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出身賤奴,上位手段很毒 第62節
章貴人有喜。 這可不是什么喜訊。 孟嫻湘坐在銅鏡前,高高抬眸看向素蘭,怔了半晌,輕道:“她不過才侍寢了一次?!?/br> “誰說不是呢?!彼靥m放下臉盆,取下架子上的毛巾放入水中,“想著有廖昭儀假孕風波在先,她也不敢說謊,而且皇上已經讓徐太醫去瞧過了,應該就是真的?!?/br> “昨兒皇上說,章貴人與謀害余美人的事有關,此事結果如何??” “奴婢正要回稟這個叫主子放心呢?!彼靥m將架子上裝著洗面精油的瓷瓶打開,倒了幾滴在水里,繼續又道:“查出來了,章貴人雖然沒有直接動手參與謀害余美人的事,但她的確替廖昭儀做過事,為了將禍事引到主子您身上,那晚才故意引咱們去御花園的?!?/br> “章貴人也承認她是受了廖昭儀的指使,才百般設計進了凝月宮,就是為了搶您的寵?!?/br> “主子,眼下她雖有孕了,但皇上很生氣,著人將她監禁在凝月宮里不許出來,她的罪待她生下孩子后再行懲戒?!?/br> “生完孩子再行懲戒?!泵蠇瓜嬷貜痛搜?,冷笑著回了頭。 章玉妍這運氣可真是好啊,好的很! 上個月,她曾連著三日侍寢都沒見肚子有動靜,而章玉妍…… 各人有各人的命數,章玉妍這命不得不說算是好的了。 只是章玉妍失了帝心,又被關押監禁,到孩子落地還需要得將近一年的時間,孟嫻湘倒是想看看,如此困境,她章玉妍又還能有什么后手? “廖昭儀呢?”孟嫻湘又問。 素蘭正要開口,忽聽外頭響起一聲高呼說著:圣旨道! 昭弦宮只住了孟嫻湘一位妃嬪,那這圣旨便只能是賜給她的,可她一時卻想不出趙君珩給她下圣旨的原因,估摸著應該是和昨夜的壽宴有關的,但若只是賞賜東西也不必專門下一道圣旨過來,難不成…… 出了殿門,于忠海正一臉喜氣的站在外頭。 “孟美人快來接旨吧,是大大的好事呢?!?/br> 大大的好事這幾個字,在孟嫻湘心里來回激蕩,她跪了下去壓抑著眸中興奮跳動的火焰,聽著于忠海宣讀圣旨,腦中有一瞬的空白,最后“晉封為婕妤”這幾個字終讓她回神。 晉封為婕妤! 說不激動這是假的,但孟嫻湘同樣意外。 昨夜的壽辰按她本意來說,只是為了緩和與太后的關系,否則她將來在后宮生存定是舉步維艱的,尤其皇上要處決廖羽檸,而一旦廖羽檸敗落,太后勢必會更加憎惡當初連累廖羽檸的被禁足的她。 昨夜之策,她知道是成功的。 但她所求也僅僅只是太后與她的和解,至于晉封,她從未想過,即便想過也只以為等來日有了孩子,她才能再坐上婕妤之位的。 “孟美人?”見她發了愣,于忠海笑著提醒她。 她這才抬頭,雙手恭敬接過于忠海手里的圣旨。 “恭喜孟婕妤了,給您晉位這事兒可是太后親口說的呢,看來太后對婕妤昨夜的安排是相當滿意的?!?/br> “太后娘娘?”孟嫻湘起了身,略感詫異。 “是啊,太后最滿意的當屬是那卓燕清了,皇上都已經收她為義女了,太后親自定的封號,叫福寧。還賜下公主府,讓福寧公主的父母一同住進去,太后要是想見,也可以叫福寧公主入宮來住一陣。奴才都好久好久沒見太后如此開心過了,孟婕妤自然是頭功?!?/br> 以輩分來看,太后的確不宜親自收養卓燕清做義女,豈不與皇上都同輩分了。 “多謝于公公,那我一定要親自去慈裕宮里拜謝太后的恩典?!?/br> 于忠海笑得喜氣洋洋,又使喚人送上賞賜物。 孟嫻湘拿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作為答謝給了于忠海,于忠海推脫不掉便也收下,等一應賞賜都進入殿內這才離開昭弦宮。 “主子,恭喜主子,賀喜主子!” 