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味 第1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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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關崇遠失聲慟哭,心臟疼得蜷縮著身子,語無倫次:“我不是關家的人,我只是關崇遠,我不是什么繼承人,我不要這些,我只要宋輕舟!我只要宋叔叔……” 老爺子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眼里含著淚水,看著他所有的希望,他寄予的驕傲,怎么會是這副軟弱的模樣?! 關崇遠只覺心口一陣巨烈的攪痛,腦子昏昏沉沉,喉嚨一陣陣腥甜往上涌,猛的吐出兩口殷紅的血。 “醫生,快叫醫生??!”關老爺子焦急上前查看,關崇遠已經昏迷了過去。 老爺子即心疼又無比痛恨的抱著自個兒孫兒,不由得顫聲問道:“一個宋輕舟,就真的比關家重要,比你的命還重要嗎?我想不通??!” 關崇遠昏迷了整整兩天,打了鎮定劑和強心針,又輸了點營養液,才轉好了點兒。 只是好了一點兒,整個人躺在床上,雙眼失焦的總盯著某處,也不肯說話,不肯進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瞿白在第四天過來看他,左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淤青,搬了凳子默默坐在了關崇遠床前,就這樣看著他。 到了正午,瞿白拿了些清淡的飯菜過來,嘆了聲:“你吃點?” 關崇遠閉上眼別過了眼去,懨懨的模樣了無生趣。 瞿白狠抽了口氣,眼睛一陣酸澀,從口袋里拿出那天他未接的戒指。 “爺爺讓我把這個給你?!?/br> 關崇遠睨了一眼,又漠然收回了視線,啞著嗓音道:“我不要?!?/br> 瞿白不解:“為什么不要?” 關崇遠沉痛的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滑落:“除非他親手還給我,說不要我了?!?/br> 瞿白那一霎淚水不自覺的跟著掉落,問他:“你不去找找他?怎么不去親口問他?你害怕逃避不愿接受現實?” 關崇遠傲驕道:“憑什么每次都是我先去找他?他就不能一次主動來找我?” 瞿白:“你知道他不會來了?!?/br> 第120章 忘掉 關崇遠突然從床上坐起,情緒激動:“你們是不是都把我當傻子好糊弄?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相信!我!不!相!信??!” 瞿白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模樣,卻在下一秒笑了出來:“好,那就堅信你所堅信的一切,不要放棄?!?/br> 關崇遠凝視著他:“什么意思?” 瞿白深吸了口氣,將戒指舉到眼前仔細看了許久,猛的握拳將戒指握在了掌心。 “戒指暫時我幫你們保管,等他回來的那一天,我再還給他,讓他親自來找你,跟你道歉,嗯?” 關崇遠看著他的眼睛,不知為何,崩塌的世界又重新建立恢復了信念與光明。 “他一定會回來!” 瞿白跟著點了點頭:“一定會回來!” 關崇遠:“哥,我現在只能相信你了?!?/br> 瞿白拿過午餐,遞到他面前:“吃點,不要沒等到他回來,你就自己先餓死了?!?/br> 關崇遠遲疑的片刻,終是接過了瞿白手里的午飯,強迫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下去,瞿白不忍再多看一眼,叮囑道:“慢慢吃,會好起來的?!?/br> 老爺子已經坐在大廳里一個上午了,一動也未動,看到瞿白從樓梯走了下來,才動了動眼睛,問了句:“他吃了沒有?” 瞿白:“吃了點?!?/br> 老爺子瞥了眼他臉上的青紫傷痕,眼中浮現一絲悔意,默默收回了視線,“你跟著我身邊做事這么多年,一直很聽話,你不像你父親,你沒你父親那么自私那么狠絕。所以也注定達不到你父親的高度,只可惜……你父親聰明反被聰明誤?!?