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我的變種能力為什么這么羞恥 第1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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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亞度尼斯好好透你一頓?!毖鸥魅魺o其事地說。 康斯坦丁驚得煙都咬不穩了! 這話伊芙琳說出來他都不會吃驚,雖然伊芙琳不會說得那么粗魯,但伊芙琳就是有種野蠻的氣質,感覺上她會把粗魯的話用文雅的方式理直氣壯地說出口——但雅各和她完全不同!雅各是那種隔著一條街看見有人吵架都會馬上繞道的類型,你說地球是方的π等于7他都會點頭表示你說得對。 愣了好幾秒康斯坦丁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他就是老這么我才跑路的?!?/br> “怎么,你跟老板玩膩了?” “絕無此事!”康斯坦丁拔高音調。 “我只是說說……”雅各又慫了。 “你別亂說話啊,我警告你,他對眷屬的掌控力是徹底的,你說什么干什么他都知道?!笨邓固苟∶头籽?,“你身上會發生什么我不關心,別把事兒找到我頭上來了?!?/br> “搞不懂你跟老板到底怎么回事,可就連我也明白他不會拿你怎么樣?!毖鸥髡f。 “那是你不知道……”康斯坦丁咕噥著,被燒到手指的煙頭燙得輕輕一抖。 伊芙琳背著手,目不轉睛地盯著房子所在的方向看。 康斯坦丁和雅各也過來了,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跟她一起愣神。伊芙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發呆發得異常入神。 “跟你們說?!彼荡殿~頭上的劉海,慢吞吞地開口道,“我家其實是二戰時期移民到這里的。哦,雅各應該知道這些,我mama是意大利人,后來嫁給我的爸爸,他是堪薩斯人?!?/br> 康斯坦丁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他歪著頭,眼睛繞著伊芙琳打轉,評估著他所聽聞和所見到的一切……然后他聳了聳肩。 “我多少有點猜到了?!彼f,“亞度確實和我講起過一些細節?!?/br> ……作為獻祭材料降生……教派花了數百年時間嚴格控制血統,才得到了性質穩定的我…… 答案是多么顯而易見。一代又一代地精挑細選,一代又一代地留下更完美的,殘次品則作為耗材。也許大多數都不存于世,可總有一些能留下來——被救了,逃走了,或者成為教徒,或者本就有一些會被混入人群當中。 “什么?”雅各茫然地問,“你猜到什么了?” “伊芙琳可能是亞度的子嗣?!笨邓固苟K嘖地感嘆著,“也可能是他的血親??紤]到他現在這個情況,其實血親也都是他的子嗣了……因為他肯定是一切的源頭。一定是他和某個人類生下的孩子?!?/br> 伊芙琳轉過頭,和他對視。她的雙眼蔚藍,如海面般平靜。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并未令她動容,數秒后,她垂下眼睛,低聲說:“他對jiejie太好了?!?/br> 隔了一會兒,她又說:“雅各,你還記得花園么?” “怎么可能會忘?!毖鸥骰卮?,忽而警覺,“花園怎么了?你藏著事情沒告訴我?” “我沒有藏!只是我也說不清楚。我想當我踏上那座島的時候就知道了。你有過那種感覺嗎,雅各?不管你去了多遠的城市,不管你抵達了什么地方,你就是感覺那不是屬于你的位置。我想我的感覺沒有錯,一直以來我都很期待死亡……我想我只是渴望能回到家園?!币淋搅照f,“我想我只是渴望能真正出生?!?/br> 雅各模糊地說了點什么,包括他自己也無法聽清他的話。 “他說他在找筆記本,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見你的jiejie。早猜到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聯系?!笨邓固苟∑届o地點了點頭,“至少我得到了一個答案?!?/br> 伊芙琳用明亮的、好奇的眼神注視著康斯坦?。骸澳阒浪谧鍪裁??” “見鬼,我毫無頭緒?!笨邓固苟〕姓J,“研究他的想法不現實。