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賽博游戲后逆襲成神 第296節
“你果然聽見了?!敝x驚塵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寂在怔楞中被嚇到,急忙轉頭看過去,恰好與病床邊上的謝驚塵對上了視線。 謝驚塵位置逆光,從外面照進來的陽光沿著他的身形,描出一層淡淡的金色,但他的面容是清晰的。他很認真地看著江寂:“對嗎?” 江寂:“……” 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應。 謝驚塵忽然俯身過來,手臂撐在江寂臉側,帶著強勢地看著江寂的眼睛:“江寂,我喜歡你,你的回答呢?” 江寂抬起眼,看著謝驚塵泛著一層淡金色的眼睛,好一會兒之后,他才道:“我覺得你需要冷靜?!?/br> 他把謝驚塵推開,輕聲說:“謝驚塵,你騙過一件事,你說你養父母對你不好,但事實并非如此,不是嗎?” 付亭泉這個人當然是擅于算計的人精,但她并非惡人,她心懷大義,骨子里是個很正義的人。她不可能去虐待一個孩子。 謝驚塵道:“我沒有那么說過,我只是告訴你我小時候過得不太好,養父母還生了一個自己的孩子而已。而且那都是事實?!?/br> 江寂:“……” 竟無法反駁。 仔細想想,謝驚塵被虐待,還真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那時他一定是豬油蒙心了,竟然會那么想。 江寂按著額頭,莫名的感覺很混亂,思緒攪成一團,好多東西都捋不清楚。 “江寂,我可以親你嗎?” 江寂本就感覺很混亂,謝驚塵這句話頓時讓他腦子更亂了,可明明那么混亂,他偏偏又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之前做過的夢,夢里有刷拉的水聲,有仰著臉,任由水流沖刷身體的謝驚塵,有水珠在順著謝驚塵漂亮結實的身體下滑…… 還有,欲望。 愣神間,江寂感覺到了謝驚塵落下來的吻。 很輕,很輕。 溫涼柔軟,酥麻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炸開,江寂大腦一空,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用了瞬移,直接逃離了病房。 江寂閃現在了醫院樓下,剛好撞上了匆匆趕來的付亭泉。 “江寂,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再不醒我都要瘋了?!备锻と馔庥煮@喜,她快步朝著江寂走近,“不過出什么事情了,你這么著急下來,臉還這么紅,出事了嗎,謝驚塵呢?” 江寂一秒收回了所有的紛亂情緒,他恢復了原本的鎮定與漠然。 付亭泉腳步忽地一頓,她非常敏銳,立即看到了江寂骨子里帶著的強悍與冷漠,與之前的冷靜不同,這種冷,更像是漠視。 江寂不意外付亭泉的反應,也懶得解釋什么,直接問道:“陸銘初醒了嗎?” 付亭泉很快露出看似如常的笑容:“剛收到的通知,他睜開了眼睛,醫生們正在過去的路上……這輪游戲里都發生了什么,有空跟我好好聊聊嗎?” 江寂道:“余幽會告訴你的?!?/br> 說完,江寂便瞬移離開了大廳,他來到了一條陌生的巷子。這個世界的城市里,好像就沒有安靜偏僻的地方,哪怕江寂站在巷子里,也能聽見嘈雜的說話聲與車鳴聲。 還有一個牽著小孩的mama,從江寂身旁經過。母子兩人都好奇地打量了幾眼穿著病號服的江寂。 江寂朝著巷子外走,來到車流與人流來往的街邊,他看著這個熱鬧的,與賽博世界,也與他生活的未來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這么看著,很久沒動。 “你好?!北澈髠鱽砣岷偷呐陨ひ?,是剛才有過短短一面之緣的母子,母親朝著江寂露出善意的笑容,“我看你穿著病號服,請問你現在需要幫助嗎?要不要我幫你聯系你的家人?” 江寂冷淡地看了那位母親:“不用?!?/br> 女人還想說什么,可江寂的態度實在冷漠,她再怎么想幫忙,也不是非要死皮賴臉地貼上去。 這對母子離開了。 