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65節
呂惠卿看得熱血沸騰,他身體一直在發抖,即有害怕,也有興奮。 他喃喃自語:“不是說西夏人剛猛強壯,一往無前,至死不逃的嗎?怎么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當年為什么我們會被打得這么慘,為什么?” 他想不通。 以他現在的角度來看,宋人殺西夏人,就像是在殺雞宰羊,毫不費力。 這也就越發讓他覺得疑惑,以前朝堂上的諸公,到底在作什么! 濃重的血腥味從遠處傳了過來,陸森聞不到,但他看著漸漸染紅,又漸漸變黑的戰場,輕輕搖了搖頭:“呂郎中,接下來你在這里繼續待著穩定軍心,若是狄將軍有旗語傳來,立刻通知我?!?/br> “下官遵令?!眳位萸渖钌畹叵蜿懮瓘澫铝搜?。 陸森則回到了營帳之中,坐下來靜靜等待結果。 主帳中也不安靜,但一個人待著,卻有種輕松的感覺。 外邊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去,而歡笑起和大吼聲,則漸漸顯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邊傳來了數匹馬的蹄聲,隨后便是沉重的腳步聲。 過了會,便聽到外面有人說道:“陸真人,狄某不負重托,已將敵將擒來,請過目?!?/br> 陸森起身,走出去,便看到渾身上面都沾著黑色粘跡的狄青站在身邊,他摘下臉上的滑稽面具,向著陸森笑道:“我們勝了?!?/br> 陸森點點頭,然后看向他的腳步,那里的地上坐著兩個披頭散發的男子,赫然就是史柄和沒藏阿得。 史柄的左手已經不見,臉色蒼白,雙目無神,似乎已經認命。 而沒藏阿得則憤怒地看著陸森,吼道:“你這卑鄙小人,在談判的時候居然設伏,還講不講道義,講不講信譽了?!?/br> 陸森看著他,笑道:“據我個人所知,我們宋人與你們西夏人,至少簽訂了不下十次的文書或者條約,說好了互不干涉,可你們長的時候有一年左右,短則半年就會撕毀條約,南下打草谷。給你們機會,給你們信任,你們不要,那我們自然不再相信你們這次的和談,是帶著誠意而來。況且……我們都沒有簽訂文書和條約呢,哪來的背信棄義!” “你們就是卑鄙,就是無恥?!睕]藏阿得使勁在地上掙扎,他嘴里噴著血,撕心裂肺地喊道:“天神不會放過你們的,不會原諒你們這些小人,不會!” 呂惠卿站在旁邊,冷笑道:“眾神不管人間之事,若是愿意管,豈論到你們西夏人在我們中土燒殺yin掠?” 這沒藏阿得立刻扭頭,憤慨地看著搭話的呂惠卿,眼神陰毒:“我詛咒你,詛咒你們。你們的子子孫孫,將永遠不會活過三十歲,你們的孩子,永世為奴,即使死亡后,鬼魂也會被我們大白高國的勇士捕獲,男子為奴,女子為婢,永世不得受我們的子民驅使,為牛為馬?!?/br> 呂惠卿看著對方那惡毒陰冷的神態,覺得頭皮發麻。 相比之下,陸森和狄青則顯得毫不在意。 狄青重重踢了腳沒藏阿得,哈哈笑道:“放心,我們宋人的魂,只歸宋人的神靈管轄,想驅使我們,看你們的天神敢不敢來中土撒野了?!?/br> “你!”沒藏阿得在地上艱難地打了個滾,然后看著狄青:“想不到堂堂狄大將軍,居然也會聽令一介黃口小兒,設下如此歹毒的詭計,甘為人下,丟臉?!?/br> “你這是在挑撥離間?”狄青笑得更是開心:“我們宋人都已經不屑用的計謀,你們這些蠻子居然也想用?有那聰明才智嗎?陸真人,這兩人如何處理?” “砍了吧?!标懮瓝u搖頭說道:“留下來也沒有用,就等穆大元帥那邊的消息了?!?/br> 此時的穆桂英,帶著三萬精兵,埋伏地一處丘陵的山坳里。 從常識來說,軍隊埋伏在這種地方,不太好的,若是被人發現,突然被人兩邊包抄,居高臨下一鍋端了。 