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兄長,苗疆大巫 第47節
“……”她啞然半晌,卻握緊了他的手。 他疼,她的腦袋瓜子也疼啊。甚至現在腦袋里都亂了,一片空白似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早了,吃完飯送你回?去?!彼?向她,低聲?說。 二人再未置氣,進?了莊子。 這府中只有一個隨從,繁蕪覺得臉生不認得。也未多想,隨竹闋乙坐下。 “飯菜都是熱過的,你快吃吧?!彼f著遞給她一碗米飯。 “好久沒有吃這些菜了?!狈笔徔?著桌上的菜肴有些感慨,全是她在竹部時常吃的菜。 竹闋乙看?她餓極了,也只顧著吃飯。那些想問的話到了嘴邊,也沒問出口。 罷了,他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她想告訴他自然會告訴,她若不想和他說便?是她認為時機不夠成熟。 他兀自抿了一口酒。 繁蕪嗅到了酒氣,抬起頭來看?向他,不解的皺眉:“哥,你怎么開始喝酒了……” 她記得他以?前從不飲酒,酒在他的眼里只是祭品。 他微迷醉的鳳眸看?向她,勾唇淺笑:“你說,我為何開始飲酒?” 只是很快,他的目光便?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庭中的幾株臘梅樹上,眸光逐漸陰騭…… 繁蕪正想回?答他,又?愕然想到了什么,這一剎那靈眸瞪圓了,渾身變得僵直,仿佛是石化了一般。 你說,我為何開始飲酒。 她見?過他醉得最狠的一次,是那一天。 可是自她離開苗疆后,從來不敢再回?憶那一天。 她從未見?過酩酊大醉的他,也從來不知他會對她做出那等事…… 可是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該死的,他只記得他喝酒的事。 繁蕪拿著手里的筷子在米飯上戳出數個窟窿洞,紅著眼怒斥:“你要喝酒就喝,我不攔你,等你舊傷發作疼死了最好?!?/br> “……”竹闋乙見?她眸中晶晶亮亮,顯然那些眼淚豆豆又?在“呼之欲出”。 這女子……哎。 第44章 “我飲不飲得酒, 和阿蕪有關?”竹闋乙盯著繁蕪的目光是微涼的,可聲音卻是柔和的。 繁蕪伸手揉了揉眼睛,但淚水還?是模糊了視線, 她想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奈何怎么都看不清……只是覺得他的聲音不像是在生氣。 片刻前他問她:你說,我為?何開始飲酒? 如今又這般說。 難不成他飲酒真的是因為她? 不。 她陡然被這個想法嚇到。 她可以理解他那日飲酒是因為?不想娶妻, 他素來厭惡三妻四妾的男子,所?以他不容許自己變成那樣的人,他飲酒也可以是因為?這個。 又或者他是因為?不想被兵主部的長老們擺布,卻又多般受制于他們,才會感到心中郁結。 他那日喝酒可以有很多很多理由。 唯獨不可以是因為?她。 她緊咬著唇,只覺得眼淚怎么擦都擦不完……他恨她欺瞞于他,卻又無可奈何, 他趕她回中原去,卻又在主祭臺內喝得酩酊大?醉。 她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他那日喝酒是與她有關的?!究葱≌f公眾號:不加糖也很甜耶】 他們說她通透, 不, 她之于竹闋乙, 永遠不曾通透, 也不敢通透…… 六七年來,她從來都只敢當他是兄長啊。 一塊濕熱的手帕觸碰到她的手背,那只手在她的面?前停了許久。 見她許久也不接帕子,他嘆了一口氣,一手撩開她耳鬢的發絲,另一手捏著濕熱的帕子給她擦干凈臉。 他一字不說,她只是看著他的眉眼, 便知?曉他并不是特別開心…… 只不過?他對她始終都是極好的脾性,不質問不反對, 任她索取,任她放肆…… …… 馬車抵達別府時已?是深夜,竹闋乙看著她穿過?側門后才讓車夫驅車離開。 當馬車隱入夜幕,向鄴城內的清遠河駛去。 天邊一道日光劃破漆黑的夜,今日一年之初始,春節。 破曉的清遠河堤邊,馬兒悠閑的吃著草,馬車內,高壯的男子半跪于榻前:“大?巫……大?公子,那個跟蹤你的人已?經甩開了?!?/br> “是何事??”