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01節
雖然這男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頭發也又臟又亂,但陸森依然還是認出對方就是楊文廣。 楊文廣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陸森:“客人,你在說什么?!?/br> 此時陸森戴上了偽裝用的小胡子,在外人看來,就是西夏人的模樣,不是中原人,但卻說著中原話,所以楊文廣這才暫時沒有反應過來。 陸森把嘴上的胡子撕開,楊文廣眼睛大睜,隨后他看看左右,小心翼翼地用宋話說道:“妹夫,你怎么來了?” “我不來,你估計就要終老在這里了吧?!标懮χ研『釉俳o自己貼上。 這下子他又變成了西夏普通人的模樣。 楊文廣松了口氣,說道:“妹夫,跟我來?!?/br> 說著,他扔下手中的鐵錘,熄了爐火,帶著陸森往前走。 周圍街道上都是西夏人,偶爾見個衣衫襤褸的的中原人奴仆,垂著頭,彎著腰,極是卑微地在街邊角小心翼翼地行走。 西涼城很破……以陸森的眼光來看很破,房子低矮其實都沒有什么,最主要的問題是,城中的市容市貌很差。 到處都是牛羊的糞便,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洗過澡的樣子,臉上一層黑泥。 陸森倒是聞不著這樣的味道的,系統自帶有能力可以幫他過濾周圍的空氣。 隨著楊文廣往前走了陣子,來到一間低矮的泥房前,他推開門,有些不好意思地請陸森進去,說道:“里面臟亂,污了妹夫的腳,實在不好意思?!?/br> 陸森沒有介意這些東西,順步就走了進去。 而楊文廣立刻就把房門關上。 房有有些昏暗,但好在還是有個木窗透著些光亮進來。 雖然楊文廣說房里臟亂,但其實里面很干凈,就是東西顯得老舊罷了。 “妹夫你坐?!睏钗膹V從旁邊搬來一個歪歪斜斜的木椅子,放在陸森面前。 陸森沒有客氣,直接坐下,然后看著前邊的土炕。 此時還沒有入秋,即使是西夏這里也不算冷,土炕沒開,但上面有張舊毯子,并且有明顯的鼓起,顯然是睡著個人。 看到了陸森的視線,楊文廣走過去,掀開被子,里面便露出一個女子和個嬰兒。 女子只穿了簡單的老舊褻衣,肩膀和手臂都露了出來。 若是在后世,這樣的情景陸森會見怪不怪,但在此時,陸森下意識就挪開了視線。 然后他聽到那邊傳來女人迷茫的聲音,那是剛醒的樣子,說的是西夏語,陸森聽不懂。 然后楊文廣也說了句西夏語,然后便聽到他對陸森說道:“妹夫,這是我的妻子,扎娜……” 然后他便看到陸森扭過去的臉,這才猛然發覺,自己妻子現時的樣子,確實是有些不雅。 他連忙幫妻子披好衣服,然后走到陸森面前坐下,有些慚愧地說道:“華入夷則夷之,在這里待了快一年,說著西夏人的話,你再不來,我都快成西夏人了?!?/br> 陸森轉回頭,擺擺手,說道:“無可奈何之事。興慶府兵敗前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說到兵敗,楊文廣便滿臉憤怒,配合他那一臉的疤痕,頗是恐怖。 他捏著雙拳,似乎要擇人而噬,但過了一陣子后,他便松馳下來,說起了當時的事情。 就和陸森之前知道的那樣,因為留在興慶府外邊的‘回春幡’,許多高官從京城跑到興慶府外‘休養’。 然后司馬光也來了,他見回春幡那里如此多的高官,便硬是指派了興慶府大量的兵力去保護這些人,只是兵員調動中,剛好又遇上了西夏鐵騎來犯,直接一波沖鋒,就把軍伍前后給斷了,隨后西夏重騎分成數股,來回沖殺著那些士卒。 在沒有成陣型的情況下,步兵那可能是重騎的對手,直接被鐵騎碾成了rou泥。 折繼閔大將軍戰死,楊文廣奮戰殺敵,最后被人從后邊偷襲昏倒。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裝在囚車里,當成奴隸販賣了。 他算是比較好運的,因為出來的時候,沒有騎馬,穿的也是普通常服,別人就把他當成了普通小兵,賣到了西涼。 一路上受的折磨自然是不必說的,在西涼的時候,他被自己的妻子買了下來,然后兩人過起了簡樸的生活。 說到這里,他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滿是寵愛。 