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賓第六年 第1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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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了一下,再次凝著信上兩行字,她未在信上說任何要他回去送葬的話。 他也確實回不去。 祁長晏突然嘆了聲氣,不知是什么意味的嘆氣。 他心里對她久久不來的芥蒂當然沒到連她祖父走了他也不去送送的地步,若能回去,他當然會回去一趟。 可他的確回不了京里,這由不得他。 抿了抿唇,又著重看了看她所說的祖父下葬的日子,下葬的日期在明日。 次日,想了想,到治所時便直接和治所里的主要官員說了聲他要去趟嶺昌的事。 幾人一愣,愣是因為不解,好端端的郡守大人怎么要去嶺昌? 祁長晏未多作解釋,只說:“我去一趟,明日會回?!?/br> 他身為九稽郡守,偶爾去轄下縣域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幾人也沒人多問,紛紛道好。 祁長晏讓許冀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嶺昌。 一路完全不作休息,到嶺昌時不算晚,還是下午時候未到傍晚,祁長晏直接去了林家老宅。 林家老宅也早得了京里林家的消息,從昨日起林家便全掛上了白。 祁長晏下馬車時,看到的就是林家門前一片喪縞的情形。 他今日著的也是素服,就是為了來林家老宅這邊祭拜一下。 林家守宅老仆見到他,驚異不已:“姑,姑爺……” 祁長晏頷首。 “祖祠開了?” 老仆趕緊道:“開了,林家遠近的親戚也都來拜過了?!?/br> 今日老太爺在京里下葬,老宅這邊也相應做了祭拜儀式。 祁長晏:“讓人再備些香,我也去給祖父祭拜一番?!?/br> 老仆沒有不應的,馬上讓人去備香。 敬完香,祁長晏沒馬上走,靜靜看了會兒林家老宅的祖祠,又守了會兒,他這才去嶺昌縣縣衙一趟。 來都來了,順道看看嶺昌縣這邊的情況。 當夜,是很晚才再次回到林宅,今夜歇在這。 老仆安排住處時,先問一句:“您住小姐曾經那間屋子?” 祁長晏:“嗯?!?/br> “老奴這就叫老嬤嬤去安排?!?/br> 趁著老嬤嬤換被褥的功夫,祁長晏又去祖祠看了看,這夜祖祠的白蠟燭會一直點著,直至天明。 不一會兒,老仆再次過來,“姑爺,被褥都鋪好了?!?/br> 祁長晏點頭,走向嬿央房間。 一路走過去時,聽到老仆感嘆了下,“小姐的閨房曾經還是老太爺和老夫人親自布置的呢,那時小姐才三歲多,開始一個人睡了。兩位老主子不放心,白天親自看著,晚上怕小姐害怕,還特地又來了兩趟?!?/br> 可惜,如今老太爺和老夫人都走了,物是人非。 祁長晏:“那她當夜可有害怕?” 老仆笑了,“怕了的,后來又跑回夫人那去睡了?!?/br> “不過也就只那一夜跑了回去,再之后小姐便漸漸習慣一個人睡了?!?/br> 祁長晏聽著,少有的也笑了下。 到了嬿央房間,吩咐其他人都出去后,原本要直接躺下就歇的身形停住,靜靜看起了她這間房。 房里她曾經的生活痕跡已經沒有了,各處都歸置整齊,不過走走看看,到也能看出蛛絲馬跡,比如她曾經的繡架,靠窗一處戲耍的琴架,還有邊上的書架,以及其他一些零碎東西。 看了幾眼,過去翻了翻那些書,有琴譜,有雜曲,甚至有她自己裝訂成冊的一些畫樣,可以想見她曾經在這邊的日子一點都不枯燥。 祁長晏又都放了回去,這時已經夜深了。 夜深本來都該歇下了,但隨后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卻怎么都睡不著。 睡不著,干脆起來連夜趕回九稽郡城。到了郡城直接去治所,隨后本打算是給許冀放一日假,讓他白天去歇歇的,但沒想到上午時他收到皇帝舅舅來信,因為堤堰一事,皇帝舅舅讓他回京細說情況。 許冀這個歇,就只能是在江上的大船上歇了,乘上趕回京里的大船,祁長晏再次讓他去休息吧,不必在他跟前候著了。 但許冀見二爺放他去歇,自己卻好像不是打算休息一會兒的模樣,“您不睡一會兒?您昨夜便沒有歇息?!?/br> 祁長晏:“不必,我還有精神,你下去吧?!?/br> 許冀沒說什么了,先去歇一歇,他的確有點累。 祁長晏看了看昨天順手從嬿央房里拿走的一本書,這是她讀過的一本子集,上面有些地方還有她的批注。 