就在數個時辰前三皇子突然離開鄴城,走得很急連百里濟都沒有通知?。 他得到消息后便讓添柴去查了。 “鍛氏部落的人襲擊了齊、魏兩國的北境。屬下回來時鄴城內外現已?戒嚴……”添柴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大?巫。 “無妨,若是不得出城,你先留在城中暫住不必出……” 他正?說著,忽聞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馬蹄聲,頓時停下。 一手撩起車簾,向遠處的街道極目看去。 是城中禁軍凌晨巡視,此時正?走過?清遠河附近。 這是這一眼看去,竹闋乙微有些震驚。 那騎著馬走在最前面?的人戴著兜鍪,深刻的面?容,棱角分明?的下頜,冷峻之中透著一股儒雅,儒雅之中又帶著殺伐之氣。 竟然是他。 竹闋乙善于觀相?,這人的樣貌他是銘記于心的,遠離中原這么多年,也一直記得此人。 謝長思?,六年多前,竹闋乙在中原南部尋meimei阿梓時結交的好友,兩人相?談甚歡,甚至同行了四個多月。 那時天寒地凍,謝長思?病得要死了,是竹闋乙救了他的命,給他治好身上的傷還?給他一些錢讓他去做生意。 那時竹闋乙十五六歲,謝長思?年長他些許。 他不知?謝長思?為?何落魄,但這人相?貌不凡,言談舉止都透著一股逼人貴氣,他本不該這么落魄。 竹闋乙內心嘆道:沒想到今日再逢他已?執掌鄴城禁軍。 竹闋乙掩唇咳了幾聲,添柴放下車簾,說了一句:“大?公子,風寒,當心身體?!?/br> 添柴知?曉這幾日那位三皇子頻繁召他去北營,他已?連著數日來未曾好好歇息了。他真擔心大?巫身上舊傷反復,從此落下病根……想到此,添柴的身體都在輕輕顫抖。 “添薪回來沒有?”竹闋乙問。 添柴默了片刻,搖頭,微厚的唇動了動,堅毅的眼眸凝視著大?巫。 竹闋乙若有所?思?:“讓他不必回來了,盯好那位后院的顧夫人,她這幾日必然會有所?行動?!?/br> “是?!碧聿耦I了吩咐,未停太久便下車了。 風吹過?車簾,發出呼呼的聲響,竹闋乙揉了揉額心……如畫的眉眼幾分倦色。 河堤外,波光粼粼的清遠河面?上映出金黃的陽光,天已?徹底亮了,附近的街市逐漸熱鬧,只是比起以往清冷了一些。 街上的禁軍增多了,巡查的也密集起來。 半炷香后,竹闋乙走下車,他對車夫吩咐了幾句,往東市走去。 他還?未走過?東市,見百里濟快騎而來,和他擦肩而過?后,又折返至他面?前。 “我說我的主簿,我不找你你不知?道去北營報到了是吧?!”百里濟濃黑的長眉挑起,整張臉都寫?滿了盛怒。 竹闋乙淡道:“凌晨起城門戒嚴不準出入?!?/br> 百里濟冷笑間扔給他一塊令牌:“本官現在要進宮,你先去北營等著!” 百里濟說完絕塵而去。 竹闋乙手里捏著令牌,轉身看向百里濟遠去的背影。 進宮?東齊皇帝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權臣,得到皇位后便被酒色掏空,如今為?了yin樂什么事?都不會管。 百里濟進宮去還?能找誰? 三皇子想要借兵處理北境一事?,不會容易。 | 除夕夜繁蕪半夜才回來,次日一大?早就起了。 這春節第一天,所?有的事?都得沒回家的人來做。 一大?早宮里來了人,芙陽公主府上也派了一個嬤嬤過?來,前庭的大?人把府上沒回去的都叫去前庭迎客去了…… 來通知?她的人是惠姨娘跟前的婢女白芷,她有些好奇白芷未跟隨惠姨娘回洛陽老家。 白芷見她盯著她看,皺著眉看了眼四下:“綠萼呢?我喊她幾聲她都沒有回應我?!?/br> 白芷與綠萼認識得久,得到傳喚最先想到的是來找綠萼,再次才是想到她。 繁蕪聽她這么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靈秀閣內:“我起床時她不在廂房,你等我進閣中看看?!?/br> 繁蕪進靈秀閣內,陡然見得閣中小園子的門竟然是開著的。那地方是顧夫人獨處的僻靜地,只有宜嬤嬤和綠萼能進去,她是一次也沒有進去過?。 聽其他婢女議論?是顧流觴禮佛用,只有顧流觴在的時候那處門開著的。 她心下起疑,但又恐小園子內還?留有顧流觴的人,所?以她也不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