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站臺
紅燈秒數倒計時,鮮紅色的電子燈光刺向駕駛位的俞夏,俞夏別開臉。 “啪?!敝x心穎合上副駕駛的化妝鏡,妝面已經收拾干凈,是二十歲年紀的飽滿。即使做了醫美,也看不出痕跡。 “俞律師,還好你今天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呢?!?/br> 俞夏打著轉向燈左轉,完全轉過去才回她:“你發信息的時候,我剛好在那附近辦事?!?/br> “你們做律師的,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冷靜啊。今天他們那么多人,沒見你怵。酒瓶碎了,你眼睛都沒眨一下?!?/br> 俞夏感覺從副駕駛看過來的視線盯著自己,不自在地回道:“還好吧?!?/br> “不過,俞律師,你有沒有覺得把酒瓶搞碎的那個大塊頭有點眼熟?” “沒印象?!庇嵯牟患偎妓餍奶摰卣f,又緊接著掩飾性地問,“前面就是你住的小區了吧?!?/br> “哦哦,是的。你把我放路邊就行?!敝x心穎把卸妝巾、梳子零零散散的東西收到包里,解開安全帶,“謝謝俞律師,改天請你吃飯,到時我開新買的寶馬載你?!?/br> 雙閃嘀嘀嘀響,謝心穎走遠了。俞夏降下車窗,等車里少女風甜膩的香水味散得差不多了,重新開出去。 俞夏羨慕謝心穎,羨慕她可以快速將慌亂緊張拋在身后。還有,羨慕她年紀輕輕靠自己有錢買寶馬。 松弛下來,疲倦和困意從四面八方入侵。俞夏盤算著明天的工作。如果不緊急,打算明天上午補個覺。 小區停車場入口的車牌識別故障了好幾天,保安室沒人,俞夏發了信息到物業群,在車里等。 時間不早了。俞夏朝車窗外一瞥。小區門口的公交站臺好像有個熟悉的身影。俞夏側過身,仔細瞧了瞧。是賀明。 公交站臺只有賀明一個人。他坐在站臺的座椅上,身后廣告牌的燈光在夜晚格外明亮。 燈光被賀明的肩背擋住,給放在膝上的雙手留下一片晦暗。手心灼熱辛辣的痛透過紗布,但是賀明并不在意。 他的腦海里不停閃過今天和俞夏的偶遇。很明顯,俞夏把他和秦三劃為了同一種人。還沒挖到有用的線索,第一天就發生自己不愿發生的事,賀明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偵察能力下降得太厲害。 旁邊有人走過來,然后停下腳步。 “等人嗎?” 正占據糾纏在腦海中的人站在面前,不真實感讓賀明眩暈了一下。待反應過來,迅速起身,本想搓一搓雙手緩解緊張,紗布的觸感改讓他把手背到身后。 “哦。嗯?!辟R明都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說了些什么。 “不介意我坐下來吧?!笨吞自捑褪怯迷诖丝炭吞椎膱龊?。話音還未落,俞夏已經坐下,和賀明隔了幾個空位。 “今天,謝謝你?!比绻皇且驗槟且稽c歉疚,俞夏不會停了車特意走過來。 賀明跟著坐下來,他想看俞夏的臉,但是他還沒有過多的勇氣。他的勇氣只夠支撐他說完下面的話。 “其實,我不是秦三的人?!笔中母鼰崃?,賀明不等俞夏回答,接著說,“我和他們不一樣?!?/br> “嗯,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是有苦衷的。如果你缺錢,可以做點別的。跟著秦三小心把自己折進去?!庇嵯某鲇诼蓭熉殬I天然的保守性,說了她覺得按照兩人的關系立場最適合的話。 身后廣告牌里的燈絲在嘶嘶作響,賀明肩背發熱??赡苁菬艄庹盏?,也可能是一晚上無用功的窘迫。 俞夏有時候基于好意說出口的話,總會在事后才反應過來,說話語氣過于冷靜冰冷。就像她對賀明說的這番話。 “你的手,還好嗎?”俞夏看著賀明紗布包著的手。 簡單的詢問就像一陣風,不動聲色地拂開了壓在賀明心頭的陰云。賀明朝俞夏舉起粽子一樣的手:“小傷,養幾天就好?!?/br> 賀明笑的神態和他身后廣告牌上卡通小孩很像,從俞夏的角度看過去,小孩就像是坐在賀明肩頭。一大一小,一真實一卡通。 俞夏也被感染了,笑了笑:“嗯,那就好?!?/br> “俞律師,經歷過今天這樣的場面嗎?” “做律師的,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經歷過不同的緊急狀況。像離婚案件,不止一次被對方當事人在法庭上跳過來廝打。別的案件,也被打電話恐嚇過啊,雖然沒有秦三這么有勢力?!?/br> 偶爾有車從兩人面前疾馳而過。兩人的對話像鳥飛在水面上,或飛起或俯沖,水面上偶爾有細微波紋,水下卻靜謐得紋絲不動。 “你等的人幾時到?”俞夏起身準備回去。 “他可能不來了?!辟R明跟著起來。 兩人一起往小區門口走。迎面一輛外賣電動車快速開過來,俞夏眼睛尖,趕忙拉住賀明手腕,往自己這邊帶。 電動車過去。俞夏鼻子幾乎貼到賀明的胸膛,她鮮少如此近距離貼近男人的懷抱。許茂霆那種赤身裸體的不算。 當晚,俞夏翻來覆去睡不著,所有情緒化作一個疑問:怎么開大排擋的或者黑社會的衣服能這么清新,味道好像不是用水洗的,而是用陽光洗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 許茂霆在俞夏這里什么都不算。。。。俞律師,太冷酷了。不過,我喜歡。 如果覺得這個故事有點意思,歡迎朋友收藏評論投豬豬,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