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魚是強制分配的/我的魚是國家分配的 第14節
上課的地方是海洋大學新修的階梯教室,能容納將近三百人。趙有魚剛走到門口,便見剛剛那兩個女生垂頭喪氣的從里面出來,看樣子是沒搶到位置。 她把腦袋伸進教室里,只見一排排錯落的座位已經全被放上了書包、本子、水杯等物,看一圈下來,一個多余的空位都沒有了。 上午第二節課的預備鈴響了,四下里學生紛紛散去,樓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和空曠。 趙有魚看到教室前門有個易拉寶,便湊上去讀上面的字。 海洋現狀與演變趨勢——一個生物異變的角度。 主講人:海洋生物研究院教授衛慈 趙有魚的目光就像被那兩個字釘住,挪不開了。 說實話,現在她的腦子里一團漿糊。 不過三個月而已,那個曾經在自家浴缸里,只會用兩三個字來表達饑餓的鮫人,現在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重點大學的教授?!還是在研究院里搞科研的那種?! 趙有魚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剛好是個個同名同姓的人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印在宣傳物料上的“衛慈”二字。 “同學,現在還沒有開始上課?!?/br> 身后有人開口。 “噗”,的趙有魚沒控制住力道,把“衛慈”那兩個字摳出一個洞來。 她在第一秒就意識到了說話的人是誰。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就要變回原型落荒而逃了。 不能露怯。不能露怯。不能露怯。 重要的事情在心中默念三遍,趙有魚鼓足勇氣,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是衛慈。 男人穿一身煙灰色三件套西服,裁剪精良,襯得身材筆挺。 他黑色長發束在腦后,在這大學校園里卻并不顯得過分怪異,反倒有種歐洲貴族的模樣,像一副名貴的畫作,往那一站周圍的環境就跟著優雅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 趙有魚目光忍不住一瞟,經典的牛津鞋,往上看是羊毛面料的挺括西褲。 他腿真長。趙有魚忍不住又感慨了一下。 她走神了兩秒,后知后覺地發現衛慈已經近在咫尺了。 男模身材的確是秀色可餐,可這直逼一米九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也實在不是蓋的。 男人神色平淡,“你怎么在這里?” 趙有魚深吸口氣,“我就是隨便逛逛?!彼荛_衛慈那雙漆黑的眼,逐漸找到點兒信心,“我是來考察店面的!順路而已?!?/br> 趙有魚覺得她理直氣壯起來,挺橫地看了他一眼,“難得衛教授還記得我,如果沒事兒我就先走了?!?/br> 衛慈唇角輕微地勾動了一下。 女孩子一副“敢多說一個字就咬死你”的模樣,雄赳赳氣昂昂的,說出來的卻是要逃跑的句子。 這只貓妖的性格還挺有意思的。 趙有魚在心底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就準備繞過站在自己面前的衛慈走過去。 ——或者用落荒而逃來形容,更為合適。 但衛慈并沒讓她就這么逃跑。 男人只是語氣淡淡地扔下一句話,“先把耳朵收起來?!?/br> 趙有魚就像看到黃瓜的貓一樣驚得僵住了。 ——她顫顫巍巍地一伸手,果然在頭頂上摸到一把毛絨絨! 蒼天吶大地??!她怎么、她怎么在人形的時候冒出貓耳朵來了?! 兩只白絨絨的貓耳從女孩子黑長直的頭發間支棱出來,敏感地抖動著。 趙有魚也顧不上別的了,立刻閉眼,運氣,努力集中精神—— 終于,頭頂上的貓耳朵消失了。 衛慈瞧著眼前這個姑娘。為了縮個耳朵,臉都憋紅了。 趙有魚睜開眼,緊張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只有走廊盡頭有兩個在閑聊的學生,應該沒有看到剛剛發生的一切。 她反應過來,訥訥開口:“謝謝啊?!?/br> 要不是衛慈走上來將她遮了個嚴實,只怕這會兒滿走廊都會是“有妖怪”?。?!的尖叫了。 衛慈頷首,大約是接受了她的謝意。 