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兄長,苗疆大巫 第19節
他答:“是,我晚上還有藥浴?!?/br> “…”繁蕪默了半晌,方答道:“那我們走吧?!?/br> 二人從藏書樓出來,先去食堂用晚膳。 席間,花管事上了一道枸杞鴿子湯,竹闋乙抬眸凝了繁蕪一眼。 繁蕪知他想問什么,小聲解釋道:“哥,是我安排的,你的面色還沒有恢復,我想讓你養一養身子?!?/br> 知他不喜食禽類,吃rou也只限于羊rou和魚rou,但他養病時又忌口魚rou羊rou都吃不得,這讓他的身體如何能痊愈。 “哥,你就賞臉嘗一嘗,這是我特意查了書認真寫的食譜讓花管事照著做的?!彼f著給他盛了一小碗。 見她如此央求,竹闋乙才耐著性子抿了一小口。 繁蕪也不急著問他好不好喝,只等他自己去喝第二口。 雖說他沒有吃鴿子rou,但將湯都喝完了。 她長吁一口氣,雖然有些失落但也還是有些微的滿足。 正這時阿四來喚:“主子,藥浴安排好了?!?/br> 花管事過來收拾碗筷,偷偷對她豎起大拇指,最近后廚是想方設法的讓大公子肯吃rou肯喝湯,可大公子以往沒有養病時也不是有口腹之欲的人,吃rou也局限于魚羊,幾乎不碰禽類,難得大公子今日肯吃湯。 得了花管事的夸贊,繁蕪心里有些得意,她讓人拿了筆墨紙硯來又寫了一份食譜交給花管事。 花管事疑惑地問道:“小姐,這是明日做?” “我哥還有那么厚一沓圍樓送來的折子要看,給他晚上做點夜宵吧,做好了我就來取?!?/br> “那我立刻去安排了?” 半個時辰后,繁蕪提著食盒來食堂取夜宵。 是一份很好消化的瘦rou蛋花粥,和幾塊茶果子,幾年前他不讓她吃,她以為是他愛吃而茶果子的原料昂貴,其實他只是怕她蛀牙,后來知道她不是特別愛吃糖后,才沒有控制她的糖果數量。 也是提著夜宵走半路的時候,繁蕪頓覺一陣脊背發寒,腳步驀然停駐。 ……阿梓可能特別喜食甜味,就連晚上也會藏幾粒糖在枕頭底下。 之所以能忘了這事,是因為阿梓每日都要喝藥,所以她以往是誤以為阿梓只是怕喝藥太苦。 現在想想不對,阿梓就是喜歡吃糖,阿梓還曾和她提起因她生的最為漂亮,在安州時教坊司的嬤嬤也愿意多給她一些糖。 她頓時覺得半邊身體都麻木了,她兒時換牙時吃糖粘下一顆牙……以致于后來看到糖都有些牙疼,好在回竹部后總是裝作要和竹闋乙搶茶果子吃,她倒不是愛吃茶果子,只是她喜歡好看的東西,那茶果子做的好看她總喜歡捏在手心里玩…… 可那些阿四給她送來的糖,總是放在那里一放好幾個月。 最后都是恰逢佳節的時候,讓她拿去打賞給婢女隨從了。 竹闋乙一定是知道這些事的。 第19章 繁蕪走至東廂,見東廂內燈火通明,料想應該是燃著七八盞燈,那竹闋乙不是在看冊子就是在給哪個部寫信。 等她走進了,也沒見著房外伺候的人影,她愈發肯定竹闋乙就在書桌前。 她推了推門,發現門沒有栓,只是關得特別嚴實,要用些力氣才能推開。 待她推開門走進去,將食盒放在最近的圓桌上,躡手躡腳地走進里間去,本想著嚇他一下。 哪知最后慘叫一聲的是她,叫完之后又恐驚動府院內的人,她趕緊捂住嘴巴,脹紅著臉似被嚇傻一般。 竹闋乙被她的叫聲驚醒,是因為太困了,在浴桶中瞇了一陣…… 聽到繁蕪的叫聲后他的意識回籠,還未睜開眼睛,便冷聲訓斥她:“傻站著做什么,還不快出去?!?/br> 他雖然背對著她,也知這女子若不是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脊背,也不會嚇到叫出聲來。 繁蕪回過神來退了出去,等竹闋乙穿好衣衫出來,繁蕪的腦子里還是她哥那寬闊的脊背、完美的蝴蝶骨……還有瓷白的肌膚。 她又是羞又是氣,尷尬得要死,真想挖個洞將自己埋了算了。 竹闋乙拉開門,身上是一股很濃的草藥味,他看了一眼繁蕪,又看向四下,喊道:“當值的人呢!” 他這一聲低吼,門廊后面的兩個婢女快步走來:“主子……阿桐他肚子疼出恭去了,這時院子只有我們在?!?/br> “可您又說過沐浴時只用隨從阿桐守著門即可,其他人不必靠近?!?/br> “……”竹闋乙揮了揮手也沒責備她們。 兩位婢女快速退下了。 繁蕪有些怕,手指緊扣著,站得有些遠,她怕竹闋乙發火訓她,關于進屋敲門這事兒,他說過好幾次了。 待竹闋乙說了一聲“過來”,她才敢走過去。 “哥……”天地良心,她可真不是故意想偷窺他的! 雖然他的蝴蝶骨真的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都想對著銅鏡看看自己的有沒有他的生的好……可是她的背上有秘密她不敢啊。 見她微微上揚的眼尾是紅的,十指緊扣著,竹闋乙心知她現在是又緊張又害怕,一時心軟也不想再訓斥她進屋不敲門。 他轉身瞥見廂內圓桌上的食盒,又是一嘆,想必也是急著給他送夜宵來才會如此冒失。 