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82節
這樣子于國于民都有極大貢獻的人物,愿意‘黑’他的人很少。 除了某些特定人群。 比如說佛門。 陸森雖然門派不詳,一個所謂的‘系統’流,根本找不出根腳,仿佛突然冒出來的一樣,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但卻以道人自居。 月朗則星稀,道興則佛退,雖然終南山道士門,煉丹把趙禎給毒死了,按理說道門應該大受打擊才對。 可偏偏有陸森這個‘真仙’在,硬生生地把道門的面子撐住了,不至于太丟臉。 現在佛道激辯的畫風大概是這樣的: “我佛慈悲,可普度眾生?!?/br> “虛的,我們陸真人有仙人稻可活萬民?!?/br> “涅槃寂靜,佛法可度世人因果?!?/br> “道人修到陸真人那層次,不需要涅槃,直接飛天升仙,不占凡俗,何來的因果?!?/br> “佛法無我,不行諸惡?!?/br> “修到陸真人那水平,自給自足,自清自憐,哪來的惡?” “世人七苦,佛法開悟可解?!?/br> “修得道門無垢體,苦從何來?哈哈哈哈?!?/br> “能不能不提陸真人?” “陸真人乃我們道門高人,為何不能提。你們當年使勁個說達摩,就不準我們也說?” 然后雙方不歡而散,區別就是道人事后個個驕傲得不行,佛僧個個愁眉苦臉。 也因此,陸森算是在佛門那里掛上號了。 在皇宮中,小官家很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前邊寶相莊嚴的高僧。 而在他旁邊有個珍珠簾子,曹太后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慧心大師,你所說的陸真人乃域外天魔,有何證據?!?/br> “此乃陸真人的前生?!?/br> 這高僧手掌一翻,直見金色的光柱從他的掌心中冒出來,里面隱約有個人影在扭動,仔細一看,似乎就是陸森的容貌,可這人在金光中,卻是一時容貌和善,一時獰笑,似乎有著截然不同的面容。 小官家看得直咽口水,有些驚惶。 而曹皇后藏在簾子之后,未出一言。 一會后,光柱中的人影血rou盡褪,化成了骷髏在狂笑。 小官家已經嚇得不敢睜眼了。 似乎感覺氣氛已經到了,這慧心高僧右手一合,光柱消失。 隨后他雙掌合什,等著兩位貴人詢問。 小官家是不敢說話了的,那個會笑的骷髏對于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委實過于可怕。 隔了好一陣子后,曹太后的聲音才從簾子后傳出,只是多了些沙啞和顫音:“慧心高僧,你這佛法,照出來的真是陸真人的前世?” “此乃佛門的秘術,每發動一次,就會消耗老衲的壽數?!被坌母呱f道:“陸真人雖是域外天魔,但常年被我佛祖鎮壓,且在佛祖座下頌經,這漸漸褪了戾氣。只是有日佛祖前往天庭蟠桃會,陸真人趁機逃走,遁入輪回道,投胎轉世化成了現在的陸森。畢竟是域外天魔,他有前世宿慧,因此可以輕而易舉地修行術法?!?/br> “可這陸真人,獻仙人稻,固守邊疆,平時也是不擾民,不建道觀大動土石,淡薄名利,不像是天魔啊?!?/br> 曹太后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雖然信了大半,但她依然還是有些疑問。 “這便是在佛祖座下聽禪的功勞了?!被坌暮蜕行Φ溃骸瓣懻嫒说撵鍤庖讶ゴ蟀?,所以現在他與其說是域外天魔,倒不如說,他是個人。只是他尚未被真正點化,心中依然有著戾氣?!?/br> “陸真人雖然為人驕傲,卻不見有戾氣之事發生?!?/br> 慧心和尚輕輕一笑,旁人覺得他笑起來,真有如佛祖拈花而笑,有著種知覺而上的佛性。 “陸真人之戾氣,正發泄在西夏人的身上?!被坌木従徴f話,沒有一絲著急:“只是這世間一因一果,皆有緣法。陸真人越是殺戮,他便越是容易被戾氣入侵。等戾氣在他體內積存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反噬,重新化為天魔?!?/br> “真有此患?”曹太后的聲音內,有些著急。 她本不愿意多信,只是方才慧心和尚那一手佛法,實在太過于驚人了。 “曹太后也應該清楚,陸真人不久前那驚天之言?!被坌暮蜕械哪樕?,滿是慈悲:“這便是開始被戾氣入侵的征兆。一旦陸真人入魔,這天下便再無真仙,只有為禍人間的天魔?!?/br> “這如何是好?”曹太后有些急了,若是陸森入魔,自己想要的蟠桃,還能有嗎? “那便是讓陸真人回到中原來,再到我晨光寺中渡化?!?/br> “可高僧你也應該聽說了,若是再召陸真人,他便要投契丹而去?!?/br> “此事不難?!被坌目粗斑叢贿h處的小官家,說道:“只要朝廷能給我一道密旨,再派十數皇城司高手與我寺中僧人同行,我們便可去興慶府,將陸真人帶回來,再放置晨光寺中,渡化他身上的魔氣和戾氣,等他不會再變成天魔后,本寺自然會將陸真人放出來,繼續造福人間?!?/br> 說完這話的時候,慧心通體金光大作,光芒刺眼,整個房子仿佛化成了光源一般。 