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溫硯將脊背隨意的往椅背上一靠,身上難得散出一副頹靡的樣子,輕笑著,唇角間帶著幾分自嘲:“我這個做弟弟的,又讓大哥cao心了?!?/br> 話說的也不算有錯,可季知遠聽著,卻總覺得很不對勁。 “但是我很早就不做聽話的孩子了?!睖爻幪ы?,對上季知遠,伸手搶回酒杯,仰頭悶下。 動作連貫迅速,并不給男人反應的機會。 混著葡萄香氣的酒精即刻蒙上他的心頭,臉蛋也籠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季知遠錯愕的怔在原處,眼看著溫硯又灌下兩大杯葡萄酒后,實在是擔心他會吃不消,才再度出手阻止:“真的不能喝了?!?/br> 溫硯這次沒有再把酒杯搶回去,而是酒量不濟的撐著臉,垂著眼不再說話。 聚餐進行到一半,季知遠也顧不得中途離場失不失禮,將已經有些醉了的溫硯帶著離開了。 溫硯喝的半醉半醒,路上鬧著不讓季知遠扶,車子停在對面的馬路,季知遠沒轍,縱著他自己往前走,他則在后頭緊跟著,嚇得出了滿身的汗。 回去之后,也不理季知遠,自己踉踉蹌蹌的回房。 早上,季知遠準備了熱騰騰的早餐還煮了醒酒湯,等著溫硯下樓。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生氣了溫硯,想著之前溫硯不開心,過一晚上就會好。 他以為這回也是。 可是溫硯下樓后,依舊沒有一張好臉色,也不吃他剝的雞蛋,只嘗了半塊吐司,就要起身離開。 “吃太少了,把這顆雞蛋吃了?!彼麑⑹⒅呀泟兒玫皻し蛛x了蛋黃的雞蛋的瓷碗又往溫硯眼前推了推。 溫硯垂眼看著,隨即伸手拿起盤里沒有剝過的雞蛋。 “這有我剝好的?!?/br> “今天我想吃蛋黃了?!睖爻幍穆曇魫瀽灥?,沒什么情感起伏。 “這樣?!蹦腥艘矓肯马?,在心里哀哀嘆氣。 連著好幾天,兩人都是這樣的狀態。 就連到學校后,溫硯也不等他了,總是自己匆匆離開。 這天,他上完課,準備找溫硯一起回家。 辦公室里,溫硯正和孟向北討論著書法大賽的事宜。 “向北,你交給我的那幾幅作品我都有仔細看過,但我覺得,你的水平還不止是這樣,回去再找找狀態?”溫硯的表情柔和,輕聲細語的。 窗外金色的光線打在他的側臉,襯得肌膚愈加細膩白皙。 “好,我回去再練練!”孟向北有點看呆,不好意思的斂下眸,“聽說老師要辦個人展了,我能去看嗎?學習學習!” “當然啦?!睖爻幰豢诖饝聛?,“正式展出大概還要一周以后,到時候老師帶你去吧,順便介紹書法協會的其他老師和你認識認識?!?/br> 溫硯很欣賞孟向北,也看好他的書法能力。 他總覺得,孟向北的字有股生命力,朝氣蓬勃的,如果能得到指引,成才成器也并非沒有可能。 “真的嗎!謝謝老師!”男孩壓根藏不住自己欣喜的眼神。 溫硯也對著他謙和的笑,一對梨渦微微蕩起。 而這一幕也恰好被掩在門前的季知遠盡收眼底。 溫硯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對自己笑過了。 也許久沒有在他的面前這么開心過。 他暗下眸,心中一陣鈍痛。 不是沒有問過溫硯怎么了,只是一直得不到答案。 溫硯只會說“沒事”,“沒怎么”。 可明明就是有事。 嵐京已經到了入夏的季節,午后總是會下暴雨,雖然能暫退熱潮,可是空氣里難免濕漉漉的很難受。 溫硯一回到別墅便去沖澡,沒想到今天的這場暴雨直接澆滅了城區以東的一大片電路,別墅也難免其禍的停了電。 他剛從浴室出來,季知遠便匆匆上樓,走進他半掩著的臥室:“停電了,估計要一小時左右才能來,正在搶修?!?/br> 沒有燈源的臥室只能暫憑著窗外的幾縷天光。 “噢?!睖爻幧砩洗┲伤煽蹇宓乃?,濕發一縷縷的,還沒來得及用毛巾擦干。 季知遠不知從哪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圍住溫硯的腦袋,揉搓著他濕乎乎的烏發。 鼻間被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包圍。 他的動作自然又輕柔,溫硯都忘了反抗。 幾秒后,他才反應過來,伸手抓住了頭頂的毛巾:“我自己來就好了?!?/br> “我再擦一會就干了?!奔局h抓著毛巾,沒有松開的意思。 “我自己來吧?!睖爻幹貜?,執意著。 男人無奈,只能無力的松手:“好,記得擦干一點,別感冒了?!?/br> “嗯?!?/br> “等會晚飯做你愛吃的珍珠丸子,你要吃,好不好?”季知遠近乎是懇求的語氣。 這兩天,溫硯吃的實在太少太少,好不容易圓起來一點的臉又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溫硯點點頭,沒有再拒絕。 男人很高興,匆匆下樓去做丸子。 他則繼續用毛巾擦著頭發,動作緩慢,顯然是心不在焉。 他也并不是故意冷著季知遠,只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繼續和從前那樣嗎? 可是越陷越深的只有自己,季知遠不會喜歡他。 要是最后,季知遠走了呢,他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