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婚 第13節
“……” 韓致遠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索性直接就上手,拍了她胳膊一下,力道并不重。 楚弗唯被打,她條件反射地還擊,反手就回抽他胳膊,皺眉道:“搞什么?” 韓致遠注視她數秒,又默默打了她一下。 這回,楚弗唯驟然起身,電光火石間,連抽他三記,動作氣勢凌厲,讓人無暇還擊! 角落里,兩名尾隨者眼看小夫妻掐起來,都有些慌了神,可謂坐立難安。 楚弗唯和韓致遠原本氛圍甜蜜、有說有笑,誰知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準確來說是韓致遠被吊打,被新婚妻子抽得啪啪作響。他只能狼狽后仰,躲避對方的連擊。 這可是千年難遇的景象,要知道他在集團內,西裝褶皺都沒一條,竟然被人欺負成這樣! “我們不去攔攔?好歹是韓總……” “攔什么?怎么攔?”另一人伸手制止,悶聲道,“讓他倆都來打你么?你以為他老婆是誰???” 楚弗唯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否則韓總求情何必前搖,送花又送禮,搞得賊漫長。 “而且他發現咱倆,面子要往哪兒擱,你可別給我惹事?!?/br> “我看韓總挺客氣啊,莫名其妙就翻臉了,還真是大小姐脾氣!” “贅婿難當呀?!蹦侨藫u了搖頭,感慨道,“婚姻究竟給男人帶來什么?!?/br> 片刻后,迅猛動作碰倒玻璃酒杯,服務員前來收拾殘渣,韓致遠和楚弗唯才停止爭執。他們向餐廳致歉結賬,臉色不佳地離開ming’s,任誰都能看出不歡而散。 兩名偷窺者趕忙去追,奈何電梯錯開了速度。 門口,他們只看到轎車揚長而去,韓致遠和楚弗唯都不知所蹤。 其中一人遙望車影,撓頭道:“怎么辦?我們匯報什么?” “這有什么難的?!蓖榈皖^用手機編輯消息,“葫蘆娃救涎玉齋,仔細一看都在送?!?/br> * 車內,楚弗唯坐在副駕,隨意地回頭張望,看不見兩人的影子。她坐正身子,詢問道:“這樣就行了?他們能信么?” 兩人方才的氣勢厲害,實際就是小學雞打架,根本沒什么殺傷力。 “我明天再在集團演兩場,應該就不會找我麻煩了?!表n致遠一邊開車,一邊淡聲道,“總不能真讓你家暴我?!?/br> 老頭們托他說情,他當然擺個樣子,至于效果如何,那就是后話了。 “沒想到你會給自己搞怕老婆人設?!背ノㄓ杂种?,“這跟我想得不一樣,總覺得其他老總,不會這么辦事的?!?/br> “他們怎么辦事?” “沖冠一怒為紅顏,我看誰敢討她嫌?!背ノ畹?,“展現出老總氣概,你該做我的靠山,跟他們硬碰硬??!” 明明這才是豪門總裁文的精髓!霸總之怒,伏尸百萬! “那我辭職吧?!?/br> 韓致遠面無表情道:“你安排我進萬星,反正你也是老總,霸道總裁保護我?!?/br> “……” 第12章 夜色濃厚,鐵質門禁緩緩抬升,深色轎車駛入小區,開進了地下停車庫。 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楚弗唯跟隨韓致遠抵達新房,終于看清內部構造的全貌。 小區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梯一戶的超級大平層,不像韓老爺子的獨棟別墅,大平層更強調地段和周圍配套。 大面寬的空間布局,讓人感到視野開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被五彩斑斕的霓虹燈點綴,在夜晚中朦朧神秘。 “你的臥室是南向那間,衣帽間里有衣服,洗漱用品也齊全?!表n致遠胳膊上掛著西裝,簡單一指房間的方向,“如果你對臥室分配有什么不滿,我們明天再調整,今天太晚了?!?/br> 楚弗唯點了點頭,她打量一圈屋內裝潢,對居住條件還算滿意,問道:“你是哪一間?” “你隔壁?!?/br> 楚弗唯質疑:“憑什么你要挨著我?家里就兩間臥室么?” “當然不止兩間?!表n致遠沉穩反問,“但憑什么就你睡南向?” 屋里的房間并不少,只是朝南空間有限,兩間南向臥室自然挨著。 楚弗唯聽聞理由,勉為其難道:“好吧,還算公平?!?/br> “那我回屋了?!?/br> 韓致遠見她沒有意見,徑直走向深處的臥室,居然還隨手關上了門。 楚弗唯聽見啪嗒一聲,門鎖干脆利落地扣緊,暗罵此人夠小心的,防賊一樣防自己,估計怕她惡作劇。 新家裝修奢華、家具嶄新,生活用品沒絲毫使用痕跡。 楚弗唯回臥室溜達一圈,隨意翻了翻衣帽間的衣服,發現上面掛著沒拆的吊牌,都是自己常穿的品牌,又將其順手掛回去。 