他的目光在趙有魚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并清晰地感覺到小姑娘越來越緊張。 衛慈移開了視線,淡淡道:“我不會傷害你?!?/br> “啊……好……”趙有魚道。 衛慈有些奇怪。明明他已經做出了承諾,為什么貓妖的心跳還是這么快? 有點聒噪,但不吵。 像一種新奇的背景音,讓人禁不住饒有興味地側耳去聽。 趙有魚試探道:“你……你怎么變成這里的教授了?” 今天的衛慈看起來比那天夜里正常的多。雖然他仍然陌生得令趙有魚不敢靠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追在衛慈身后,大概是……心有不甘吧。 衛慈道:“我一直在這里工作?!彼坪醪⒉幌虢忉屘?,但還是道:“之前在脫單辦,是意外?!?/br> 趙有魚沒有費力掩蓋自己的失落,反正她的演技一貫不怎么樣。 “好吧,過幾天脫單辦的人回訪,我會跟他們說明的?!?/br> 衛慈看了她幾秒,忽然道:“吃飯了嗎?” 趙有魚點點頭。 她逛校園的時候吃了一大份冰激凌華夫餅,啃了五串雞翅。 等她點完頭,才突然意識到衛慈話里的意思,忙不迭地又搖頭道:“沒,沒吃呢!” 趙有魚覺得男人的視線完完全全地看穿了她的心思。 “請你吃飯吧?!毙l慈道。 趙有魚本想再客氣地推辭兩句,然后再順水推舟答應下來,可一對上衛慈的目光,她的嘴巴就不聽使喚,飛快地道:“好呀!” 她臉紅了,悄悄伸手摸了摸頭頂。 還好,沒又冒出來。 作者有話說: 突如其來甜一下哈哈哈沒想到吧我怎么舍得虐貓呢 第13章 chapter 13 海洋大學里面餐廳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的,衛慈選了一家烤魚店。趙有魚暗搓搓地猜測,這是不是他想跟自己賠禮道歉? 她一邊想入非非,一邊端著餐廳贈送的檸檬水喝了一口,險些被燙的掉下眼淚來。 她表情扭曲,連忙低頭,怕被衛慈瞧見。 卻沒看見坐在對面的男人皺了皺眉。 “燙就吐出來?!毙l慈道。 趙有魚趕快點頭,她哪敢真的吐出來,一口滾熱的檸檬水已經順著喉嚨下了肚,連喉管都開始疼了。 趙有魚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好在衛慈并沒露出任何嫌棄或者嘲諷的神情。 謝天謝地。 此刻的衛慈與那天晚上截然不同。那種危險到極致的氣息被收斂起來,只剩帶著一絲冷淡的平靜溫和。 ——他完全像一個正常的人類了。 但趙有魚不能把那個晚上忘了,就像她不能假裝自己忘記了自家浴缸里有過一條撩人喜歡打直球,有點呆萌又高冷的鮫人。 其實,見到現在的衛慈,她還有點害怕。 她巴巴地跑到海洋大學來,卻沒想到真能碰見他,此刻竟然有些相對無言了。 菜很快上來了,一魚兩做,比臉盆還大一圈的烤盤,一邊是荔枝甜辣,一邊香茅燒烤。湯汁兒豐沛,底下的火苗舔舐著,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出幸福的泡泡。 趙有魚沒話找話,“沒想到你竟然會吃魚啊?!?/br> ——現在問這種沒腦子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兒晚了? “那個……之前你也一直不太說話,我,我也沒問過你到底喜歡什么口味……” 她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堆,這才抬起眼去瞧衛慈。 衛慈坐在對面,正給一塊兒魚肚子剔魚刺。 他的神情冷淡而認真,像在進行一場要求嚴苛,手法精細的外科手術。 “我們不是同類?!?/br> 趙有魚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男人居然是在回答她剛剛的問題。 ——不是同類就可以吃了嗎?! 趙有魚覺得這答案未免有點狡辯的意味,忍不住笑了一聲。衛慈抬起眼睛看她,把趙有魚嚇得趕快收了笑。 鮫人可不是什么她一只布偶喵可以嘲笑的物種啊。 她噤若寒蟬的樣子并不好看,衛慈想,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梗了一下。 他將魚肚上最嫩的一塊rou挑掉刺,放進趙有魚面前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