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一夜聽春雨 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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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為男子,都不用賭上性命,只要相信你不會放棄他去和別人成親就行了,他怎么不相信你呢?” 柳子嬋被問得啞口無言,結巴道:“那是他怕我被人娶走……” “你都愿意和他私奔,命都不要了,你只要不松口,怎么會被人娶走? 你在家等他兩年考出功名,你也安全,他也安全。你們私奔出去,你就命懸一線。 他是男人,難道不知道這世上女子的路有多窄,一招錯,終身誤。他如果真喜歡你,怎么會讓你來擔這個風險?” 卿云神色凜然,逼問道:“按我們剛剛說的,就算你辜負了他,他是男子,外面仍有大把世界,你不成,他可以娶別人,妻不成還可以娶妾。 但他辜負了你,你就是死路一條,這是你人生唯一的一次賭注,這么簡單的算術,他難道不會算? 就是朋友相處,兩個人做生意,也要講究厚道公平,他如果是真心,怎么舍得這樣對你?這就是你說的對你好嗎?” 柳子嬋張口結舌,無話可答。 卿云整天聽凌霜和嫻月斗嘴,尤其是凌霜的驚人之語,終于有一次用得到了。這話實在是鐵一般的事實,無法辯駁。直接把柳子嬋的“他對我是真心”擊了個粉碎,什么都繞不過那一句“他如果是真心,怎么會讓你來擔這個風險?” 卿云見她似乎聽進去了,也不多說,只道:“你好好想想我的話吧?!?/br> 她說完,叫了一聲月香,不見月香答言,走到門口又叫了一句,才聽見月香道:“小姐,什么事?” 柳子嬋知道她是在告訴自己月香沒有偷聽,此日亭中的事,只有她們兩人知道。 “拿燈籠來?!鼻湓频?。 月香這才推開門,燈籠原本是蕭夫人給她們回去時照路的,此刻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卿云接過燈籠,柳子嬋這才看見她手中仍拿著自己那兩張“婚書”和“聘書”,剛要說話,卿云已經當著她的面把它們點燃了。 “jiejie……”柳子嬋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火焰很快把紙張全吞噬了,卿云看著它們燒成灰燼,提著燈籠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想得通。 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后也不用和我說起這事,我都忘了?!?/br> 她說完這句,直接提著燈籠出了門,不給柳子嬋挽留的機會。 都說她溫柔好脾氣,其實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剛強得很,倒真有幾分君子的味道了。 第38章 商量 卿云帶著月香回到房中,蕭家這番封圍場,把參加桐花宴的女孩子都封在里面了,官家卻遲遲不到,說是初五要禮佛,初六又下雨,沒法狩獵。 好在桐花宴是在蕭家別苑,只有女孩子在里面,蕭夫人又請了老太妃來坐鎮,規矩森嚴,倒沒人說閑話,都覺得尊貴體面。 但再規矩森嚴,也讓董鳳舉溜進來了,倒不如云姨的桃花宴,既新奇好玩,又清凈安全。偏偏這樣人心這樣壞,還要編排云姨的閑話。 卿云心中感慨,其實要不是嫻月的緣故,連她自己也可能對云姨有不好的印象,可見人言可畏。 她也要自省,不能太輕易給人下定論,誰能想到呢,不拘小節的云姨其實清清白白,反而是看起來乖巧的柳子嬋,糊涂成這樣。 她有心為柳子嬋存體面,所以回去之后,沒把柳子嬋這事和嫻月凌霜提起過,也約束了月香,不讓她被桃染她們套話。 畢竟這關乎柳子嬋一輩子的事,稍微傳出去一點,就要了她的命。 好在嫻月也沒真指望她這么快探聽出消息,也沒多問,她身體不好,常發春困,睡得早,凌霜更是不知干什么,拿根樹枝在外面院子里揮舞了一陣,大家都睡下了她才進來。 一夜平安過去,第二天有消息,說官家可能后天要過來了,把蕭家高興得不成樣子。 