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親哥哥”。 此話一出,季知遠的表情微微一僵,那雙星眼不受控的飄向靠在床頭的溫硯。 溫硯的臉色蒼白如紙,干澀的薄唇比起剛剛是多了一些血色,但依然顯得憔悴。 在一旁的文紓順著自己開展的話題,很自然的便接上:“剛剛我還和小硯還談起你和廷景來著,你們倆都是小硯的哥哥,又都這么懂事聰明,般配的很?!?/br> 原本她倒也不著急和季知遠提這件事,但話轱轆滾到這了,提上也無妨。 這話鋒一出,直捅溫硯的心窩子。 文紓的話說的不清不楚,好像是他也覺得季知遠和周廷景般配似的。 可他又不能當眾拆文紓的臺,只能急的揪住了被下的床單,抿唇望向季知遠。 抬眸的一瞬,恰好對上男人那道灼熱的視線。 男人那雙深邃的星眼里,神情復雜,侵略性意味異常濃烈的盯著他。 “噢?小硯也這么覺得嗎?” 第22章 手心里的被單被皺成一團。 房間里溢滿苦澀的中藥味。 他的眼濕漉漉的,如鯁在喉的張唇,想開口,卻因為太急被嗆住,劇烈的咳嗽著。 季知遠見狀,神色即刻褪去剛剛的侵略色彩,繼而覆上憂色,步子往床沿靠:“不說這些,先躺下休息吧?!?/br> 文紓蹙起眉,伸手撫著溫硯弓起的背,輕嘆著:“怪我們當年沒能把你的身體養好……” 溫硯幼時生過一場大病,沒有養好身子便繼續投入到高強度的練字和書法里,當時溫重華帶著他去全國各地比賽學習,讓他在書法界展露頭角的同時,身體也落下了病根。 文紓對此事頗為自責,但溫重華則認為有得必有失。 “不怪你們,是我自己體質差?!睖爻巻÷暟参恐募?。 對于自己父母的苛責與管教,他并不怨懟。 他明白,文紓和溫重華也并非是不愛他,只是比起愛他溫硯,他們更愛名更愛利,更愛擁有前綴書法天才的溫硯。 “你二伯說家里有塊大補的人參,你爸爸去拿了,我讓廚房給你燉上?!迸藢⑺恼眍^理了理,起身離開房間。 溫硯沒什么力氣開口,只躺在床上點點腦袋。 文紓一走,臥室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季知遠緩緩坐上床沿的空出的軟椅,有些不放心的伸手撫上他光潔的前額,再三確認已經退燒后,才滑下手背:“還暈不暈?要不要再睡會?!?/br> “外面還下雨嗎?”溫硯搖頭,那雙狐貍眼像兩汪清澈的泉水,水靈靈的望著床邊的季知遠。 “停了一會,但還是冷,我替你開了一點窗縫,不敢留多?!笔彝獾臐駳夂秃畾舛继?,季知遠比誰都希望這場寒潮能早點過去。 “季大哥?!睖爻巻舅?,啞聲里帶著一點鼻音,莫名勾人,“我沒有覺得廷景和你配?!?/br> 偏走的話題,又被他給拐了回來。 “或者說,我覺得,沒有人能配得上你?!彼恼Z氣認真,眸色間也透著真切,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 軟椅上的男人正襟危坐,雙手搭在膝蓋上,聞聲,手指不由擠壓著自己的大腿,仿佛要將腿上的布料壓出印子來。 “對于你的擇偶問題,我也持同樣態度。你病了,沈焉有來關心過你嗎?” 他知道這種在背后捅刀的事情不光彩,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并非全然出于嫉妒心在作祟,更多的是他實在放心不下溫硯和這樣一個不靠譜的混蛋在一起。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生病了?!睖爻幋鬼?,一副替沈焉開脫的神情。 季知遠見他這副樣子,渾身血液都開始往頭頂沖,坐不住了。 他起身,彎下腰來給溫硯掖好被子:“你再休息會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話音未落,抓著被角的手便被輕輕拉住,不讓他走。 是溫硯。 他將被下的手伸出一截,牽住他:“剛剛我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夢見季大哥握著我的手,一下就覺得很心安?!?/br> 那確實不是夢。 是季知遠見他昏昏沉沉的,像易碎品一般叫他心疼不已。 所以忍不住在床沿握著他的手握了好長時間。 “所以,季大哥能不能別走,等我睡著了……再離開?!睖爻幪ыM在咫尺的男人。 彼時的季知遠是俯著身的,那張臉正對著平躺的溫硯,男人頎長健碩的身影遮在他的眼前。 溫硯的眼直勾勾的盯著他,語氣又是那么的單純。 似乎溫硯全然沒有要營造曖昧氣氛的意思,容他一個人墮進沉沒。 他的耳根莫名開始發燙,喉嚨開始變得干涸。 他莫名想要譴責自己,譴責自己的道德敗壞。 “好……我不走?!彼┲直?,不敢對上溫硯的眼,重新坐回軟椅上。 溫硯的手掌微涼,掌心的rou軟乎乎的,裹著他的手指,很舒服。 他安靜的坐在床沿,溫硯則安心的垂下眼,漸漸的又迷糊起來。 伴著窗外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溫硯再次墜入夢鄉。 他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窗外的雨天放晴。 那已經是兩天后的事了。 季知遠這兩天一直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直到溫硯的病情逐步好轉后才安心的回學校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