/br> 瞿白眼眶閃爍著淚光,卻又滿是倔犟:“我是他,他是他,我寧愿自己這輩子平庸無為,也不能像他那樣做人沒底線,害人害己!” 老爺子不悅的冷哼了聲:“你有你的原則與底線,可以!但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做超過你份內的事情,否則,別說救人,你連你自己都救不了。眼下這些事情,我睜只眼,閉只眼,就隨你去了?!?/br> 瞿白緊抿著唇,深深鞠了一躬疾步離開了關家大宅。 “既然吃了東西,那就收拾收拾去醫院看看劉家那小子?!?/br> 劉折在醫院里躺了十多天,老爺子去探望的那天,才拿掉氧氣罩,渾身還插著許多醫療管子,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沌。 劉家人一個個面色寡淡蒼白,十分狼狽,劉和偉三十幾歲才有這么個兒子,表面雖對這個兒子很嚴肅,真實疼愛得緊。 可發生這事兒,劉和偉現在誰也怪不上,只得自個兒憋心里頭沉默寡言了許多。 老爺子過來了,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只是淡淡的吩咐了聲助理,倒了杯茶水。 家里頭那個要死要活,可也真比這個不死不活的要強很多,老爺子也未計較,問了句:“醫生咋說?” 劉和偉嚅了嚅唇,沉重道:“命是保住了,只怕雙腿要落個終身殘疾?!?/br> 老爺子聽罷,也不由得抽了口氣:“盡力就好,或許命中該有這一劫,能活著就頂好?!?/br> 劉和偉眼睛有些泛紅,也未看老爺子一眼,只道:“多謝關爺照顧關心,既然來了,就留下一起吃個晚飯再走吧?!?/br> “不了?!崩蠣斪又糁照绕鹕恚骸凹依镱^那小子還鬧著,這一天天的不吃不喝,我得看著?!?/br> 劉和偉原本對這關崇遠也挺怨的,聽到這些情況,心氣才平和了點,對助理說道:“你去送送關爺?!?/br> “是,劉董?!敝碜隽藗€請的手勢,將老爺子送了出去。 劉母這才憤憤啐了聲:“老狐貍,剛才那話不就是說給咱們聽的?叫咱們連怨都不能怨一下,也忒護犢子了些!” 劉和偉冷哼:“據說那小關爺是個情種,這宋輕舟死了,也能叫他要了半條命去,沒討到什么便宜?!?/br> 劉母心氣難平:“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我們兒子這輩子也是叫他們給毀了的!” “宋輕舟已經死了,這些話你也別再提了?!眲⒑蛡ゾ媪寺?。 當晚,劉折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渾身都疼得厲害,現在他還吃不下什么東西,只能靠留置針輸營養液。 病房深夜只剩下自己的秘書和護理,劉折從喉嚨里擠出一道嘶啞的聲音:“適禮……” 曾適禮聽到喊聲,驚喜的上前道:“劉少,您總算醒了。是不是要喝水?” 劉折微微點了點頭,曾適禮倒了水喂他喝了點,他才剛醒,還并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只是下意識問道:“和我一起送過來的那人呢?” 曾適禮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 劉折:“宋輕舟?!?/br> 曾適禮頓時面色表情變得緊張起來:“宋輕舟當時就……就沒了,后來車子發生了爆炸,連尸體都沒有弄出來?!?/br> 劉折沉默了許久,努力回想著當時的細節,眉頭緊鎖:“不可能,當時……當時他咳咳咳……”劉折情緒激動,被嗆了口氣連連咳嗽起來。 曾適禮趕緊給他順了順氣:“劉少,您別激動,咱們慢慢說?!?/br> 待到劉折情緒穩定了下來,曾適禮對守夜的護理道:“你去弄點粥過來,清淡的白粥就行,劉少這兒有我先照看著?!?/br> 直到護理離開病房,劉折才追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撞車時,他為了自保將方向盤打向了左邊,按理說……我傷得比他重?!?/br> 曾適禮:“可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最后還是會喪命當場?!?/br> 劉折還是不信:“他怎么就死了?不可能啊……那我又是怎么到醫院的?現在只剩下我們倆個人,你說實話吧?!?