批注的都很正常,但翻到中間頁時,祁長晏翻書的手停住了。停住的地方夾了一張紙,上面是她的字跡。 他攤開看了看。 勞燕分飛,分久離心……幾個字讓祁長晏僵了臉,接著是木了表情,心想她倒是寫什么不好,不知看了什么東西寫下這幾個詞。 冷冷掃一下,不再看,把書扔在一邊。 八月初,船行的很快,這日抵達京里?;鼐┲笳绽侵北蓟蕦m,待和皇帝舅舅親自說過堤堰所有情況了,這才能回國公府。 他回到國公府時天色已黑,進府后便未讓人去驚動父親母親,直接回了東院。 踏入東院,逐漸步入主屋。 可快到主屋之時,明顯看到主屋外是有人特地守著的架勢,還是一種特意不讓人靠近的架勢。 祁長晏久處官場,一眼看了出來。不由得瞇了瞇眸,接著,無聲抬手揮下了見到他極其驚訝,又反應過來似乎要進去告訴嬿央他回來了的丫頭。 第69章 揮下了丫鬟們, 他一人走了過去。 走過去后,不動聲色開門進了外室,這回是同樣頷首示意守在門口的環枝噤聲。環枝噤聲后, 走近通向內寢的那道門。 快要靠近那道門時,聽到了屋里主仆私語的聲音。 很輕很輕,若非他耳力好,他絕對和此時站在門口的環枝一樣,對此時內寢里主仆兩說得話一個字也聽不見。 可他偏偏聽見了。 聽見了她平淡的徹底的聲音里算不得明顯的怒氣, 以及那句她問嬤嬤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涼涼的聲音。 祁長晏不動了。 不動的身形里, 目光一錯不錯在望著跟前這道門。 她問孩子是誰的……但除了他的還能是誰的?國公府里能允許出這種事? 可她還是問了。 隨即, 也從嬤嬤幾乎七竅升天的驚訝里知道那只是她的氣話。 只是氣話……可就算只是氣話祁長晏卻突然沒意思的有種扭頭就走的感覺。還真是勞燕分飛分久離心, 他和她或許真的回不去幾年前了。 她或許恨不得這孩子還真是別人的, 與他無關。 她對他也已涼了心,否則何至于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祁長晏黑眸這時沉的像勻不開的墨,平淡的目光也跟著越來越涼薄,他們夫妻倆已經到了如今這樣的地步。 這樣的地步……心里想,可能從皇宮出來那刻特地去了一趟她祖父墳上是他白去了罷。這幾年他時時翻來覆去的念頭,一切也都是他一廂情愿而已。 男人的眼底一瞬沉寂。 一廂情愿,這幾個字從定親起到如今, 或許一直都是。沉沉退后一步, 離開,今夜沒必要回屋。 但事實是, 男人在一步之后,是又往前。 祁長晏深吸一口濁氣,掩住神情里幾乎已經快要完全表現出來的諷意, 算了,何必欲蓋彌彰。 伸手把門一推, 祁長晏進去了。 進去后,不出意料看到她那個嬤嬤幾乎驚恐的表情,還有她,也顯得意外。 但這份意外好像只驚異于他竟然這時會出現在這,其中對于她之前說的那句話的害怕,又或者后悔,沒有,一分一毫也沒有。 行,她懶得掩飾……祁長晏本來也是不想再說什么的,但目光看著女人,在又近前一步時,眼睛一望卻選擇還是問了。 問她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答他說是氣話。 祁長晏心里笑笑,氣話。嗯,是氣話,那他信嗎?神情淡淡掀過,對于這,也只說讓她以后莫再說這種話,其余未置一詞。 沒什么好說的,她對他顯然也沒什么好說的,所以不大想忍受這種氛圍,說了句他去沐浴,祁長晏就又出去了。 出去后,他出去的時間遠遠超過了該沐浴的時間,再回來,她已經睡著了。 他靜靜看著她。 他和她已經成親快有八年了,又或者已經八年了?有點記不清了。 八年,這八年于他和她來說不是越來越熟悉,而是漸行漸遠,到今日他再次回來,他甚至聽到她冷冰冰的問李嬤嬤她的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這樣的問題。 多么荒誕的一個問題,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那時都該已經怒火中燒了。但他連怒火都燒不起來了,就好像是這幾年本就岌岌可危的一根繩,由她給親自剪斷了。 祁長晏僵冷著表情躺到了榻上,和她隔著一段距離。 這夜后來波折很多,他被她推醒,又被告知韶書和霽安雙雙生病,再之后幾乎折騰了大半夜孩子們才退熱。 他對此不熟練,站在一邊做不了什么,只看她心焦的幫孩子們減緩難受。 她的動作是很熟練的,想來是這些年霽安和韶書大大小小的病沒少折騰她,祁長晏抿了抿唇。 后來熱退了,她直接和孩子們躺在了一起,他則是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