江寂繼續站在街邊,他在想,如果自己沒有記起自己的身份與來歷,在現在這個時刻,他會做什么。 應該會和謝驚塵一起,去隔壁的病房,看陸銘初醒來的狀態,然后還會見簡琇與宋祝他們,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話,討論游戲結束之后是否會留下,以及分別會做什么。 再之后,江寂會跟謝驚塵一起,搭神秘局的順風車,回到他的出租屋,等混亂過去,等游戲徹底關閉結束。 再再之后,到了最終做出選擇的時候,他應該會選擇留在這個世界里,正常地回學校,上課下課,畢業工作。也許那時謝驚塵還會在他身邊,但最后他都會以一種平凡又普通的方式,過完短短的一生。 好像關于未來的每個構想里,都有一個謝驚塵。 那如果沒有呢…… 江寂想起了他作為神明的生活,沉眠,清醒,打怪,再沉眠,再清醒……江寂停下了思索。 這些想法沒有意義,因為江寂已經決定了留在賽博世界。 ** 江寂瞬移回到了出租屋。 好幾天沒人居住,屋子里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江寂一揮手,用超能力把屋子清洗了一遍,卷走了所有的灰塵。 陽光仍舊很亮,大片大片的從陽臺照進來,屋里干凈明亮,又清冷空蕩。江寂環顧了一圈,忽然想起了謝驚塵。 想起了他身高腿長的在屋子里晃蕩,在他狹窄的沙發上躺著,在他的床上玩手機游戲,在他的餐桌旁坐著,抱怨他點的外賣不夠好,在他的廚房里,嫌棄他煮的泡面…… 江寂按了一下額頭,決定先洗個澡。 他進了浴室,溫熱的水刷拉拉的沖刷下來,水汽凝結里,江寂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事。 他想起了謝驚塵洗澡的剪影,想起了反復折騰過他兩次的夢境,還有他剛吸收黑石力量,被高熱折磨得意識混沌時,謝驚塵在酒店浴室里,抱著他給他降溫。 還有他從月球基地上返回…… 還有……還有太多了。 還有謝驚塵的臉,那張漂亮的,能讓江寂變得有耐心,變得寬容的臉。 他想,他應該是真的很喜歡謝驚塵那張臉的。 江寂關掉了水,面無表情地走出浴室,他按著額頭,在謝驚塵曾經躺過的沙發上坐下。 為了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江寂問長風道:“陸銘初狀態怎么樣了?” 長風很快回答:“他醒了,但是以植物人的方式。他能睜開眼睛,能對光和聲音有所反應,但他沒有意識?!?/br> 江寂望著陳舊的天花板,輕聲說:“那真是遺憾?!?/br> 長風嘆息道:“是啊,他的確有很多遺憾?!?/br> 片刻安靜之后,長風道:“接下來還有兩天多的時間,你打算怎么渡過呢?” 江寂靠著沙發,看向陳舊的天花板:“你又在計算什么?” 長風用老朋友的口氣說:“江寂,我們現在要來聊聊嗎?像是普通的人類朋友那樣,沒有目的,也沒有算計,想到什么聊什么?!?/br> 江寂冷漠道:“我不相信你說出來的話,是沒有經過計算的,你再怎么像是人類,也改變不了你是一臺超級智腦的事實,你永遠處于運算中?!?/br> 長風道:“但我可以保證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誠的?!?/br> 江寂:“那你說吧,我聽聽看?!?/br> “很早之前,我就在關注你了,江寂?!遍L風道,“自你從卵房里誕生,被選為神明開始,我就在關注著你,你與其他的幼年神不同,你的思想很活躍。小時候的你,對很多事都抱有好奇心?!?/br> 江寂意外道:“我有幼年嗎?” 他的記憶,從他踏出睡眠艙開始,在他的認知里,他一直都是神明。他曾經短暫的在由神與克隆人組成的城市里生活過,但那令他乏味。 那些漂亮精致的克隆人,只是神明的傀儡罷了,他們的一言一行,在被制造出來之前,就已經設定好了,包括他們的記憶。 一個克隆人死去,馬上就會出現另一個他,一模一樣的他。 連城市都在設定里按照神明的偏好運行,沒有意外,沒有偏差,每一天都像是昨天的復制。 所以他選擇了去守塔,在沉睡與蘇醒里反復輪回。 “你當然有幼年?!遍L風道,“每個神都有,你們的技能,記憶,超能力的使用,是無法通過復制掌控的,必須要經過學習,不然就會像是神明的克隆體,愚蠢呆板,容易死亡。