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我的變種能力為什么這么羞恥 第9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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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你沒有欣賞水平不想給你看了。給你個速成魔法道具自己玩兒去?!?/br> 康斯坦丁結結巴巴地重復:“我、我沒,我沒有欣賞水平……?那個劇本……它、它……” “爛得要死?!眮喍饶崴拐f,“我跟他說多少遍了,說寫太爛了根本不可能傳播出去,祂就是不信。結果你猜怎么?在法國上演了一場,結束后馬上被政府搜集起來集中銷毀了。就這么爛?!?/br> 理智上康斯坦丁同意寫得很爛,但靈感上他情不自禁地為劇本辯解:“是人類目前還無法欣賞這種等級的藝術?!?/br> 這倒是對的,亞度尼斯也同意。 他告訴康斯坦?。骸捌鋵嵆诉@本以外的所有抄本都是我修改過后的版本,寫得好多了,普通人也能通讀?!闭f最后一句時他似乎相當自豪。 “……啊?!笨邓固苟∏榫w微妙地說。 他同情那些人。 第114章 第四種羞恥(14) 晚上八點,布蘭妮·懷特坐在病床上發呆。她手邊的煙灰缸里塞滿了胡亂掐滅的煙頭,歪歪扭扭的煙頭中還有幾個沒有完全熄滅。 氣味嗆人的濃煙從煙灰缸里升起,把房間內部弄得烏煙罩氣,哪怕是經年的老煙槍都很難在這里自如地呼吸。來人剛推開門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邊咳邊狼狽地捂著眼睛后退。 “請進?!辈继m妮喃喃地說。她想她大概是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所以沒有聽到敲門的聲音。 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進來,除了身材格外高大健碩外,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他快步走到窗前,說了聲抱歉后打開窗戶,又轉身把椅子拖到窗前,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坐好。 “你可以抽煙,沒關系?!眮砣俗隽藗€手勢,“這里是上風口,不會影響到我?!?/br> 布蘭妮只是簡單地點了一下頭。 跟昨天不一樣,今天過來詢問的只有一個人,并且至少看起來沒有攜帶武器。他手里拿著一個平板,看上去相當普通,也不太可能藏下手槍什么的……不過也說不準,布蘭妮想,誰知道那個平板是不是能變形?沒準兒它按一下就能射出致人昏迷的毒針? 她知道手表里面能放下類似的裝置。平板比手表大多了,理論上肯定能塞進去更強的東西。 “雅各·??死?,負責這次的調查?!彼f,“請放心,懷特女士,如果你在未來不會遇到類似的超自然現象,我應該是最后一個需要接待的調查人員。今天結束之后,你就能回到自己的生活?!?/br> 布蘭妮笑起來:“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我以后一定會遇到類似的事,讓我事先做好心理準備?!?/br> ??死Y貌地微笑起來,其實布蘭妮的話中不無諷刺的意思。要怎么才能不在未來遇到超自然現象? 她是日美混血,父親在日本工作,與母親結識后相愛結婚,生下了她。三歲那年,父親在一樁連環殺人案中去世,母親被指認為兇手;直到她成年,才有前來她家鄉度假的偵探洗刷了母親的冤名。 之后她考上美國的大學,離開了那片傷心地。她就讀的大學位于紐約,這座城市的多災多難根本不用多說;那也就算了,畢業后她沒有留在紐約工作,而是去了大都會——故事到這里差不多就可以結束。 她的資料顯然不難查,至少對來人來說是全透明的。 ??死忠淮温冻隽藢擂味皇ФY貌的微笑,實際上,他看上去甚至相當于局促,只是控制得很好。這幾乎讓布蘭妮心軟了。 她嘆了口氣,用一種雙方都心知肚明的語調說:“生活很艱難,對嗎?!?/br> ??死c頭,清了清嗓子:“那么,懷特女士,我需要你仔細回憶前天發生的每一件事?!?/br> 關于之前發生的事情,布蘭妮已經回憶過很多遍了。哪怕沒有人來問她也會回憶,而且極有可能在未來的人生中反復想起。 那確實是一個人終身難忘的經歷。 布蘭妮·懷特的人生就是在危險旁邊打轉,僥幸總是不會被波及其中,卻又怎么也沒辦法遠離危險。 本來,她都有些習慣了。人如果學不會自我安慰,是沒辦法扛過生活的毒打的。她就職于跨過巨型企業,辛勤工作,工資不菲。 