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兄長,苗疆大巫 第132節
對方?人數眾多,楓乘不怎么會武,只能由他?斷后好讓其他?人帶著楓乘先?逃。 聽完他?的悉心解釋,繁蕪的臉色已恢復了平靜。 “哥,我們去燒熱水,我給你看看傷口?!彼е?往廚房走。 “傷在大腿不好讓阿蕪處理?!彼?低聲?道。 繁蕪手一僵,紅著臉道:“那你陪我去燒熱水?!?/br> “嗯?!彼?低聲?應道。 繁蕪默了片晌,淡道:“哥……求求你,不要再?受傷了?!?/br> 竹闋乙只覺身體一震。 一句不長,卻字字敲在他?的心弦上,震顫的余音可?以回?響許久許久。 | 三月末,長安城有萬花會,傳言這次萬花會將由陳王主持。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小國使臣相聚于剛落成的萬國館。 說?來此次萬花會能由陳王主持,倒不是陳王爭取的,而是朝臣提議的。 謝長思征戰多年,大魏四周被?他?打趴下俯首稱臣的小國有垠垣與鄢余,更別提被?他?打殘了的柔然?。 小國們服大魏不若說?服的是大魏陳王。 有朝臣提議讓陳王主持萬花會后,謝啟沒說?話,反對的人也只有少數幾個?,于是這事就?這么定下了。 說?來長安城中百姓已是很久未見陳王。 上一次他?們見他?,還是他?出征西州打慕容氏時,再?之后西州事已,魏軍秘密班師,軍隊也未打城中過。 “聽聞陳王重病,好久沒有消息,一點風聲?都沒有?!?/br> “前段時間還有傳言說?陳王快死了,今日就?傳他?要主持萬花會了?!?/br> “……” 繁蕪與竹闋乙騎馬而過,此時傳言已傳至西市茶肆。 她一勒馬韁停了馬,透過帷帽的白紗看向竹闋乙:“哥,去茶肆坐一坐吧?!?/br> 竹闋乙以為她是渴了,于是翻身下馬,牽過馬韁的同時伸出手來扶她。 二人是剛從城北校場回?來的,城北點兵樓校場有馬賽,他?二人都是受定安將軍葉韜的邀請去看馬賽。 “這個?茶肆,阿蕪之前來過嗎?”踏進茶肆時,竹闋乙問她。 繁蕪搖頭:“不曾來過?!?/br> “我以為阿蕪與葉小公子在長安游玩過許多地方??!彼?淡道。 繁蕪的耳朵一豎,有點拿不準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又抬起頭瞥向他?的臉。 她也未分辨出他?眼里的情緒,他?總是這樣情緒顯露得淡,若是于他?對視也是一眼平靜,根本看不出來他?在想什么。 茶肆的伙計笑?著迎他?們進來:“客官一樓滿了,上二樓吧?!?/br> 繁蕪點點頭,又看向竹闋乙。 二人隨著茶肆伙計上二樓去,選了一處臨窗的里間。 繁蕪坐上茶榻,正想說?什么,只見竹闋乙修長手指輕輕抬,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她緊抿著唇,豎耳聽去,只聽隔壁里間傳來說?話聲?。 聽聲?音聽不出來是不是認識的人,但他?們說?話的內容……說?的正是與她有關?的。 竹闋乙聽了幾句便后悔讓她聽了,正想起身,卻被?繁蕪一把拽住了袖子。 竹闋乙深吸一口氣,卻見繁蕪驚惶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他?。 “你是不是知道?!彼m然?壓低聲?音,但語氣冷得發?寒。 竹闋乙平視前方?,抿唇不語。 隔壁里間的兩個?大人,說?得正是陳王那一份奏折的事。 什么奏折。就?是那份呈給謝啟,請求冊立繁蕪為東陽公主的奏折。 這奏折當時就?被?謝啟駁回?了,甚至這件事都沒被?謝啟記住太久。 而隔壁里間茶榻上坐著的兩個?大人是什么身份,這兩個?都是御史臺內做事的從八品監察御史。 竹闋乙:“我以為你知道的?!?/br> 那一次謝長思的奏折遞得急,風聲?應該是傳出去了的,看來是后來又被?壓下去了。 如今能再?傳起來,是因為謝長思又重新遞了奏折。 今次謝長思選擇再?遞奏折是深思熟慮的,那次昏迷了五天后,他?應該是意識到了身體很難再?治好了。 繁蕪只是思忖片刻,便未再?責怪他?,他?并不是常在長安,她責怪他?做什么。 回?過神來,她低頭對他?道歉。 竹闋乙深吸一口氣,側過身去取茶榻上的茶杯,他?的聲?音依舊和緩低斂:“阿蕪,你怎么對我都不會介懷,我只希望你平安喜樂。