女孩子們也在一起興奮議論著,卿云看柳子嬋也在人堆里說笑,一切如常,還以為她已經想通了,懸崖勒馬,也算為時未晚。 誰知道到了黃昏,卿云因為吹了風有點著涼,早早回了房,院子里卻來了個不速之客,是柳子嬋的丫鬟阿巧,她替柳子嬋帶了個口信來,說:“婁小姐,我們小姐讓我告訴你,說她想了一天一夜,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還是決定賭一次?!?/br> 卿云嚇出一身汗。 她沒想到柳子嬋真傻到這地步,明知是深淵還往下跳,很可能是她又跟董鳳舉碰了面,被灌了什么迷魂湯。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真是不可收拾了,而且昨晚她匆匆一瞟,婚書上寫的日子就是初八,也就是說私奔的日子最晚不過在這兩天了。 要是撞上官家正好在的時候,那柳家可要丟大臉了,只怕柳大人的官職都要受影響。 這事實在棘手,縱然卿云向來端莊穩重,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小姐,沒有經過真正的大事,這事往小了說,也至少關乎柳子嬋一生命運,往大了說,柳家的名聲,云姨的名聲,都要受牽連。 其實從一開始就不該管,但已經管到這里,再收手也不成了。 偏偏母親不在這,沒人可以商量,她有心找凌霜商量,偏偏凌霜這幾天如溜進水里的魚似的,根本找不到人,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能看到她。 她怕柳子嬋傳了這話,就是立刻去私奔的意思,不敢讓阿巧走,讓她在外間稍等,讓月香陪著她說話,又派了小丫鬟珠珠出去找凌霜,自己在內間認真思索著,實在是左右為難。 越急越等不來人,凌霜沒找回來,嫻月倒先回來了。 她們倆行事風格大相徑庭,雖然感情也好,但其實是沒什么參考性的,嫻月從小多病,絹堆成的娃娃似的,卿云小時候摸她一下都怕把她摸壞了,所以對她只有憐愛保護,沒有像跟凌霜一樣討論過什么。 但事急之下,也顧不得了。她問嫻月:“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 “外面風大,沒什么好玩的,就回來了?!眿乖抡屘胰舅藕蛑鴵Q衣服,還反問她:“你不是有點著涼嗎?怎么還不躺著,還起來干什么?!?/br> “有件為難的事,想找人商量下?!鼻湓频?。 其實嫻月七竅玲瓏,看她神色也猜到不少,桃染更是機靈,嫻月一個眼神,她就帶著衣裳下去了,還帶上門,讓她們姐妹說話。 卿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柳子嬋的事來,而是道:“要是你有個好朋友,做錯一件大事,眼看著就到懸崖邊了,還執迷不悟往下跳,你是拉她一把,還是不拉呢?” “不拉?!眿乖鹿华殬湟粠茫骸叭俗叩綉已逻?,也是自己的主意,是種種因素造就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已經說了,她執迷不悟,想必你也勸過,盡了心就行了。 拉一把是有風險的,你自己也得站到懸崖邊上,何必為個蠢人,冒這風險,各人有各人命數,管她作甚?!?/br> 這真是姐妹間的私語了,外人絕對聽不到的,誰能想到呢,溫柔裊娜軟玉溫香的婁嫻月,其實是三姐妹中最鐵石心腸的一個,實在是鋒利如劍,也難怪婁二奶奶有時都怕她。 但卿云就比她仁厚多了。 “話雖如此,其實我自己是不會有什么風險的,不用走到懸崖邊……” “那也不拉?!眿乖聢詻Q得很:“你不記得了,以前咱家胭脂鋪子的張掌柜,被人設局賭錢,輸得快傾家蕩產還執迷不悟,他妻子勸他,還被他打得鬼哭狼嚎的,非要賭得精光才醒悟。 人心就是這樣,你也知道懸崖危險,就這樣她還走到懸崖邊,想必下面是有巨大的誘惑,你不讓她自己跌一回,她還覺得你擋了她發財的路呢,到時候把你當仇人,恨上你了還,蠢人之所以蠢,就是分不清好壞,對這種人,直接絕交就完事了,還救什么救?” 卿云聽得連連搖頭。 “可娘當時不是這么教我們的啊?!彼J真跟嫻月商量:“娘說過,有些事就像你看到個迷路的小孩,站在車來車往的大道上,你不拉他一把,他就被車碾死了。 你拉一把,自己也不費多大的事,救了小孩性命,也保全人家一家人的平安。 這是積德行善的事,就是人家一時糊涂,過后了總歸有回過味來的一天,遲早要來謝你。 