但有了楊金花乘坐著飛行器在空中偵察,那便沒有問題了。 她的觀測范圍很大,真有敵人靠近過來,她能提前發現。 她看著有郡慌張的騎兵小隊進了定州城,然后看著定州城燃起了烽火,再看著定州城城門大開,大量的士兵從里面涌出。 然后楊金花駕駛著飛行器落到山坳里,找到穆桂英說道:“定州城的士兵已經出來了?!?/br> 一直在閉眼養神的穆桂英揮揮手,臉上颯爽英發:“按之前的軍令和計劃,分兩批出發,一批隨我截斷定州城援軍,另一批人隨楊校尉攻下定州城?!?/br> “遵令!” 十幾個部將抱拳大吼。 定州城的援軍首領是戴立?!彩峭侗彼螌?。 他帶著近兩萬的兵馬馳援史柄,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不是在談和嗎?以他對宋人的了解,宋人這時候應該很是認真地考慮著和談的事情,畢竟對方真是不想打仗的,很慫。 真要是打起來,那也應該是他們大白高國背信棄義,直接偷襲宋軍,這是常規cao作了。 怎么偷襲人家,還會被反包圍的? 難道宋人已經預料到這一點,并且設伏? 想到這里,他深吸口冷氣。 如此厲害的戰術,如果不是折家人,那就定是狄青了。 也只有他,才有這等軍陣手段。 可若是狄青作談判主官,他一介武人,敢違背宋廷文臣的指示,擅自與我們大白高國開戰? 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只是在他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自己軍陣左側傳來喊殺聲,再一看,左側不遠的丘陵上,密密麻麻沖下來無數的人,看裝備模樣,赫然就是宋軍。 “怎么可能,宋軍為何出現在定州周圍?為何沒有人知曉?” “擺陣?!贝髁⒊R膊患?,他很鎮定地發出命令:“敵人只是膽小如鼠的宋軍,不是我們的對手,只要撐過他們一波的沖擊,我們就能反擊獲勝?!?/br> 他的聲音傳得并不遠,可周圍的旗令官們用旗語將他的意思完全傳達了出去。 西夏定州軍迅速擺好了迎擊陣形。 然后他們便看見,有一隊人馬率先沖擊而來,領頭的是個全身穿著藍色盔甲的人,看身形似乎是個女子。 而且這藍色盔甲很怪,表面呈流線型,光滑貼身,將來人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 同時這盔甲似乎是完全密封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的縫隙,只有在眼睛處那里,有兩道細縫。 “這是什么怪物?”戴立常下意識一愣。 這時候,這所謂的藍色‘怪物’邊揮舞著長槍沖上來,邊喊道:“天下兵馬大元帥穆桂英在此,敵將速速前來受死!” 戴立常張開了嘴巴:“穆桂英?她怎么變這個樣子了?” 第0279章 賀蘭山 穆桂英在西夏也曾是鼎鼎大名,畢竟當年楊家可是對西夏造成過很深的‘記憶’。 只是小群體終究無法和一個國體相比,特別這個小群體還是在被‘打壓’的前提下。 隨著楊家男人和女人一個個倒下,最后能上戰場的只剩下穆桂英的時候,所有西夏人都清楚,楊家對他們已經沒有什么威脅了。 也如他們所想,楊家人漸漸消失在西夏戰場,最后連穆桂英都在西夏戰場上消失。 可即使如此,楊家人以及穆桂英的名字,依然還是西夏人心底最恐怖的惡夢之一。 戴立常這個投北宋將,也曾在戰場上見識過穆桂英的英次颯爽,當然那時候他還是宋人。 而現在,他看到一個怪怪的藍色盔甲人跑過來,頓時就蒙了……這是啥玩意,聲音倒是穆大元帥的聲音,可這模樣! 戴立常沒有應戰,而是示意旁邊的偏將頂上。 只是這些部將剛沖上去,瞬間就被穆桂英用梨花槍從馬上扎了下來,出手之快,幾乎無人能看得見。 穆桂英騎兵駿馬,帶著一隊騎兵沖得很快,幾乎是轉眼間,就將戴立常行進中的隊伍攔腰截斷。 