將來的路,你要走的路,旁的任何人甚至我,沒有人能替你走?!?/br> 若一朝為公主,繁蕪的肩上擔負起的是大魏。 第119章 隔壁里間的兩位大人又說了約一刻鐘, 茶肆外邊騎馬來了一人,沒一會兒?那兩位大人跟著那人走了。 走的時候三人有說有笑,說的是后天就是萬花會了, 去看一看準備好參賽的花卉。 等三人走遠了, 竹闋乙見茶爐上的茶水也煮沸了,抬手端起?小茶鍋給繁蕪倒茶。 卻?見繁蕪一臉深沉的看向他:“哥,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葉丞相突然想見我,又為什么定安將軍要請我們去看馬賽?!?/br> 竹闋乙此前沒有想過,但方才茶肆內那兩個大人的談話,已讓他想到了這里。 “哥,我不懂謝大哥為什么認為皇上會準了這份奏折?!?/br> 而?且她也想到了如果弗玉有心阻攔,謝長思這份奏折不會有第二次呈上去的機會。 而?丞相府的態度也表示弗玉可能會準許這份奏折。 所以此時繁蕪再次提及葉韜此人。 話語中的意思是, 葉臨淵的本意應該是在撮合她和葉韜…… 繁蕪接過他遞給她的茶盞,目光落在淡青色的茶面上, 她在等他說話。 卻?不想他卻?說:“阿蕪應當清楚一點, 若要成為大魏的公主, 不是靠謝大哥那份奏折, 而?是要讓皇上看到你有多大的可能?!?/br> “人的心境是會變化的?!?/br> 繁蕪驟然抬首,他是想告訴她,謝啟的心境是會變化的,即使多年前的謝啟可能并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可是坐在那個位置上這么久了,謝啟也會認真?考慮大魏的繼承人到底該由誰來當。 倘若謝長思真?的死了。 立她為公主,實際上是在為謝宴鋪路。 謝啟不會不清楚這一點。 繁蕪顫抖地手放下茶盞, 她已霍然起?身,雙肩輕輕地顫動?著, 唇瓣也像是失去了顏色。 “不,我不認為我能勝任,我更不認為謝啟會同意?!?/br> 至于弗玉,這么多年她最看不懂此人,所以她已經許久沒有站在弗玉的角度思考過事情了。 竹闋乙跟著她站起?,走近時他溫涼的手掃過她的側臉貼于她的耳邊,聲音低斂沉柔:“阿蕪最近太過緊張了,等這些事結束了,我帶阿蕪去一趟云中?!?/br> 傳言古云中郡有仙山曾是楚巫居住之地,如今只是一處風景絕佳的旅游地。 夜啟大巫青年時曾在那里住過一段時間,竹闋乙很早就想去那里去看一看了。 察覺到繁蕪眼眸里的銳氣漸漸退散,身上的肅殺氣也在收斂,竹闋乙的眉目微動?,貼著她的耳的手也漸漸收回?。 二人吃完茶,走出茶肆時,聊起?了萬花會。 “后天就是萬花會,你過了萬花會再回?去吧?!狈笔徔粗C鞋鞋面,未抬頭看他。 清晨時他和她說過今晚會離開,弗玉讓他去一趟咸陽行宮,去過之后他就會回?苗疆去的。 可是她不想他這么快離開長安…… “大魏勇士選比也才五年一選,這萬花會萬國來朝可是十年一度……”未等到他的答復,她緊跟著添了一句。 她兒?時聽說過,可是絮州城她爺爺和爹爹的朋友都沒有見過萬花會,沒見過也不好談論,只是聽茶館的人傳過,說起?長安萬花會的盛況。 …… 萬花會這一天的清晨,竹闋乙從咸陽行宮快馬回?長安,待他進城時朱雀大街上已是車馬如龍。 萬國館前花海擁簇、行人如織。 館內的鼓樂聲在長街河堤處都能聽得真?切。 竹闋乙翻身下馬,很快有禁軍前來對他行禮牽走了他的馬。 穿過一片花海,幾?乎是在人聲鼎沸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謝長思身后不遠處的繁蕪。 今日?她一身淡紫色云紋錦官服,應該是為了應景,發髻上簪了許多花簪。 不知已有多少年,未見她簪過花了。 似乎是從她過了豆蔻年華就不愛這些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許久都未移走,直到她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抬起?頭來看向人群中,那雙靈秀的眸對上他的。 只是剎那,那清眸中的鋒芒與冷厲rou眼可見的消退,為歡欣所染。 方才進萬國館時的確發生了不愉快,所以從進來到現在繁蕪一直板著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