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阮儀裝裝樣子:“剛下的飛機?!?/br> 身后的一大家子咬牙切齒。 他們分明知道沈阮儀早就抵達機場,非得在酒店多待,可又不敢多說,活生生將這口氣憋到用餐后。 他們三句不忘提于家二少的名字,越是看不上于家小孩,就越是捧高對方——于家是搞藝術的,他們沈家歷來經商,缺的就是文藝細胞。 尤其是沈阮儀從牛津畢業,學了多年的mba全無用武之地,一門心思在其他業界發展,有個小孩照顧他也挺好的。 沈阮儀臉色陰沉,胃口全無,一聽到于哲這號陌生人,像有無數只蟲蟻圍著他轉,渾身不自在,在得知老爺子見過于家父母后,理智的弦徹底崩掉。 但落在外人眼里,他始終看上去倨傲矜貴,好似沒誰能做到波及他的半分情緒。 家庭聚會散場后。 沈阮儀沒離去,在二樓抽著煙,長腿交疊著臥躺沙發,拽了拽衣領,渾身懶洋洋的,滿臉的神情不吝嗇于表達沈家有多惡心。 翹楚輩出,卻又各懷鬼胎,哪怕是一家之主的沈老爺子,也沒法事事如自己的意愿。 沈阮儀有時也在思忖,跟于哲的聯姻難免算作牽扯其中的陪葬品,無非是穩定這個家族的表面和平。 他越是鋒芒畢露。 其他人就越想用平庸之輩壓制他。 沈阮儀越想越心煩,又聽到樓下有沒走的人談及于氏集團的巴黎秀展,冷著臉拿出手機,給方映發消息:“給你安排個兼職?!?/br> 那邊的方映在回倫敦的路上:“啥?我這邊錢不錢的倒無所謂,你別又被家里那群老狐貍氣到了就行?!?/br> 沈阮儀捏著眉心:“五億?!?/br> 方映:“???” 什么大生意值五億?! 直到聽到下一句話,方映心涼,害怕他這個年輕有為的失足總裁會進橘子,因為沈阮儀終于要對于家那小孩出手了! 相隔著時差的港城。 于哲坐地鐵來了趟華強南,人潮步行,店鋪里的老板埋頭苦修,不經意抬頭,納悶地問他:“還要好久咧,帥哥你坐店里玩會兒手機也好啊?!?/br> 于哲放空發呆,差點沒意識到是在跟他說話,久久才擺手道:“那我去吃個晚飯吧?!?/br> 他往隔壁大廈一樓的kfc走,按理說小程序點餐更方便,可手機那玩意兒對他來說,就跟個報警器一樣,拿起反而鬧心。 他實在不知要怎么回復小圓子的那句話。 從電梯走出街道時。 于哲正面對著一輛黑車,停在路邊,他不過往前一步,車門自動彈開,下來幾個黑猛男把他往里帶。 于哲:“……” 他半點也沒反應過來。 全身被壓制著,塞進后座,于哲身處在光線晦暗的車里,愣是懵逼了好幾分鐘。 車速極快行駛,去往人少的方向,司機戴著擋住眼睛的平光鏡,斯斯文文,幾個猛男架勢很足,可身材還不如他,偏偏這一切配合起來相當嚇人。 于哲滾了滾喉結,只想到一種可能:“你們要帶我去噶腰子?” 猛男們不出聲。 司機倒是打著方向盤,露出一口烤瓷牙:“沈總雇了我們老板,要帶于少爺去個好地方?!?/br> 于哲反倒平靜了:“……” 原來是沈阮儀那個瘋子出手報復他了。 于哲猶豫著要不要掏出手機報警,靈光一閃,但凡沈阮儀想弄死他,神仙來了也沒轍,擺爛似的問道:“我跟朋友解釋要失蹤一陣行嗎?” 司機被他逗樂了:“行啊?!?/br> 于哲一聽,難免從后脊涼到了天靈蓋,看來沈阮儀無所畏懼,到了無視法律的地步,噶腰子比起他的處境可要好太多了。 他先跟楚煬發了句:“要是明早八點沒見面,幫我跟老師請個假?!?/br> 那家伙沒回復。 于哲手指一挪,戳進小圓子的頭像,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他思忖著該說什么,這一想就過去了十來分鐘。 “馬上就到了?!?/br> 司機一句話招魂。 于哲滿臉問號,見黑車駛入江灣別墅區,??吭谝粭澔膹U的別墅前,幾個猛男又起勢要動他,司機擺了擺手:“于少爺,自己下去吧,這是沈總給你安排的住處?!?/br> 于哲頓了頓:“沈總也在里面?” 司機摸著下巴道:“哪兒能啊,沈總特別忙,您自個兒每天來住記得打卡啊,明天我也會來接您去上課的?!?/br> 于哲:“……” 所以只是讓他住在這里而已? 他兀自下車,一雙優越筆直的長腿藏在牛仔褲下,見車掉了個頭就沒了影子,不知會有什么等著他。 于哲硬著頭皮推開生銹鐵門,路過雜草叢生的花園,夜幕降下,光亮全靠手機的手電筒軟件,烏黑麻漆的,楚煬的消息來得不是時候:“哥們你怎么了?” 于哲:“相親對象終于發瘋了?!?/br> 楚煬:“???” 對面發了個保佑平安的表情包。 于哲沒再回他,只身走進荒廢的別墅里,踩上樓梯,回音繚繞,二樓檢查房間,干凈嶄新,家具一應俱全。 在確認沒有監控后,他安心地點了頓披薩的外賣,而后給修電腦的老板發送新地址:“不用送到學校去了?!?/br> 他還發了個補差價的郵費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