素蘭與小栓子跪下恭賀,上下宮女太監便也跟著一起跪了下去,齊聲道喜。 “我的喜便也是大家的喜,你們當差辛苦,今兒都有賞,大家都有賞?!泵蠇瓜嬉哺吲d,她正朝著自己最初所期盼的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來日,定會更好的! 收拾妥當后,出發去了鳳棲宮請安,皇后又另外賜了她一份禮,孟嫻湘回去后,換了身衣裳便準備去太后宮里謝恩,到了慈裕宮卻走了個空,太后帶著福寧公主逛去園子了,并不在宮內。 回去的路上,孟嫻湘吩咐素蘭讓小廚房去做一些馬蹄糕。 她準備,去一趟凝月宮。 午后,孟嫻湘帶著馬蹄糕與素蘭及小栓子一起,進了凝月宮。 趙君珩只讓章玉妍不許出來,卻沒說別人不能進去。 她還是住在南偏殿,門窗緊閉,一絲縫都沒有,甚至窗子都是用釘子釘上的,孟嫻湘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猜想著趙君珩在下達這樣的旨意時,存的是何種心思? 天熱,這樣悶在屋里不會悶出病來? 一病,孩子或許就都保不住了。 或者說,趙君珩壓根兒就不希望這個孩子降世,可她肚子里的到底是皇家血脈,他親生的骨rou,沒將孩子打掉已經是他對無辜嬰幼的仁慈,他厭惡章玉妍卻愿意給孩子一個機會,只看那孩子自己命大不大了。 侍衛開了鎖,讓孟嫻湘三人進去。 屋內漆黑,果然悶熱的緊。 小栓子走前最前頭,走向寢殿,看見人了這才回頭示意孟嫻湘可以過來。 進了寢殿,終于看見章玉妍。 她靠坐在床前,神色木然,呆呆的望著地面,發絲如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遮住她半張臉,她的貼身宮女琉璃倒是衷心,其他宮女太監全都散盡了,只有琉璃肯留下陪在身邊伺候她。 “奴婢見過孟貴人?!绷鹆б娏巳?,立馬跪好。 “如今該叫孟婕妤了?!毙∷ㄗ犹嵝训?。 無甚反應的章玉妍往上轉著眼珠,看著孟嫻湘,孟嫻湘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緒,她也不想懂,只扭頭命素蘭放下食盒,隨即道:“你別誤會,我今兒來只是因為皇上覺得我與你關系親厚,總得來一趟的,否則你一出事我便高高掛起,顯得我薄情寡義。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總不能因為一個你而被皇上疑心不是?” 章玉妍平靜的看著她,看著看著笑出聲來。 “是,婕妤說的是?!?/br> 第96章 躺朕懷里 章玉妍稍稍坐直了些,笑中帶淚緊緊盯著孟嫻湘。 “嬪妾,給婕妤請安了?!彼┦撞坞p手于地上,磕了頭下去,停頓許久才緩緩再抬頭,留下兩行淚,嘴角依舊掛著笑,不是惡毒的笑也并非是開心的笑,卻叫人頭皮發麻。 小栓子站在前頭,時刻警惕著,以防章玉妍發瘋突然沖上來。 “旁的我也不愿意與你多說,想必你也不想見到我,我待一會兒就走,meimei就好好在這里安胎?!泵蠇瓜婢境雠磷?,掩了掩鼻,總覺得這屋中有股腐臭味。 “安胎?”章玉妍“咯咯”直笑。 “皇上封死我的門窗哪里是要我安胎的意思,分明是要我自生自滅,否則他若直接下旨賜死我,難免會被天下人詬病說他心狠,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能下死手?!?/br> 確實如此,孟嫻湘也是這么想的。 “你一向通透,當日殿選時你說的那番話,我至今還記得。章貴人,曾經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信過你就是一個純粹的人,罷了,說這些又有什么意義?!?