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40節
這是碧蓮在開玩笑。 她和艾莉婕關系已是極好,畢竟性格都是相近的。 兩個都算是直腸子,能處得來。 艾莉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現在也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郎君,這次過來呢,是有則消息要告訴你的?!?/br> “說吧?!标懮畔戮票?。 “根據我們搜集到的消息,狄大將軍和折元帥,已經攻陷了興慶府?!卑蜴碱D了頓后,說道:“也興慶府里找到了司馬相公,但隨后司馬相公只說了句‘吾無愧于朝廷,無愧于祖宗,亦無愧于黎民百姓’后,便咽氣身亡?!?/br> 陸森愣住了,抬頭看天,顯得有些落寞。 隨后他表情又變回之前的樣子,說道:“這次麻煩你了,看來情報組織已經運轉得很好?!?/br> 艾莉婕露出笑意。 以前北方有什么事情,都是靠汝南郡王那邊發消息過來,陸森才能知道。 但現在,汝南郡王渠道的消息還沒有過來,艾莉婕這邊就已經把情報送過來了,說明她確實把組織運營得很好。 “你為我們洞府立下大功了,想要什么什么獎勵?”陸森問道:“兵器,護身飾品,還是功法?” “郎君,我有得選?”艾莉婕驚喜地問道。 “當然?!?/br> “那我要功法?!卑蜴佳劬κ箘耪0≌?,激動得都快流淚了。 阿薩辛的武藝確實也挺厲害的,但和修仙沒得比啊。 特別是見識過二主母的御劍術,雪女的妖術后,她更是對修仙充滿了向往。 “那以后你就得常來洞府里待著了?!标懮Φ溃骸皼]有靈氣,功法很難修煉的?!?/br> “請郎君放心,無論是正事,還是修行,我都不會怠慢的?!?/br> 艾莉婕興奮地又飲了一杯熱酒,然后興高彩烈地離開了。 等艾莉婕走后,陸森嘆氣道:“唉,又走了個熟悉的人?!?/br> 司馬光算是陸森比較‘熟悉’的歷史名人。 小學時期的司馬光砸缸,他可是會全文背誦的,就是單指印象而言,甚至要比蘇軾這個名人更熟悉。 況且司馬光這人怎么說呢,雖然本事不算大,甚至有過好心辦壞事的情況,可為人確實是挺好的。 “也不知道司馬相公在興慶府,受到了什么樣的虐待?!饼嬅穬涸谂赃吀袊@了聲。 她小時候是見過司馬光的,也比較熟悉這位長輩。 現在聽到他身亡的消息,自然會有些感慨。 相比于陸森這里,朝堂上的重臣們,則得到了更詳盡的消息。 司馬光在牢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西夏人就想逼他投降,以借此打擊北宋的士氣,羞辱整個國家。 可司馬光無論受到了怎么樣的酷刑,就是一句話:休想讓我委身于蠻夷,呸! 第0258章 陸真人有反應了 興慶府的收回,給了朝廷,甚至是全北宋人一針強心劑。 很多時候,文化優勢再來的自豪感,也抵不過軍事上‘弱勢’帶來的心理落差。 反而越是如此,北宋人就越是心焦,他們看不起些蠻夷,卻又被蠻夷打得縮手縮腳。 大部分的北宋人,信息渠道,信息收集能力,信息分析能力都很差,他們不明白,為什么明明自己這邊即有錢,又是文明人,卻被野蠻人一直摁著腦袋羞辱。 朝廷也不會給他們解釋,就是說……北狄尚戰,這是未開化的通性。 其實這只是一個刻板印象,北狄雖然聽著人人皆兵,但那只是對北狄個體戰力上神化而已。 游牧民族在戰爭的組織度上,在軍事專業化上,是無法與內部穩定的農耕大國相比的。 至少當年強漢可是摁著所有北方游牧民族暴錘的。 充分反應了時代‘代差’產生的后果。 北宋本亦理應如此??慑X糧充足,軍械戰備都高出北面兩個鄰居一個等級的情況下,卻常打不贏,那問題就肯定出在自己身上了,而不是對面。 陸森坐在蘇軾的面前,一邊喝著熱酒,一邊繼續說道:“文官不懂裝懂,拼了命壓制武人,打得贏才怪了。本能打贏的仗,都被文人搞輸?!?/br> 蘇軾有些尷尬。 家里的親人,總說自己是大嘴巴,可這陸真人喝高了,似乎說話更離譜。 而且他自己好歹也是個文人,陸真人這是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他端著酒,一臉愁苦,很想反駁,可又不敢反駁。 萬一惹這陸真人不高興了,對方不給蜂蜜自己做菜調味了,怎么辦! 蜂蜜強身治病的效果固然好,可在蘇軾的眼里,遠沒有它用來調味的效果棒。 很多需要些甜度的菜肴,用這個蜂蜜調味,那做出來的菜,真是吃了終身難忘的。 他端著酒,想了好一會后說道:“那陸真人的意思是,只要不限制將門,那打下北面幾乎十拿九穩?” “狄將軍南御越人時,雖然也有監軍,可只是個年輕的公公,名望太小,不敢指手劃腳,因此狄將軍即使帶著廂軍,也能把那些所謂虎嘯山林的南越人,打得聞風喪膽?!?/br> 蘇軾更是苦笑了。 狄青南下平叛時,因為人人皆怕南蠻的惡劣環境,毒云蠱蟲,生怕去了就回不來。有點名望,或者有大好前途的文人,誰愿意去。 