雖然對集團的頂頭老板有很多意見——“有個很奇怪的事,雖然他在公司外部的名聲很好,最接近他的職員也都認為他堪稱完美,但那些距離他不遠不近的人,比如像我這種中層管理,普遍都覺得他很……不大好形容,有點瘋?!薄_出的待遇實在是很好,所以布蘭妮姑且還算得上是忠心耿耿。 事情的轉機發生得毫無預兆。 這天布蘭妮加班到了深夜才回家,但車開到一半就沒油了。布蘭妮很少犯類似的錯誤,只是最近那幾天實在太過忙碌,她手上的工作還沒有完成,無計可施之下,她停到路邊,在車里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先干完活再考慮回家的事。 車里沒有信號。 布蘭妮只好下車,捧著筆記本在附近徘徊,尋找著可以聯網的位置。 大都會的夜晚一般都很安全,重要的是這里接近布蘭妮居住的富人區,步行的話半小時就能到家,警察也巡視頻繁,所以她才敢這么干。 接下來的細節布蘭妮沒有講述,直接跳到了后續:被超人救下后,她躲在車里,嚇得哭了大半個小時才緩過神,然后一怒之下猛地舉起筆記本狂砸一通。 “筆記本沒有壞?!辈继m妮告訴??死?,“……和人相比,工具更好用。人太容易損壞了?!?/br> 然后有輛車停在旁邊,對面的車窗降下來,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他的態度很友善,挺健談的。戴了個很丑的眼鏡,真可惜,他有雙很美麗的藍眼睛,不該把它擋住的?!辈继m妮說,“他說他是個記者,工作到很晚才準備回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抱怨了一大通工作?!?/br> 說到這,布蘭妮停下來,問:“你喜歡你的工作嗎?” ??死恢涝撛趺椿卮?,只好笑了笑:“嗯,總得工作的?!?/br> “我也這么說的?!辈继m妮平靜地說,“我其實根本不用工作,父親和母親留下的遺產足夠我揮霍一輩子……只是感覺人必須得有一份工作,這樣才對??偟米鳇c什么吧?不工作的話,做什么呢?我想不到?!?/br> 那個在深夜遇到的陌生人靜靜聽完了布蘭妮的傾述,說完之后布蘭妮很不好意思,他們倆都是忙了一整天才不得不在深夜回家,但她卻浪費了這位先生那么長的時間。 將心比心,要是換成布蘭妮自己被浪費這么長時間……嗯,這個不成立。 布蘭妮不會在大半夜遇到停在路邊的車子后,自己也停下來去問對方是不是需要幫助。她更可能一腳油門踩下去,趕快開走。 “我和他聊了一整夜。天剛亮我就回頭去辭職了,頂頭老板批得特別爽快?,F在想有點怪,不過也無所謂了。后續的工作交接花了半個多月時間,就是在這段時間里,我發現了我想做的事是什么?!?/br> 她受夠了一輩子被迫陷入危險。 危險是不可避免的,這點她明白。既然如此,布蘭妮決定,她要自己選擇她所面臨的危險。 喜馬拉雅山脈。夢幻的、死亡的、希望的雪國。 最初幾次的試探和攀登是難忘而痛苦的,但越是往后,就變得越是習以為常。人類的尸體早已在這片寂靜之地排出安全的路標,熟練之后,登山隊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向上攀爬。 一個營地,下一個營地,再下一個營地。和開車上路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僅僅是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前進,往上前進,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走穩。 如果站在山巔垂直往下望,他們的身影恐怕會很可笑吧?布蘭妮有時會幻想自己能以衛星的視角俯瞰大地,那些在雪白地面上緩慢蠕動的身影,比塵埃還渺小,比樹懶更遲鈍。 做這種事情,既不能創造什么價值,也不能帶來什么收益。 可是,布蘭妮很快樂。 “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去攀登一次喜馬拉雅山。以你這種人的身體素質,肯定是沒問題的,連額外的訓練和適應都不太需要?!?/br> 他們都沒在“你這種人”上發散,本來也是心知肚明的事。 布蘭妮從新手變成老手,又從隊員變成隊長。她的腳步踩在同一條路線上,數年如一日。將近四十,在這一行里她已經不算年輕,但在這個年紀,體力下降還沒有那么嚴重,經驗能彌補體力上的劣勢。 但是,年齡所帶來的生理問題,到底是不可逆轉的。 “這趟旅程開始之前,我認識了斯特蘭奇先生。斯蒂芬·斯特蘭奇,之前是以為國際知名的外科醫生,車禍讓他不能再繼續外科醫生的工作?!辈继m妮說,“這是我事后才知道的,認識他的時候,我只覺得他可能這里有問題?!?/br> 她的手指夾著煙,在腦袋邊上靈巧地繞圈。 “不過,我有什么資格評判他的行為呢?