而戴立??吹竭@一幕,臉色極是難看:“這些都是宋軍的精銳,有備而來,明顯是陷阱,都撤回去!” 軍隊雖然被截成兩斷,但戴立常是處于后半隊伍中的,他讓旗令官舞動戰旗,鼓手等傳遞命令,自己則帶著親兵,直接往定州城的方向奔跑。 至于被拉下的士卒,他不在乎。 若要能回到定州城,保住自己的性命,死再多的西夏兵卒,又與他可干。 現在他們離開定州城不遠,一個時辰左右便能跑回去。 只是等他跑定州城下,卻已然絕望,此時定州城的土城上,已然換上了宋旗,而且很多旗幟上,掛著的都是‘楊’字。 “天要亡我!” 戴立??粗菈?,熱淚盈眶,然后撥出長劍,直接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作為投北降將,一但失利,西夏是不會讓他活下來的,而宋廷也不會寬恕背叛者,他只能這樣,期望著西夏人看在他死得體面的份上,放過自己的家人。 遠在百多公里之外,陸森在營帳中,很快就收到了穆桂英的傳訊。 “定州城拿下了?!标懮瓕⑿偶唤o旁邊的狄青,笑道:“就如預料中的一樣?!?/br> “陸真人果然用兵如神?!钡仪嗫戳艘谎酆?,哈哈大笑,又將信件交給了旁邊的呂惠卿。 呂惠卿捧著這張薄薄的紙,激動得全身發抖。 雖然這次大勝的功勞,都在陸森和狄青兩人身上,穆大元帥也出力頗多,但作為副官,而且是除了陸森外,唯一的正統文官,他只要回到朝廷,便能得到一次極大的封賞。 不說能追平王安石的身份地位,但至少也能向他靠近良多。 事實上,攻略定州城陸森是做了兩手準備的,他讓楊金花帶了兩塊紅石炸彈,如果定州城的抵抗太過于頑強,那么楊金花便會動用這種能直接把城門給炸成碎片的一次性道具。 “定州城被我們攻下來,西夏人肯定著急?!标懮粗貓D笑道:“但定州城左右皆是沙漠,后邊是興慶府,無論是從西還是東攻過來,都不可能。要么從定州北邊打過來,要么從南邊強行攻過來,只要不出大問題,已算是固若金湯?!?/br> 定州是西夏通向北方重要的關口之一,而定州、興慶府、西安府由北至南,形成三點一線,無論敵人是從西南的西涼府,還是東南的嘉寧軍司調兵過來,都得先攻破興慶府才行。 而興慶府的南邊,便是西安城,若是敢膽攻擊興慶府,那西安城的守軍自然不會光看著,屆時南北夾擊,即使來再多的西夏大軍,也得當場飲恨而回。 狄青坐了下來,笑道:“老夫從軍二十載有余,從未沒有打過這么爽快的仗?!?/br> 確實,以前他打仗,哪次不得以弱勝強,那次不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怕贏得不好看,朝中大臣們有意見,也怕贏得太好看,然后又說他戾氣太重,還是會參他一本。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打仗無論輸贏,次次都是夜不能寐。 可現在不必,有陸森這個大腿擋在自己身前,他只要好好打仗就行了,對他而言,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快活的事情了。 陸森點了點地圖:“有了定州,我們便可再北進一步,西望賀蘭山了?!?/br> 狄青聽到這里,忍不住重重喘了一口氣。 甚至是呂惠卿,都咽了下口水。 賀蘭山的意義,無論是對于西夏,還是北宋,都極為重要。 因為賀蘭山的存在,阻擋了西邊沙漠的炎熱氣候,使得這里的氣候比較濕潤,東邊是一片植被茂密的平原。 這里是西夏比較重要的糧倉之一,也是很重要的養馬地。 可以這么說,從古以今,有數個西北的蠻族,都是從賀蘭山附近‘起家’的。 拿下了賀山蘭整片地區,就相當于將整個西北的版圖,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