所以狄青去平叛南蠻,解救廣州的時候,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監軍的。 只是象征性地派了個小公公過去隨行。 看著蘇軾臉上的苦笑,陸森又接著說道:“這次狄將軍解西安城之圍,又奪回興慶府,也是沒有監軍的。打得多好!” 若是別人這么說,蘇軾就當他是說大話。 可陸森這么說,意義就不一樣了。 首先陸森現在名望極高,世間唯一半仙,龍圖閣直學士,也曾當過監軍,他所說的話,即使是朝堂諸公、官家聽了,也得深思,何況現在還只是從七品文官的年青人蘇軾! 蘇軾想了想,說道:“可是朝中諸公和官家,壓制武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br> 當然有‘道理’,陸森嗤之以鼻:“要壓制武人也是可以的,可文人們和官家根本沒有用對方法?!?/br> 蘇軾大是好奇,急問道:“陸真人可有好法子?” 陸森笑道:“其實也不難。文人其實也有謀朝篡位的,比如說王莽,可為什么不壓制文人呢?” “因為文人相隱?”蘇軾的表情尷尬起來,他覺得陸真人似乎對文人有很大意見。 “這也是原因,但只是淺層原因?!标懮c點桌子,認真地說道:“真正的原因是,儒學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講究秩序!武人一般不習儒學,所以他們鮮少會有這樣的觀念,朝廷諸公,歷朝帝皇明面看不懂,但其實內心都明白?!?/br>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了,但對于現在還不是官場‘老人’的蘇軾來說,卻是醍醐警醒之言。 甚至驚得他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掉了下來。 蘇軾身體下意識前傾,雙眼冒光地問道:“陸真人的意思是……讓武人也讀圣賢書?這不太可能吧?!?/br> 若是能讀圣賢書,誰還做武人啊。 沒看同為將門的曹家,都已準備成耕讀世家了。 陸森搖頭說道:“所以說你們腦了沒有完全放開。既然文人有太學府,為何不能給武人設過軍校呢?” 嗯? 這想法,著實是出乎蘇軾的意料。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他當下就恭恭敬敬地給陸森倒了一杯酒,他蘇軾向來心高氣傲,仗著詩詞才情,從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內,可這陸真人,每次閑聊,詞語中所述的理念,都讓他頗是驚奇動容。 “請陸真人細細說來,給下官開個眼界?!?/br> “文人最高學府,便是太學,講解圣人之言?!标懮呐氖终f道:“所以太學府出來的學子,不管能力如何,忠君愛國這方面,是沒有太大問題的?!?/br> 蘇軾下意識點頭。 雖然他個人是私教生,才情通天??晒业膶W府,在培養人才方面,也是不錯的,雖然就讀太學的,一般都是貴胄之后! “那么軍校便是如此。以后所有將門,或者是底層提拔上來的年輕人,不管識字不識字,都扔到軍校讓他讀書。一方面學些基本的、簡單的圣人之言,另一方面教授他們軍陣之道。我一直認為,不識字,不通軍略的武人,不是好武人?!标懮χf道:“再讓官家做校長,等這些武人從軍校里出來之時,皆由官家授章,視為天子門生,你覺得他們是否會忠君愛國?” 蘇軾頓時覺得這說法雖然聽著很是天方夜譚,可細想下來,似乎還是有可cao控性的。 “只是這樣一來,將門便勢大了?!?/br> “從此以后,武人不再參政,文人也不能干涉軍事,所有將門任免皆歸官家手中,你覺得如何?” 蘇軾愣住了,腦子被陸森所說吸引,只顧著計算其中的可能性,表面上完全沒有了反應。 陸森見狀,也不打擾他,自個起身慢悠悠地出了杭州府衙,回家去了。 蘇軾想著這問題,想到了深夜,最后他覺得,這事非是現在的自己也能理解和解決的,便連夜寫了封信,將自己和陸森的對話,一字未改,都發到了京城,交到了歐陽修的手中。 汴京城,熱鬧歡欣,收回興慶府的興奮勁,依然還存留著。 歐陽修內心也高興,可卻又高興不起來。 司馬光的尸骨運回到京城了,他和一眾同僚都看過了,人人即是悲憤,也是哀傷。 小官家不久前追封司馬光為溫國公,惠及后人,算是很大的恩賜了。 可依然讓所有文人唏噓。 真的太慘了,尸骨都不像是人的模樣了。 他正想著給司馬光寫挽辭的時候,管家來稟報:“郎君,從杭州來了封私信,落款人是杭州蘇郡守?!?/br> 蘇軾? 歐陽修面露些微笑,他對這年輕人挺有好感的,雖然傲,可一身才情真的前所未見,極有靈性。 若自己年輕時也有這樣的才情,估計比他更傲。 接過信件,歐陽修一摸便覺得有些驚訝,因為挺厚的,這里面有多少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