/br> 曾適禮跟著劉折做事多年,雖然之前劉和偉警告過他什么也別說,但是劉折待他不薄,他也不想欺騙他,便一五一實的給全說了。 “劉少的判斷是沒錯,車禍后宋輕舟還有意識,接了劉董的電話求救。劉董便第一時間帶著我們趕了過去,當時副駕駛座和車頭嚴重變形,您被卡在了車里。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您弄出來,當時您已經徹底的失去了意識?!?/br> “車子當時確實漏油了,但是還沒有著火。宋輕舟當時醒過一次,不過劉董遷怒于他,并沒有要救他的打算?!?/br> 劉折閉上眼狠吸了口氣:“所以,我爸不但沒有救他,還在最后放了一把火?” 曾適禮咽了咽吐沫星子,壓低著嗓音道:“劉董當時就就下了死令,那天的事情都爛在肚子里,反正宋輕舟死也就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br> 劉折眼角微微濕潤,怒斥:“你們……你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他老糊涂,你們也跟著不清醒?你們這是在干什么?!這tm是在殺人??!” “劉少,劉少求您,您別嚷這么大聲,就當……今晚您什么也沒聽到吧,求您!” 劉折心底莫明難受:“我雖不喜歡他,可也沒想他去死,你們當時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下得去手活活把人燒死?那是條命??!再賤,也是條命?!?/br> 曾適禮無奈:“我知道啊,可是……車禍的時候,宋輕舟也沒想讓您活??!人不為己,人誅地滅,劉少,您就別再想了,好好養傷才要緊?!?/br> 劉折別開了臉:“你出去,明兒誰來我也不見??匆娔銈?,別說養好傷了,都能被你們給氣死?!?/br> **** 在瞿白的鼓勵和虛無的謊言之下,關崇遠近乎自欺欺人的活了過來,像平時宋輕舟還在身邊一樣,好好上著班,好好的生活著。 偶爾會跟俞津明等人約出去喝酒,這些朋友十分默契的不提‘宋輕舟’這個名字。他離世的消息太過突然,網絡悼念了一個月,關老爺子花了不少的錢,將宋輕舟相關的所有信息一夜之間全都清了零。 人是健忘的,一開始還在有人提出質疑,漸漸不再被人問津。一個影壇巨星,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如同一場虛幻。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這個人,連老爺子都覺得,再過幾個月,關崇遠就能忘得徹徹底底。 劉折整整在醫院里躺了三個月,在得知自己的雙腿粉碎性骨折,可能一輩子只能杵著拐杖和坐著輪輪生活時,他的反應比大家想像得堅強得多。 或許比起那樣殘酷的死亡方式,這樣茍活著已是不錯。 劉折很積極的去復健,聽醫囑,劉家不惜財力,世界各地的請名醫,劉折的恢復情況要比當時醫生預料得好很多。 從出車禍到今天,整整半年時間,劉折第一次有了勇氣去見關崇遠。 周末的午后陽光很和煦,劉折坐在輪椅上在關家大廳等了十來分鐘,本以為關崇遠或許不想再見到自己,畢竟發生這樣的事情,當事人心里都有道難以邁過去的坎。 但關崇遠還是穿戴整齊出來見了他,劉折沖他笑了笑,有些蒼白:“一起出去走走?” 關崇遠默然推過他的輪椅在附近的林間小道漫著步,劉折偷偷打量著他,問道:“怎么不說話?” 關崇遠:“難道不是你找我有話說?” 劉折:“你看起來還不錯,比我想像中好很多?!?/br> 關崇遠不回答,劉折又說:“以前我總覺得你很好看穿,喜歡和厭煩都寫在臉上??墒乾F在我才發現,你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真的藏得很嚴實,我費盡心力也沒辦法看穿?!?/br> 關崇遠沉默了許久,避重就輕的問了句:“你的腿恢復得怎么樣?” 劉折:“還行吧,希望再渺??偟迷囈辉?,我可不想下半輩子都坐在這張該死的輪椅上?!?/br> 關崇遠:“嗯?!?/br> 劉折暗中深吸了口氣,艱澀的問了句:“你打算什么時候忘掉那個人?” 關崇遠認真的回答道:“等我死了以后?!?/br> 劉折失笑,帶著幾分苦澀與嫉妒:“關小爺還是那個關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