/br> 她看向擱在桌上的食盒,刻意又道:“那馬蹄糕,我請徐太醫來驗過,他說沒有問題,孕婦是可以吃的,你可以放心” 也就是告訴章玉妍,不用在馬蹄糕上費心機來陷害她。 章玉妍也跟著望了過去,不知是想到什么就瞧她倏地收了笑容,還染上些許悲意。 “東西留下了,人也看過了,也算作足樣子了,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了?!泵蠇瓜孓D了身,剛準備要走,又聽章玉妍忽然開口。 “我后悔了的?!?/br> “我是后悔了的孟jiejie,從你搬到昭弦宮后我就一直在后悔,你也要相信我曾經是真的,真心想要與你交好親近的,孟jiejie你不用原諒我,我知道我一直對不起你?!?/br> 她字字哽咽,卻聽得孟嫻湘身心不適。 余光往后一瞥,還看見章玉妍哭的滿眼是淚,更覺惡心。 回了頭,什么也沒說只加快了腳步。 直至殿門落鎖的聲音響起,章玉妍這才慢慢收起悲意,神情逐漸哀怨。 “為什么,為什么?” “主子,您千萬要保重身子,就算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 “沒用了!別說還不知道能不能生下來,即便生下來,再就算是個皇子也無法改變我的命運,孩子落地便是我的死期!只是我不明白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眷顧我,你知道當我得知自己有孕那一刻,我是什么心情嗎,我以為我母親有救了,我弟弟有救了?!?/br> “可偏偏……為什么,為什么廖羽檸的事情會這么快敗露,她的事一敗露我就真的完全沒有機會了,為什么。這個孩子有什么用,只不過讓我多了幾個月茍延殘喘的時間而已?!?/br> “我不認,我不認,我不認……” “主子?!?/br> “我不認命,我不認命!” …… 回了昭弦宮沒多久,小栓子就帶回了處置廖羽檸的結果。 “是賜死?”孟嫻湘猜測問。 小栓子搖頭,卻又點頭,越發惹人好奇。 “回主子,是廖侯爺親自獻上的毒藥,陰月紅。此毒藥服下后不會讓人迅速死亡,但卻能讓人每天痛不欲生,一個月后生生被痛死?!?/br> 孟嫻湘眨了眨眼睛,顯得詫異。 “廖侯爺,廖羽檸她父親?” “是的主子,就是廖昭儀的親生父親?!?/br> 得到肯定的回答,孟嫻湘又開始覺得有意思,再問道:“還有呢?廖侯爺既有這般覺悟,應該不單只做了這一件事吧?” 小栓子撇嘴,旁人聽了只覺得廖侯府心腸夠狠,誰知道她家主子竟是夸人有覺悟。 “回主子,廖侯爺還上交了五十萬兩的黃金,幾乎全部家當都掏出來了,說是用做軍餉。還說余美人的事情的死,他絕不知道,也愧對余老尚書,余美人死了一個月都沒有個結果,尚書大人也悲痛了一個月,所以獻上陰月紅讓廖昭儀受上一個月的折磨,這才算的上是給老尚書一個交代?!?/br> 孟嫻湘“呵”的一聲笑出來,笑容妖冶使人心顫。 “他這是盡力轉移視線呢,外邦使臣送了他那么大的夜明珠,這事兒要是深究起來……那夜明珠該是廖羽檸偷得吧,他定也極為怨恨廖羽檸在宮宴上捅出此事。說到底都是棄車保帥之舉罷了,親生女兒又如何,不能帶來價值與利益,那便是廢物?!?/br> 這一點,孟嫻湘深有體會。 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真心疼愛自己的孩子的,譬如孟岳。 即便是孟清歡與孟清漪,也不過都是他上位的工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