小官家驚得雙手蒙眼,而簾子后傳來小小的驚呼聲。 一會之后,慧心身上的光芒散去,房中重回原來的樣子。 只是此時無論是小官家,還是曹太后,都已對慧心信服之極。 “果然是佛門高僧,本宮方才懷疑你,確實是怠慢了?!焙熥雍蠓?,曹太后的聲音傳來:“請稍等片刻,本宮這就讓官家,給大師你寫道秘旨?!?/br> “勞煩兩位貴人了?!?/br> “不麻煩,還得多謝高僧為我大宋社稷著想?!?/br> 半個時辰后,將秘旨放在袖口中的慧心出宮門,此時他的身后已跟著二十多位皇城司人員。 他看看天色,往上的臉龐,似乎有些慘白,可他卻笑得很開心。 現時,陸森已從定州回守興慶府。 他坐在屋子里,看著外邊白茫茫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楊金花在屋內的床邊坐著,正在繡著衣裳,很是安靜。 現在陸森身上的衣服,幾乎全是她織出來的。 最近一段時間她真的很開心,能一直和官人相處,不用與其它姐妹們分享。 對她來說,這樣子的生活真的很好。 沒過多久,穆桂英從院外進來,她先抖抖身上的雪花,再脫去毛氅,推房門進來。 楊金花站起來,笑道:“娘親,你怎么有時間過來了?!?/br> 陸森也拱拱手:“岳母請坐?!?/br> 穆桂英自己找椅子坐下,她說道:“森兒,修路之事,在按計劃進行。不過有些小吏貪墨糧食和衣物,拿到外面倒賣,為首者已被斬首示眾,其余從罪者,已被刺字,當場貶為賤籍,幫著修路?!?/br> “這事是岳母下令?” “我當然沒有那么傻!”穆桂英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將罪證交給了呂郎中,由他判理的?!?/br> 這樣沒有問題。 穆桂英性情火烈,嫉惡如仇,陸森就怕她忍不住當場殺了罪犯。 如果是陸森這么做沒有問題,但穆桂英是武將,她亂來的話,只會把楊家在文官心目中的那點‘情誼’給敗光掉。 當然,若是穆桂英真的把人殺了,陸森自然也能保住楊家。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另外,呂郎中近日就得返京了?!蹦鹿鹩⑽⑿Φ溃骸俺阉麊玖嘶厝?,再派了個年輕人來輔助你?!?/br> 這事在陸森的意料之中。 因為定州這里是一直有奏章往京城發的,都是隨行的史官編寫。 北宋的史官隊伍很龐大,很多是私人修史。 陸森現時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什么可有可無的小官,因為編修院專門派了兩名史官隨行,跟在呂惠卿身邊。 即要幫忙干活政務活,也記錄這邊的戰事。 也因為兩名史官的奏章,朝廷一直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現在呂惠卿的功勞幾乎已經頂天了,再讓他繼續在定州城待下去,回到京中論功行賞的話,豈不是一步登天,直接能有朝議之權?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驚艷如王安石,都在朝堂上當了數年的‘啞巴’,最近才得以有發言的權利,呂惠卿自然不能跳過這一步。 所以呂惠卿必須回京,升官后再打磨打磨,便是國之棟梁。 “知道來者是誰嗎?” “似乎是叫王韶的人?!蹦鹿鹩u搖頭:“我遠遠見了他一次,是個年輕人,和呂郎中差不多年紀?!?/br> 陸森想了會,他似乎在那里聽過這人的名字,但沒有太大的印象了。 想來,應該不是什么重要的歷史人物吧。 “朝廷愿意多放年輕人過來歷練,是好事?!标懮讼聛?,給穆桂英倒了杯熱飲:“岳母前來,應該還有其它事情吧?!?/br> “這么明顯?”修長的桃花眼眨了眨,穆桂英笑起來,真有二八少女的風情:“我昨日收到了老太君的來信?!?/br> “老太君想讓岳母回家帶孫兒了?”陸森笑問道。 楊家的獨苗,可被寶貝得很,平時的時候都是由老太君摟著,睡覺都不太愿意放開。 “那倒不是,是文廣出?;貋砹??!蹦鹿鹩⒛樕嫌行┳院溃骸袄咸谛爬镎f,文廣賺了不少錢,還帶回來了很多番邦的奇珍?!?/br> “那就好,人回來就好,出海在外總是有風險的?!标懮従徴f道:“既然賺到大錢了,就讓文廣別外出了,專心在家里帶孩子,教導一個楊家好兒郎出來?!?/br> 穆桂英嗔了陸森一眼:“哪有男兒帶孩子的,真當我們楊家女子都是懶豬?” “男女都一樣!”陸森笑道:“男人帶孩子又怎么了?!?/br> “你是道人,不用顧忌外人眼光?!蹦鹿鹩⑤p嘆道:“但我們不同,我們凡夫俗子的,若是家里的女人讓男人去帶孩子,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了?!?/br> “可你們楊家女子,不一樣上了戰場,還比絕大多數男人更厲害?!?/br> “你以為我們想啊?!蹦鹿鹩⑸裆鋈唬骸叭舨皇羌依锏哪腥硕妓赖闷咂甙税肆?,會需要我們女子征戰沙場嗎?” 聽到這里,陸森輕輕地嘆了口氣。 楊金花走過來,輕輕握著母親的心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