韓致遠藏進屋里,客廳里空無一人,實在沒什么事干。她百無聊賴地來回轉悠,莫名其妙地餓了,打算找點東西吃。 兩人在ming’s光顧著飆戲,加上西餐量本來就小,完全沒有飽腹感。 楚弗唯從冰箱取出蔬菜,想要用水洗一洗,卻一時沒有拿穩,菜團稀里嘩啦地滾進水池里。她趕忙將其撿出來,洗洗涮涮過后,又開始翻柜子找鍋,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音。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或許是噪音過大,韓致遠都被驚動了。他沒有穿著正裝,換上了純黑睡衣,眼眸如潤澤的墨玉,短發濕漉漉的,身上沾染水汽,儼然是剛剛沐浴結束,匆匆地趕了過來,生怕她搞出幺蛾子。 楚弗唯聞言,無辜地轉頭:“弄點吃的?!?/br> 韓致遠欲言又止:“這房子剛裝修完?!?/br> “所以呢?不能開火么?” “不,是不能著火?!?/br> 楚弗唯不管他的陰陽怪氣,繼續籌備自己的晚餐,將生菜團放在菜板上。她發現他原地不動,疑惑道:“你站在這兒干嘛?” “等著打119或者120?!?/br> 接下來,料理過程對雙方都是一場折磨。 楚弗唯受不了韓致遠無聲監視,韓致遠受不了楚弗唯魯莽行事。他眼看她連刀子都不用,將生菜簡易地撕開,就起鍋燒水要煮面,眉頭早緊緊地皺起。 小鍋內咕嚕嚕冒泡,熱水早就沸騰,快要撲了出來。 韓致遠糾結許久,提醒道:“為什么不動?你的鍋要燒干了?!?/br> 楚弗唯握著掛面發懵:“這掛面煮出來會有多少?” “……” 韓致遠看不慣她笨拙的舉動,終于忍不住出手,挽救凌亂的廚房。他直接取過掛面,取出合適的分量,放進guntang的熱鍋內,又用筷子緩緩攪動。 楚弗唯平時跟他對著干,現在可不會爭強好勝。她心安理得地擺爛,還在他身后打轉,嘀咕道:“再給我加個雞蛋和西紅柿吧?!?/br> 韓致遠嘲道:“我是你的仆人么?” “是啊?!背ノɡ碇睔鈮?,“結婚不就是一個人合法奴役另一人?!?/br> “?” 她腦袋轉得飛快,委婉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話,干脆讓我少過來住。你以前跟你爺爺住,都是老年人作息,跟我同居不習慣的,我晚上經常特別吵鬧?!?/br> 如果不是迫于外人視線,她可不想跟他同一屋檐下,都能想象他挑剔的日常,不是嫌棄她房間混亂,就是指責她雜物過多,完全是保守家長風。 “這理由就沒法立足,你白天也特別吵鬧?!彼椭宰拥?,“吃幾個蛋?” “一個?!?/br> 沒過多久,一碗素面就擺上桌,放了雞蛋、生菜和西紅柿,配色豐富,湯底醇厚。 楚弗唯坐在桌邊,手里握著筷子,滿足地吸溜吸溜,又見他在水池前晃蕩,忙道:“碗你別洗了,等明天家政,怪不好意思的?!?/br> 韓致遠將鍋內殘湯倒掉,沒好氣道:“沒人伺候你,還給你洗碗?!?/br> “致遠,不要這樣?!?/br> 楚弗唯面色悲憫:“我打心底里尊重你,不要總自輕自賤,要把自己當人看?!?/br> “……” 韓致遠不再理她、拂袖而去。 加餐過后,一夜好夢。 次日,楚弗唯沒在早晨遇見韓致遠,只收到對方一條微信,囑咐她在家吃早餐的話,記得跟家政打招呼。他平時都在公司用餐,只有晚餐偶爾能回來。 * 涎玉齋,前一天的狂風呼嘯結束,設計樓也迎來風平浪靜。李仕勛剛鉆進設計部,便鬼鬼祟祟地匯報:“都聽說了么?” 他躥到同事們身邊,擠眉弄眼道:“他們找韓總勸和都沒用,韓總還為此吃掛落兒,莫名其妙被老板訓了?!?/br> 盡管韓致遠沒在集團主動提起此事,只對別人說尊重楚弗唯的決策,但攔不住尾隨者愛傳閑話,早就把八卦帶回公司,添油加醋地描述場面,說韓總在家毫無地位,被罵得抬不起頭。 “別跟我搭話?!标愪凰查g移開身子,跟李仕勛拉遠距離,撇了撇嘴道,“您什么身份,我們什么身份,甭跟我們套近乎了,是吧,姝瑤姐?” 自從楚總昨日揭穿李仕勛的身份,陳浠心里就頗不舒服,她以前最喜歡跟對方八卦加同仇敵愾,搞半天人家是富二代,只有她是打工的牛馬,看似有點友誼,實則不同階級。 李仕勛嘴碎不會被開,但她亂說話就不同了。 李仕勛聞言,他臉色微變,窘迫道:“浠浠,不都是好姐妹嗎——” “呸,男的少來碰瓷姐妹?!?/br> 李仕勛僵在原地,求助地望向旁人。 甘姝瑤勸和:“好了,都是同事,多大點兒事?!?/br> “聽到沒,都是同事——”陳浠拖著長調,強調道,“只是同事,只談正事?!?/br> 李仕勛面露無奈。 甘姝瑤目睹下屬的摩擦,明白這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