罷了。 “進來吧,外面冷?!彼f著手抵著唇咳了咳。 些許濕發貼著他的面頰,披散在他腰間的青絲還在滴水……貼著他肌膚的上衫看著也仿佛沾染幾分氤氳濕氣。 繁蕪有些慌,他還在養傷,擔心她惹惱了他,讓他又受了內傷。 她低著頭不說話跟著他進屋,她現下最擔心的是他的身體,她希望他能長命百歲,至少活的要比她久,他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竹闋乙見她悶不做聲地將食盒打開端出一碗粥,將裝著茶果子的小碟放下,又默默走至茶爐邊煮茶,她沒有用茶葉而是取了罐子里的枸杞子和黃芪,煮過一遍后過濾了只留下水。 再往水里加入幾片玫瑰與棗片,煮上第二遍。 等煮好了,她拎著茶壺走過來,抬眼看向他,眼里閃過一抹吃驚:“哥,你怎么還沒有吃粥。冷了就不好吃了?!?/br> 竹闋乙微垂眉眼,方才,光顧著看她去了。 繁蕪將茶壺放下,取了兩個杯盞過來。 竹闋乙這才伸手去拿筷子。 一碗粥吃完,煮好的guntang茶水已轉為溫熱了,他端起杯盞將茶果子的小碟推向她。 繁蕪愣了一下,微有些哽咽,今次,她對著茶果子幾次伸手,連吃了三塊。 她害怕,她害怕竹闋乙懷疑她不是…… 可這茶果子甜的發膩,她幾度吃不消。 “行了,吃多了壞牙?!痹谒闷鸬谒膲K茶果子時他伸手打斷她。 “我喜歡吃,你總不讓我吃?!彼÷曕洁?,故意將“矛頭”指向他。 竹闋乙微凝眉,盯了她一眼,他一直記得她來竹部時,第一次吃茶果子說這東西好看,但是過甜了。 竹部后廚做的甜點都偏甜,那是花管事怕上面怪罪懷疑后廚貪了糖,才會讓廚子將糖多放一些。 因知道這一點,所以也一直沒有要求后廚少放糖。 “哥…你要忙了嗎?”她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問著。 竹闋乙遞來一塊帕子:“再坐會兒,消了食就回房去?!?/br> 他說著吃完杯里的茶,捻起一塊茶果子吃完后起身向他的書榻走去。 繁蕪見他招手,也跟著走過去。 “阿蕪,幫我研磨?!彼f的柔聲細語。 繁蕪只覺得耳根發熱,嗅到他身上的草藥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時常有的那種雨后竹林一般的氣息。 到底多年來都有些在意這個香味,從第一次見他,從她盯著他的眼告訴他,她是“阿梓”的時候,她就記住了他身上的香味。 “哥……你熏衣服的香能不能也給我用用?!彼兄?,小聲說。 竹闋乙頓了一下,“明天就安排?!?/br> 他想阿蕪的年紀也用得這種熏香了,自然這熏香有它的好處。 這香是竹部族長拿來解一些毒的。 因為一年產量也只有幾十錢,以前是只有竹部族長能用。他父親擔心有人下毒害他,讓他十四歲時便開始用了。 | 轉眼三月三日上巳日快到了。恰逢族主夫人回娘家鳳凰部,他們的馬隊路經竹部,想在此落榻幾日整頓車馬。 鳳夫人今次路過帶著四歲多的少主,這位少主是去歲被立為少主的,鳳夫人也是母憑子貴成了族主夫人,他們十六部首領的正妻。 鳳夫人與少主住在西廂旁邊的廂房內,這間房原是竹闋乙的生母竹部夫人住過的,當年竹部夫人在此誕下次女阿梓。 鳳夫人身體不好,落榻后的次日至巳時也并未起身,小少主卻是精力旺盛,天剛亮便滿院子的跑,自然他不敢跑去東廂,那個大哥哥冰冷的像是山神廟里的巫神,偶爾笑一笑也只會把他嚇得兩腿發抖。 他只敢在西廂的門外叫著:“阿蕪,阿蕪,快起床,太陽曬屁股了!” 繁蕪捂著耳朵在床上打了一個滾,小臉恨不得皺成一團,她壓根沒睡飽好不好。 想起昨日傍晚剛見到這位小少主時。 她覺得他生的可愛,將來一定會是個公子美人,所以摸了一下他的“雙下巴”,還夸他生的可愛有靈氣。 這下好了,這小東西叉著腰說:“你也長得好看,本少主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你叫什么啊?!?/br> 他話音剛落,圍觀的人大笑起來,那些婢女隨從甚至都笑得肚子疼了。 繁蕪本來是想逗弄一下小孩子,卻沒來由的反被個小家伙給調戲了,氣得脹紅了臉。 “不告訴你,我生氣了?!彼D身要走。 卻被小家伙拽住了裙擺:“小曳,你可以叫我小曳,我可以叫你阿蕪嗎?” 原來他早就聽到她兄長喚她“阿蕪”,剛才他還在馬車里就聽到了,且她生的好看,他在馬車里就盯著她瞧了有一陣。 繁蕪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見天是亮了,于是起身穿衣,想著昨日她兄長說少主不容易,族主只這一個孩子,少主連個能一起玩的兄弟姐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