當時的我覺得,在外人眼里,我和他差不多——都是跑到那種地方送死的人?!辈继m妮說,“其他隊伍都不肯接受他,不愿意背上人命之類的吧?!?/br> ??死察o地記錄著。 “我不太一樣,我覺得哪怕他真的想死在上面,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再說,我帶的隊伍本來也經常接受不被接受的那些登山者。很多人都走投無路,什么地方都不肯接納他們——但喜馬拉雅一定會?!辈继m妮說,“所以我帶上了斯特蘭奇?!?/br> 沒想到的是,斯特蘭奇根本不是想登山,而是想去卡瑪泰姬。 那種地方坐大巴車就行了??!什么人才會覺得需要跟登山隊才能找到一個村落!哪怕是喜馬拉雅山脈,那上面也是有人住的,道路也是通暢的! 布蘭妮本以為這段短暫的同路就到此為止了。 畢竟大部分人就算是攀登喜馬拉雅,一生里也只會這么做一次。隊伍中的人,她一生里只會和對方相處這么一點時間。 一旦你對這有了無比清醒的認知,就會變得友好溫柔起來。 布蘭妮在過去并不算那種友善的人,但現在,她覺得如果她在半夜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自己也會停下來,過去看看。 過去的她其實也不會好心地和斯特蘭奇聊天。不,過去的她甚至不會接受斯特蘭奇加入隊伍。 這點好心救了她的命。 第115章 第四種羞恥(15) 危機發生之前,總是有所預兆的。 布蘭妮在登山過程里表現出了明顯的身體不適,頭腦昏沉、身體虛弱,那種感覺實際上并不強烈,更像是熬夜之后勉強打起精神時的狀態——實際上,在這種時候,人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犯了錯或者有所疏漏,畢竟那基本上是一種半夢游的狀態。 她在帶領登山隊沿著繩索和窄道攀爬,全憑身體的本能保持節奏。 這條路不管走過多少次,危險的程度都不會有所降低,就像一個人哪怕練成了火中取栗的本事,也絕不可能做到水火不侵。能夠安然撤出,無非是靠著步步謹慎,絕不犯錯。 他們此時已經走上了最后一段路程,距離最近的營地有兩小時的路程。兩個小時路程,在氧氣含量不足四分之一的高海拔地區,完全就是一場痛苦的馬拉松。 布蘭妮其實是幸運的。 走到最后,她已經憑著經驗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不僅僅是因為身體沉重,更因為預計的時間已經走完,而他們還沒有抵達目的地。 隊員們倒是保持著平穩的狀態,安靜地跟隨著布蘭妮的腳步。 他們走過的都是布蘭妮踩踏過的地方,這就是這段隊長的責任: 真正走到這里的登山者仍舊是極少數,如果說前面的大部分路程都完成了徹底的商業化,真正做到只要你敢來,就一定能安全走完,哪怕受限于身體實在是走不完,也一定能安全地被送回山腳;這最后一段路程,就必須靠著經驗豐富的隊長先行探索,沿著前人留下的釘索尋找下腳處,為隊伍后方的人探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有時,或者說大部分時候,前路早已廢棄。 倒也不是說在這種幾乎與地面成垂直角度的冰面上真的有路這種東西,哪怕前人走出過一條,也會因為莫測的天氣、缺乏維護等因素消失——在這個時候,或者說,在最后一段路程,隊長的主要工作,就是背負著沉重的工具,在豐富的經驗的引導下,一鎬一腳、一鎬一腳地向前探路,沿途釘好繩索,后續的隊員才能沿著這條安全的線路繼續前行。 顯然,隊長的判斷足以決定整個隊伍的生死。 顯然,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 他們在進入隊伍前散布在世界各地,是擁有不同母語、不同經歷、不同性格的陌生人,甚至很多時候,不同國家的人之間有著彼此奴役、不可消弭的世仇。 然而一路走來,前半途歡聲笑語,后半途默默無言,一個人的腳印連綴著另一個人的腳印,一個人的腰間系著另一個人的生命。 廣袤的凍土上,只有無邊無際的冰雪,仿佛人類社會都毀于災難,而他們是唯剩的幸存者。 這里有無盡的痛苦,卻沒有任何痛苦。這里有無盡的危險,卻沒有任何危險。這里有無盡的絕望,卻沒有任何絕望。在這里,不存在仇恨和誤解,沒有任何審判和偏見。 在這里,人們必須相愛,否則死亡。 他們之間的信任甚至已經遠超父母、遠超摯友、遠超兒女。 這樣的聯系……這樣的聯系,已經不是詞匯、語言能夠形容的了。 千萬年過去,一切都會消逝,然而喜馬拉雅上永遠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輝。愛與希望,猶如人一樣渺小,又如人一樣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