難度就像把猴子在打字機上按出的字母排列組合成莎士比亞的作品。那玩意的思維跨度,可以說,是無限的。人類的大腦和邏輯無法理解他——好消息是他很認真在假裝人類,可能裝了有個幾百年,所以我多少能稍微猜到點他在‘想’什么?!?/br> 雅各左右看看,決定保持沉默。 “嗯……”伊芙琳輕哼著,最終說,“我想他并不是在‘假裝’人類?!?/br> 康斯坦丁挑眉:“你這么想?” “我想你已經在用對待人類的態度對待他了,而這實質上決定了他對你的態度。只有人類才會‘假裝’成和自己不同的另一種人,也就是說,行動和想法完全不同,對外展示出虛假的形象??墒?,對他來說,無論他向外展示什么,那都就是他的一部分?!币淋搅照f,“你越是向他的那一部分投以感情和關注,他就越是擅長用這一部分來面對你?!?/br> 康斯坦丁本能地反對這種觀點:“那可不是人類能有的——” 他忽然停住了。 伊芙琳抿住嘴唇,露出一個絲毫不展示尖牙的微笑:“你是說,他對你太殘忍、太惡劣,又對你太溫柔、太順從?” “……” “真抱歉,康斯坦丁?!币淋搅照f,“你指望我們怎么樣呢?我們的天性就是這么神經質啊?!?/br> 第176章 第六種羞恥(14) 盡管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有著超脫于物質本身的力量,然而,毋庸置疑的事實是,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必然依托于物質而生。 任何畫作都需要畫布與顏料相配合。 相對來說,畫布是很易得的,顏料——或者說能顯現在畫布上的那些高妙色彩,卻往往很珍惜,并且從茹毛飲血的遠古一直珍惜到了航天登月的現代。很多人對顏料的價格有著嚴重的誤解,無非是因為本身并不畫畫,因此既不了解顏料色調之間的偏差,也不了解真正作畫的人對顏料的用量。 拉斐爾的工作室里充斥著古怪的臭氣。那是無數種礦物、尸體和化學反應所產生的氣味。存在得如此之久,浸yin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只有時光才能使它們散盡。 “很多年之后,”瑪格麗塔告訴拉斐爾,“顏料會變得廉價。工業化可以合成很多種顏色,制造很多種效果。在那個時候,能鋪滿整張畫布的朱紅色比等量的清泉水還要便宜?!?/br> 拉斐爾伸向朱紅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即優雅地收了回來。他問:“工業化是什么?” “……”瑪格麗塔陷入沉思。 他思索著能不能在千字以內解釋完這一詞匯所代表的整個流程以及其內在含義,最終決定使用修辭手段。他慎重地解釋道:“工業化,就是所有東西都有次等的廉價替代品?!?/br> 拉斐爾皺起眉頭:“包括人?” “……”瑪格麗塔又一次陷入沉思。 “包括人?!彼麤Q定。 這個在任何時候都以微笑示人的畫家臉上終于流露出輕微的排斥和厭惡來。他說:“那真是太遺憾,也太可悲了?!?/br> “我以為你會問是否包括神?!爆敻覃愃f。 “那并不是一個需要詢問才能得出結論的問題?!崩碃栒f,筆尖接觸畫紙,發出穩定規律的沙沙聲,“那是連我也能輕易看到的未來?!?/br> 瑪格麗塔笑了。 “連你?”他說,語意后無疑藏著很多句子。 你?拉斐爾·桑西?這個名字也能用這么輕蔑的口吻說出嗎,也能用在如此不屑的句式中嗎?你狂妄到在繪制神靈時使用人的面孔,還不是隨便的某個大人物,只是你出身卑微的情人;你看到行走在地上的神,第一時間生出情欲而非跪地膜拜。拉斐爾·桑西,確鑿無疑地是虔誠的信徒……然而與此同時又傲慢到連神也不放在眼中。 大抵這樣的信徒才是真正的信徒吧,瑪格麗塔如此猜測。信奉的并非是經書和教規,而是真正的“道理”;跪拜的并非是人偶和力量,而是真正的“神靈”。 可愛。 ……而且這做派如此熟悉,幾如故鄉。 “連我?!崩碃枩厝岬卣f,“我只是一個畫畫的匠人而已,親愛的,除此之外,我并沒有突出的智慧和特長。而你所說的那些未來,肯定不是我能隨意評判的東西?!?/br> “你才剛剛隨意評判過呢?!?/br> “那個只是說說嘛?!崩碃栐诖街榍柏Q起食指,一點黑灰隨之灑落在他鮮潤的唇邊,“說說而已,算什么評判?不算的,不算的?!?/br> 然而,在他如草葉低垂般柔和的微笑里,某種極其堅韌、狂風暴火都無法摧折的意志,某種獨屬于人類卻又太接近神靈的精神悄然浮顯。 ……同畫布上的輪廓一樣,尚且還是未完成的作品。 拉斐爾會完成的。 那當然是注定的事情。 