,你就帶嫻月去她家,她輩分高,脾氣硬,老太君也沒法拿她怎么辦,別隨著嫻月去找云夫人,人心隔肚皮,知道嗎?” 她囑咐了許多,眼看著船要開了,只得放手,臨走還囑咐一句嫻月:“自己看顧好自己的身體,無論如何,身體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br> “女兒知道?!眿乖码y得這么聽話。 送別了爹娘和卿云回來,凌霜跟著嫻月回了家,果然婁老太君那邊已經遣了錦繡過來,讓黃娘子把兩人的鋪蓋用具都搬到暖閣里去了,午膳也帶著凌霜一起吃了,只是神色仍然冷冷的,沒什么好神色,顯然還在嫌棄凌霜呢。 牡丹宴在即,嫻月已經在預備了,一整個下午都在家里準備衣服首飾,同樣的金臂釧,就有三對,還非要凌霜選出哪一對好看,把凌霜煩得頭大,走出門來散心,就看見婁三奶奶房內的媳婦在外面探頭探腦,被她發現,只能尷尬地朝她笑笑,然后就走開了。 “三房又在搞鬼了?!绷杷貋硐訔壍氐溃骸拔揖椭?,一搬回來,就少不了這些監視的人,三房別的不厲害,這些鬼鬼祟祟的把戲最擅長了?!?/br> “你管她們呢?!眿乖乱膊⒉辉谝猓骸八矣裰楸讨?,花信宴快完了也沒撈到個好王孫,還在跟姚家的旁支眉來眼去的,三房心里著急,自然就開始弄這些了。 我看玉珠碧珠是上了荀文綺的當,荀文綺自有文郡主cao心婚事,她們跟著荀文綺四處使壞,落著什么好了?” 兩人都沒把三房的鬼鬼祟祟當回事,兩天晚膳,婁三奶奶都來婁老太君這里伺候了,看見她們倆,說的話比蜜甜,一會兒說“兩個侄女兒也怪可憐見的,二哥二嫂帶著卿云回了揚州,她們只能傍著老太君了,改天牡丹宴,可怎么辦呢?” 一會兒又說“你們兩個不如搬到我那院子里去,正好和玉珠碧珠作伴呢,親親熱熱的,不是更好?” 凌霜和嫻月自然是敬謝不敏,當著老太君的面,大家倒還是和和氣氣的。 婁老太君其實不喜歡嫻月,出了程筠的事后,也更不喜歡凌霜了,對她們也都淡淡的,好在暖閣里陳設都是現成的,她們三個搬走之后,又隔成了兩間,兩人一人住一間,凌霜晚上閑了,還去嫻月那串門。 其實婁二奶奶和婁二爺帶著卿云這趟回揚州,也是回得巧,嫻月和凌霜本來有些鬧脾氣,這下兩個人真成了相依為命了,住在這小暖閣里,感覺四周是三房群狼環伺,姐妹倆立刻親近得像一個人似的。 就這么住了四天,一切都很平靜,眼看著還有兩天就是牡丹宴了,凌霜感覺三房的耳目似乎都收了回去,知道三房應該也在準備牡丹宴了。 這是二十四番花信風里最后一個主宴,是林家辦的,林家老爺子做過太傅,雖然兒孫輩不怎么出息,但尊榮還是在的。由他家來給花信風收尾,再好不過。 那天其實嫻月是覺察到了什么的。 早上她在婁老太君那吃飯的時候,看見婁三奶奶出去了兩趟,像是有什么事忙似的,回來婁老太君問她,她卻不說,笑得比蜜還甜。 等吃完早飯,嫻月要走的時候,看見她隨婁老太君進了里間,像是有什么話要說。 發現嫻月在看,回頭朝著嫻月一笑,嫻月的寒毛當時就豎起來了。 凌霜那天本來要出去玩的,嫻月就叫住了她,道:“你今天先別出去,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br> 凌霜問她哪里不對勁,她也說不出來,只說是感覺。 讓黃娘子也別去鋪子里了,又讓小九看好車馬,萬一有事,也好應對。 中飯沒什么異常,就是玉珠碧珠都沒來,說是有些不舒服,其實應該是在趕牡丹宴的衣服,三房憋足了勁要在牡丹宴上出風頭,家里幾個裁縫來來去去。 到了晚上,也沒出什么事,凌霜不干了,道:“看吧,為了一點感覺,白費咱們一天功夫呢,早知道我就出去玩了?!?/br> “你出去玩什么?不過是閑逛一天?,F在爹娘不在,我管事,你就得聽我的。不然有什么壞事,我可不管你?!眿乖碌?。 “能有什么壞事,”凌霜打起哈欠來:“等了一天,無聊死了,我去準備睡覺了?!?/br> 第86章 發怒 嫻月也預備睡覺了,解開頭發在鏡前梳頭發,和桃染說著些話,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敲起門來。 當時已經是一更天了,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查夜也早就查過了,嫻月嚇了一跳,以為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有消息來了。連忙讓桃染去開門,自己也握著頭發跟在后面。 門一開,是婁三奶奶,身后還帶著七八個媳婦,打著燈籠,后面還跟著丫鬟們,很是嚴肅的樣子,婁三奶奶領頭,臉上仍然笑得比蜜還甜,一見到嫻月就道:“小姐這么晚還沒睡呢?正好,省得再打擾你們睡覺了?!?