要等到你們成年,通過了考核,記憶便會被洗去,最終成為‘神’?!?/br> “你的記憶被清洗后,我觀察了你很長一段時間,確認你有沒有失去好奇心。一開始,我以為你與其他的神一樣,在漠然里重復著蘇醒與睡眠的輪回,直到你意外發現了人類的城市遺跡,你在哪里呆了很久,也讓我確定了,你仍舊存有好奇心這樣的情感?!?/br> “你好奇神明時代之前的人類時代,所以我選擇了你。在拉你進入游戲時,我清理了你的記憶,植入了一段編造的虛假記憶,這一方面是為了不讓你疑惑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是給你留下關于異種的知識?!?/br> “在你開始游戲期間,我曾多次問過你,你接下來想做什么,你的欲望是什么,現在,我也想問這個問題?!遍L風的語調很輕,輕得沒有了冰冷的機械感,“江寂,你現在的欲望是什么?” 江寂看了很久的天花板,問道:“在我意識回歸的那段時間,謝驚塵做了什么?” 長風道:“他與金銘謝氏以及種田教的人,達成了交易。金銘謝氏需要一個穩定且強大的,能讓他們不被另外幾個家族蠶食的繼承人,謝驚塵答應會保護金銘謝氏,條件是他們將不再參與任何針對你的行動?!?/br> “種田教想要重返第一區,進入聯邦政府,爭奪政治權,不過謝驚塵沒有答應他們這個條件,而是答應了會幫他們修建能讓幼年的我運行的數據庫,而種田教付出的條件,是讓機械佛教的人,延遲支援神農白氏?!?/br> 江寂聽完沒有說話。 長風繼續說:“當然,只要謝驚塵不再進入游戲,這些條件全都會失效,但謝驚塵再進去的,因為他是個守信用的人?!?/br> 江寂道:“那是你不夠了解他?!?/br> 謝驚塵是個隨心所欲的瘋子,他才不在乎這些。 長風道:“我當然沒有你了解他,因為他只愿意與你交流。人類的情感是我最向往,也最想守護的東西,因為它們足夠復雜和神奇,特別是愛情。它能讓兩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因為情感而變成彼此最親密的,愿意為對方無條件付出的人?!?/br> “謝驚塵是個沒人能掌控,也沒人能命令的瘋子,但在你面前,卻是像是一只可愛的金毛大犬?!?/br> 江寂道:“你這個形容讓我有點反胃?!?/br> 長風笑了笑:“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有他陪著你,你就不會無聊了?!?/br> 江寂輕聲道:“但我們不是一個時間的人,他屬于現在,我屬于未來?!?/br> 長風道:“原來你也沒有那么了解謝驚塵,他會為了你,留在你所在的時間里的?!?/br> 江寂不再說話了,他垂著眼,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電視機上,黑色的屏幕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間,他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思緒,想象了一下謝驚塵坐在他旁邊的樣子。 謝驚塵一定不會像他這樣,安分規矩的坐著,他會懶散地歪斜地靠著沙發,然后跟江寂說一堆沒什么意義的廢話。 長風這時突然道:“白棠的母親剛剛過世了……在你意識回歸期間,白棠母親傷勢惡化,進了兩次搶救室,那時情況就已經很不樂觀了?!?/br> 說道最后,長風輕嘆了一聲。 江寂靜了一會,語調漠然:“你不是應該高興嗎?白棠選擇留在游戲里的幾率變大了,而你需要這樣一個玩家掌控著神農白氏?!?/br> 長風道:“死亡總是讓人悲傷的?!?/br> * 江寂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他這一覺睡得意外的安穩,還做了一個很奇怪的,毫無意義的夢。他夢見了顛倒的賽博世界,城市折疊了起來,但又怪異地能在兩片城市之間看見白云與藍天,巨大的鯨魚就在天空中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