瑪格麗塔朝拉斐爾招手?!皝??!彼p聲說,“我給你看點東西?!?/br> 拉斐爾望著她,眼瞳一動也不動。然而他眼中的微光卻輕緩地晃動著,如同一捧被掬在手中的泉水,不間斷地從指縫間流瀉出去。 其實很難解讀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并不是因為拉斐爾的想法太過復雜,而是因為拉斐爾的心境——他的心靈流淌在自然與萬物之中,從不刻意地關注自我亦或者他人,于是反而能夠捕捉到最為精微的細枝末節。 “我不得不拒絕這項提議……親愛的瑪格麗塔,無論你想向我展示什么,我還不能去看?!崩碃栒f,“此刻我所見的你對我來說已經足夠。甚至已經太多了?!?/br> 瑪麗格塔沉默著。 他推開畫架,木頭砸落在地,鉛筆屑四散飛揚,又被油料黏著捕捉。朱紅色蛇一般蜿蜒著,在畫布上爬出一條長痕;奢華的紫色游過來,刺入朱紅,仿佛紅蛇中生長出淤青的血管。 拉斐爾著迷地凝視著那些色調,眼珠攀援長蛇,直到一雙溫熱的、近似于人類的手鉗住他的臉龐,將他的頭顱扭轉過來?,敻覃愃踔哪X袋,仿佛捧著一盤不斷彈跳、隨時可能從盤中滑落出去的布丁。 這讓拉斐爾前所未有地理解自己的渺小。真正的,絕對是切身體會的理解。 他在自我的渺小中恐懼得思緒空白,可就算是在這種時候,“她”那強烈的存在感——就像哪怕不抬頭去看也能感受到太陽的guntang熱度,因為灼燙的熱量在他的眼球上翻滾——炸開成無數種不可理喻的、無可名狀的、無法形容的、絕對不存在的…… “色彩?!崩碃栠煅手?,喃喃地說。 他吞咽著溶解的血rou,竭盡全力地在瘋狂的邊緣掙扎,痛苦地摸索著那根正緩慢崩裂的理智之弦,即使如此,他也要張開嘴:“您是多么、多么完美的……色彩、啊……” 那團曼妙的彩色靠過來,吮咽他的嘴唇,咀嚼他的舌頭。 拉斐爾并不知曉此事件發展到何等地步。他懷著好奇向前,卻并未真正地“體會”到什么。感官出奇的朦朧,仿佛透過雨幕看到很遙遠處的殿堂,連輪廓胡亂地粘連在一起。 這難道是一場夢嗎? 入夢前他又在做什么呢,想到這里,一種熟悉涌了上來,因此他認為應當是在畫畫。記不清具體是在畫什么,因此大約是在思考習作的內容,還未真正地落筆。 畢竟他是只要落筆就一定清楚地記得自己畫了什么的。 在這忘乎所有的昏沉中,拉斐爾依然感覺到奇特的溫暖。那其實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溫暖,不,遠遠不是,他只是……在所有的形容中,選擇了最為接近的那個。 這種時候也許該來點兒酒,他想,有點渴望把自己灌醉,醉到連這點虛無縹緲的溫暖之意都消失才好。這點殘溫令他有了一點小小的脆弱,有何原因呢? 他模糊地回憶起某個窈窕的側影。 她是誰?某個求而不得的戀人,亦或者別的? 拉斐爾疲倦地翻了個身,或者做了類似于此的動作,不管他是否能做出這個動作,諸如此類什么的。而后一陣尖銳的、酸利的疼痛刺入腦中,他忽然驚醒過來,惶然地睜開眼睛,張開嘴—— 一條細長柔軟的東西從他的喉嚨里縮走,在爬出他的口腔前滑膩地刮過他抬起的舌尖。 瑪格麗塔的面孔向后退開了,光芒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似的,匆匆忙忙地填補了空白。那雙托著拉斐爾腦袋的手也滑落下來,綢帶一樣,軟綿綿地環在拉斐爾的后頸。 “……親愛的?”拉斐爾不太確定地開口。 瑪格麗塔并未回復。他緩慢地撫摸拉斐爾的脖頸,又松開手,朝拉斐爾露出一個微笑。 “你真是熱情,拉斐爾?!彼f,“把畫架都弄倒了?!?/br> 拉斐爾游移不定的神智忽然被拽了回來。他注意到瑪格麗塔的紅唇泛著濕潤的水光,仿佛清晨時分沾染著露水的紅色漿果;他還注意到瑪格麗塔的長發半散,凌亂地四處鼓起,仿佛有人將手指插入其中并且胡亂地揉弄過。 隨著這些細節逐漸被他覺察,數分鐘前所發生的事情也逐一浮現了出來。蒼白的皮膚慢慢染上緋紅……用力過猛而爆出的青筋……那是一個如夢似幻的吻。是的。就是那個。 過于激烈以至于產生無法呼吸的、死亡降臨般的錯覺。 就是那種程度的吻。 然而,拉斐爾知道他并不那樣去吻。他不缺乏激情,也不討厭親昵,他就只是,不習慣,也從不那樣去吻。 瑪格麗塔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令拉斐爾輕微地有些想笑。他心說難道你不該假裝羞怯么?扮演一個垂憐人類的圣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