就是不為了答謝,也該做這事,能以小事與人為大善,這才是為人的道理,一個人的道德品行,就是這樣立起來的?!?/br> 嫻月本來對著鏡子在照,聽到這話,看了她一眼,頓時笑了。 “合著你不是和我商量,是拿我在打銅錢卦呢?” 所謂銅錢卦,是她們小時候婁二奶奶教的,但凡在一件事上左右為難,比如同樣兩件衣裳,兩件首飾,不知道如何選擇,就拿個銅錢,正反面各代表一個選擇。 如果扔出來了一個結果,你卻還想再扔一次的話,其實你心里就知道該選啥了。 卿云一聽,頓時也笑了。 “我不是這意思,只是跟你聊聊,我自己思緒就理清了?!鼻湓频溃骸靶辛?,我想明白了,這事我其實不該管,但已經管到這里,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了。 這不是以我一時的得失來算的,對我只是舉手之勞,卻救了人一輩子,縱使她現在糊涂點,以后醒悟過來,發現自己一輩子還有回寰的余地,也知道當初是多兇險,到時候她就明白了。 大家都在京城,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看著她這樣毀了一輩子,我也覺得過意不去?!?/br> 她明白了,嫻月卻來了興趣。 “聽你話音,像是個我也認識的人,京城你的朋友就那么幾個,是誰?黃玉琴?還是柳子嬋?不會是凌霜那個一臉倒霉相的蔡婳吧……” 卿云被她嚇得汗都要出來。 “行行好,別亂猜了,我答應人家的事,不好到處亂說的?!彼B忙阻止嫻月:“天也不早了,你先休息著,我去找凌霜商量一下,回來大家一起吃飯?!?/br> “她? 不知道在哪逍遙呢,對了,你出去要是趙修托人打探我,你別理他們,他好像知道張敬程的事了,急得不行,把趙景都煩得不理他了,天天跟龍家的人玩呢?!?/br> “知道了?!?/br> 卿云說完,出了內間,卻不是去找凌霜,而是把柳子嬋的丫鬟阿巧叫到一邊,問道:“對了,我聽說你們家奶奶也在別苑是吧,住在哪處院子???” “奶奶本來是要跟小姐一起住的,但云家姨奶奶剛回了京,說姊妹好久沒在一處了,所以奶奶就和云家的姨奶奶住在一起,小姐你要去找奶奶說話嗎?”阿巧問道。 卿云暗自思忖,所謂云家姨奶奶,可能就是云姨的其他jiejie,可能跟著丈夫外放在外做官,剛回來的。 “是的,我有件事要找你們奶奶說話,你領我過去吧?!?/br> 第39章 感激 事也湊巧,本來柳夫人天天和姚夫人她們在一起打牌,今天下午因為刮風,就回來了。 正和她jiejie,鄭侍郎的續弦夫人鄭夫人在一起說話,鄭夫人也有兩個女兒,年紀也不小了,但今年緊趕慢趕也只趕上花信風的后半段,正遺憾呢,姐妹倆養得嬌慣,都有點斗氣,柳夫人就逗著她們一起做針線,也算其樂融融。 丫鬟忽然來報,說婁家大小姐來了,柳夫人還奇怪呢,以為是和柳子嬋一起回來的,問道:“是和小姐一起來的嗎?” “不是,小姐還在落梅閣聽琴,婁家大小姐單獨來的?!毖诀呋氐?。 “誒,還有這事?”柳夫人有點疑惑,鄭夫人十分好奇,道:“就是那個訂了趙家的婁大小姐?” “就是她,jiejie你席上也見過的,模樣人品都挺好,今年的女孩子里,數她拔尖……” 鄭夫人撇了撇嘴,道:“到底是商家女生的,能拔尖到哪去。 聽說她家其他姊妹都不好,不知道趙家怎么這么猴急,早早訂了下來……” 柳夫人朝她笑著搖搖頭,對丫鬟道:“請進來吧?!?/br> 卿云其實和柳夫人沒什么私交,京中規矩,小姐見夫人,親近的都稱姨娘,客氣的就稱伯母,她進來先行禮,道:“請柳伯母的安?!?/br> 見桌上還坐著個面生的夫人,眉眼間和云姨略有點相似,就知道是剛剛回京的鄭夫人了。 “快起來?!绷蛉说故嵌Y節周全,還給她介紹:“這是你鄭伯母,這是鄭家兩位姐妹?!?/br> 卿云都一一行禮廝見,她實在是有禮有節,容貌也好,行事氣度也漂亮,鄭夫人雖然有異言,心中也不得不暗暗贊嘆。倒是她兩個女兒自矜身份,又聽了“商家女”那句話,都很冷淡。 寒暄過后,上了茶果,柳夫人還在謙虛說在客中,東西都不周全。又問卿云她母親在哪,怎么不見來別苑玩。 “母親也想來的,但鋪子里還有些事需要照料,本來是想第二天過來,誰知道封了獵場,就進不來了……”卿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