/br> 嫻月見不是好事,直接往前一挪,擋住了眾人往門里窺探的目光,桃染也聰明,本來一只手把住門,立刻抓緊了,兩手拉著兩邊門,擋在了最前面。 “更深夜重的,我們都睡下了,三嬸有什么要緊事,也只好等明天再說吧?!眿乖碌?。 這一來一回的對話,早驚醒了外間守著嫻月睡下的黃娘子,她也匆匆披衣起床,過來道:“什么事這么急?” 她一來,往前頂,嫻月就順勢退下去了,她到底是嬌小姐,自己尊重,輕易不會和人對嘴對舌,也就趿著花鞋,穿著淺紅色中衣站在一邊,一頭烏油油的頭發,直垂到腳踝,如同緞子一般,有幾個媳婦看見她這慵懶美態,都愣了一愣。 “前面正房里,丟了件要緊的東西,明日老祖宗等著要用,緊急得很,不得不連夜搜一搜,要是能找出來,就替老祖宗免了件大麻煩,也是小姐和咱們的孝心了?!眾淙棠绦Σ[瞇地道。 “這話奇了,老祖宗丟了東西,往咱們房里找什么? 我聽三嬸的語氣,不是找東西,倒像是抓賊來的?!眿乖卵赞o鋒利地道:“桃染,叫阿珠去外門,叫小九,既然是府內丟了東西的大事,還不往府尹衙門報官去,讓衙役來咱們府里搜一搜,也好去了大家的嫌疑?!?/br> 她看穿婁三奶奶是借著找東西的名義,搜檢她們,只要放她們進門,什么栽贓嫁禍的事都能干得出來的,到時候百口莫辯,如今爹娘不在,她們兩個人,深陷在這府里,爹娘走了五六天,要收到消息也得五六天,再趕回來,也得十天往上,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所以格外警惕,絕不會放她們進門。 她高聲一叫,不止婁三奶奶神色凜然,那些媳婦都沒想到她這嬌嬌弱弱的病美人,能這樣潑辣,都露出棘手的神色,本來以為仗著人多,婁三奶奶又是管家的人,怎么都能闖進門去,見她這樣一說,頓時個個都往后退,只怕逼急了她,真讓門下人去報官了。 從來內宅的事,鬧到外面,不管有理沒理,都是丑聞,里面知道什么二房三房? 真鬧到見官,誰還管這些,說起來都是“婁家的事”,不止玉珠碧珠受影響,婁三爺在官場上都要留話柄。 當初李璟的事就是如此,見官對于內宅來說,是兩敗俱傷,嫻月正是知道這點,所以才拿來做殺手锏。 果然婁三奶奶一聽,就不敢再往前努,只是仍然冷笑著道:“二姑娘,我知道你厲害,二奶奶不在,現在是你當家,你護著meimei和丫鬟們也正常。 但這是老太君的事,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就是你今天攔住了我,也攔不住這事?!?/br> 嫻月也只是冷笑。 “既是老太君的事,就讓老太君親自來說好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指著老太君的名頭,在內宅興風作浪,斗法害人呢?” 她幾乎已經挑明了說了,婁三奶奶也知道多說無益,真就朝著旁邊一位媳婦道:“馮娘子,去請老太君來?!?/br> 嫻月仍然神色傲氣,但見她真去請老太君,也有點驚訝,難道真是老太君準許的? 要是婁老太君也真執意要搜,那事情也確實棘手了。 她再厲害,婁老太君也是婁家當家的人,哪有孫女能忤逆老祖母的道理。 她心念一動,就看了一邊的小丫鬟阿珠一眼,阿珠被桃染耳提面命地教了半年,如今也算出師了,頓時會意,一閃身不見了,是從后門出去,溜出去找小九報信了,橫豎車馬都是現成的,就算真鬧出什么事來,嫻月叫聲走,小九帶著一幫小廝打進府來,帶著兩位小姐走了,躲去云姨府上,躲到爹娘回來就是,她們能怎么辦? 阿珠一走,嫻月心下稍安,見凌霜那邊也有了動靜,凌霜這家伙向來沾床就睡,這下是真被吵醒的,睡眼惺忪地走過來問:“什么事,弄得這么沸反盈天的?” “三嬸說丟了東西,要搜我們呢?!?/br> 嫻月淡淡道,眼睛仍然盯著正房那邊,竟然真看見燈光亮了起來,幾個小丫鬟簇擁著誰走了過來,領頭的大丫鬟,不是婁老太君房里的錦繡又是誰? 婁老太君竟然真來了。 這樣晚的時候,她竟然沒睡,仍然穿戴整齊,由三房的玉珠碧珠攙著,顫顫巍巍的,一路走了過來。 嫻月一見婁老太君鬢發齊整,還帶著白日里的金絲髻,就知道這次事情大了。 果然白天婁三奶奶就在布置了,一定是用什么陰謀說動了老太君,讓老太君買了賬,這下真要大搜特搜了。 嫻月面色寒如冰,但見婁三奶奶和眾媳婦都忙著行禮,也昂著頭,行了個禮,道:“老太君這么晚還沒歇息呢?” “府里出這樣的事,我就是神仙,也睡不著的?!?/br> 婁老太君神色更冷,見凌霜也跟著嫻月行禮,冷冷道:“用不著給我行禮,我給你們行禮才對,是你自己交出來呢,還是我讓人進去搜?” 嫻月沒想到這次竟然是沖著凌霜來的,有些驚訝地看了婁三奶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