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等等!”溫硯將云胡放下,匆匆叫住快要走上樓梯的季知遠。 男人頓住腳步,卻并沒有回身。 他走過去,垂眸盯著季知遠的袖口。 確實是血。 “轉過來,季大哥?!睖爻幰呀浤懿鲁鰜砑局h為什么行為會這么古怪了,輕輕擰起眉心。 “怎…怎么了?!蹦腥诉€是不敢回頭來正對他。 溫硯揪住他的衣袖,小幅度的拽了拽。 他這才聽話,轉過身來。 那張周正的臉上,不出意外的掛著彩。 唇角處泛著一圈紅紫略微還有些腫,中間的皮膚裂開,滲出血來。 比溫硯前兩天的那幾道紅印子看著觸目驚心多了。 “怎么回事?怎么受傷了?!睖爻幎⒅鴤?,緊緊擰著眉,拉著男人往沙發去。 “嗯……小傷而已,沒事的小硯?!蹦腥嗣虼?,躲閃著。 “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溫硯問著,語氣嚴肅,將桌下的醫藥箱拿出。 “不算吧,我沒有動手?!?/br> “你干嘛不…….”還手。 說到一半,溫硯忽然覺得不太妥當,有種教唆別人互毆的韻味,于是住了嘴,專心用棉簽蘸取碘酒。 “是誰?為什么要打你?”他將蘸完碘酒的棉簽握在手中,小心的貼向季知遠的唇角。 二人的距離因此被拉得很近,季知遠低眸,看著盡在咫尺的溫硯。 從上往下的視角,溫硯那雙挺翹的濃密的睫毛便近距離的暴露在他的眼前,還有那張精致的薄唇上小巧的唇珠微微上翹著,像一顆誘人的小鮮果,讓人不禁想要采擷,品嘗。 他不動聲色的垂眸看著,喉結不禁上下滾動。 溫硯并沒有在意頭頂上盤旋的目光,全身心都放在消毒工作上了,他消毒的動作輕柔又小心,生怕扯痛季知遠。 男人其實一點也不覺得疼,從小到大,他磕磕碰碰后掛的彩數不勝數,平時健身鍛煉偶爾也免不了受傷,所以身體對于痛感已經不算太明顯,這樣的小傷,他當然更不會覺得疼。 但卻故意擰緊了那雙劍眉,從唇中溢出一點痛苦的呻.吟:“嘶?!?/br> 溫硯一驚,急忙將棉簽從他的傷口處挪開,語氣焦急:“是不是弄疼你了?” “沒有,就一點點疼?!彼创?,溫聲安慰著。 明明受傷的人是他,卻還在寬慰溫硯。 很懂事的樣子。 溫硯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到用懂事來形容,因為季知遠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明明很可憐,卻說著“沒事”。 這比那種沖過來就大哭大鬧的小孩,要讓人憐愛萬分。 “是誰打的?”他追問著,心理默默盤算無論是誰都不能讓季知遠白挨了著一拳。 季知遠的眸色深深,抿唇支支吾吾的:“就是在飯店碰到了……沈焉?!?/br> 他說的隱晦,卻讓人即刻也就明白了。 擰著碘伏蓋的溫硯動作一滯,沉默一會:“是我沒有處理好和他的問題,對不起,季大哥?!?/br> “小硯,我說過,你我之間不需要道歉,你更不用替他道歉?!奔局h的音色要冷下去幾分,逐字逐句的說出這段話語。 裝柔弱裝了這么久,在這一刻破功,差點情緒失控。 溫硯抬眸,對上他那雙漆黑深邃的星眼,有點無措。 他的眼神軟綿綿的,季知遠看著,情緒和神情驀地便柔和許多,而后,輕輕蹙眉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我明白,你是個心軟的人,沒法這么快忘記他,沒關系?!?/br> 這個沒關系,更像是寬慰自己的話語。 至少今天自己挨得這一拳,會讓沈焉在溫硯的心理再減一點分吧。 他給溫硯時間,也給自己時間。 他會有很長的時間,讓溫硯徹底忘記沈焉的。 溫硯一開始還不明白季知遠為什么生氣,聽到這里才懂了。 原來男人全然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以為他還在替沈焉道歉:“我……” “今天太累,我真的要去洗澡了?!奔局h起身,像是刻意避開這個話題,逃得很快。 溫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邊要蹦出的話被咽了回去。 他只是單純因為自己沒有把沈焉的善后工作做好而道歉的,才不是替沈焉道歉。 窗外的夜色越發的漆黑,溫硯望向窗外,眸色不由也覆上一層郁色。 回到客房的季知遠,靠著臥室的窗臺點了一根煙,憂心忡忡的抽完后,進了浴室。 這一拳打的太輕了,單單只是掛個彩他總覺得還不夠,于是洗澡的時候故意讓傷口碰了水。 他的體質向來很好,所以也不確定這樣能不能起到發燒的作用,也就是抱著試試的態度。 果不其然,并沒有發燒,一覺醒來,傷勢還好了不少。 季知遠看著鏡中漸漸愈合的傷口,竟然有點想責怪自己的免疫系統。 但也有好處,回老宅吃飯的時候不至于被一眼看出來是被打的。 離訂婚宴還有不到兩天的時間,季盼山約著溫家夫婦一起吃一頓便飯。 這也是距離上次溫硯和文紓吵完架后,和他們第一次碰面。 除季知遠外,季家沒有人知道溫硯在和文紓鬧矛盾,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季知遠受傷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