而床上正在抱著嬰兒搖晃的女子,亦回了一個暖心的微笑。 楊文廣沒有多說自己和妻子的事情,但從他溫柔的眼神中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應該是經歷了些事情的。 否則不會有這種模樣。 陸森此時的視線落在女人手中的嬰兒身上,帶把的,便問道:“你兒子?” 楊文廣使勁點頭。 “親生的?” 楊文廣再羞澀地點頭。 “真好,佘老太君和穆大元帥知道了,必定會開心壞的?!?/br> 聽到這兩人的名字,楊文廣沉默下來,好一會他才怯怯地說道:“我定讓兩位長輩失望了吧?!?/br> “那倒沒有?!标懮瓝u搖頭。 楊文廣回頭看看自己的妻兒,嘆了口氣:“但我的妻兒,都算是夷人,若是回去了,她們必定不喜?!?/br> 陸森聽到這里,笑了起來,他指指楊文廣笑道:“你這人不知道自己楊家有多離譜?你們家的女人,什么西夏公主,江湖兒女,異域妻妾還少嗎?” 楊文廣頓時訕然。 他很想說,長輩敢這么干,不代表他也可以啊。 長輩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主,自己只是個文不成,武不就,不成器的子孫,怎么敢跟長輩們比。 雖然出生在楊家,但其實楊文廣是比較自卑的。 學文他學不進去,練武比不過母親穆桂英那般有天賦就算了,其實連meimei楊金花也比不上。 上次攻略興慶府的時候,他們兄妹倆比過一場,楊金花讓他一只手,都打贏了。 他是那種實力強于普通人,普通將領,但比真正高手,真正猛將差很多的類型。 男子不如女,你讓他如此自信! 現在更是被賣到了西涼來,臉上還被烙了三個印。 他放下頭發很大的原因,便是想遮擋臉上的烙印,這是為奴的記事。 “關于司馬相公,你知道他的消息嗎?” 楊文廣搖頭。 陸森站了起來:“既然找到你了,那我們就走吧?!?/br> “走?”楊文廣愣了下:“去哪?” “當然是回家啊?!标懮行@訝地看著對方:“難道你不想走?” 楊文廣很為難,他回頭看了看床上的妻兒。 而床上的女子,一直在注意著兩人的交談,現在她看到丈夫的這表情,頓時就揪心起來。 這名叫扎娜的西夏女子不笨……相反很聰明,她一聽兩人說話的聲音,便知道是丈夫那邊的人找過來了。 而西夏和大宋的關系,她是清楚的。 同時也清楚,大宋對他們西夏人,向來是看不起,當成野蠻人的。 丈夫要走,她有資格跟著回去? 楊文廣思考了一會后,說道:“妹夫,你就當沒有找到過我吧?!?/br> “為他們兩人留下來?”陸森輕抬下巴,示意了下床上的女子和嬰兒。 “是的?!蓖瑫r楊文廣往左站了一步,擋住了陸森的視線。 作為曾經的宋人將領,他很清楚西夏對宋人有多殘忍,但也明白,宋人對西夏人有多看不起。 易地而處,如果他處于陸森的位置,得知自己的大舅子在蠻夷之地與夷女成親生子,不當場把夷女殺了,把人強行帶走才怪。 他是這么想的,所以理所當然地也認為,陸森會有可能這么做。 更重要的是,陸森有這么做的能力。 看著有點緊張的楊文廣,陸森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他苦笑了下,說道:“我剛才都說了,你們楊家的媳婦,什么樣的沒有,現在再多個夷女又如何!怕我動手殺她?” 被說中了心事,楊文廣糗得不行。 “你不信任我,我很失望啊?!标懮_起了玩笑。 楊文廣更糗了:“誤會了妹夫,我向你賠罪?!?/br> “口頭上賠罪有什么用,再嫁個meimei給我唄?!标懮^續開著玩笑,都是同齡同輩人,說話沒有什么顧忌。 楊文廣差點憋著一口氣,他無奈地說道:“那得看母親能不能再生個meimei出來了?!?/br> 嘶! 陸森深吸了口氣。大舅子,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穆大元帥已經寡居了,若是再生育……不敢想下去了。 看著陸森震驚的神色,楊文廣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猛地打了自己臉一巴掌。 旁邊的扎娜驚呼一聲,從床上跳起來,抱著嬰兒擋在了楊文廣的面前,惡狠狠地盯著陸森。 陸森看著她這動作,流暢且有速度感,明顯是練過的,忍不住嘆道:“不愧是楊家的媳婦,又是個奇葩女子?!?/br> 再說一次,奇葩是中性詞,甚至是偏向褒義的。 楊文廣拉著扎娜的手,搖搖頭。 陸森站起來說道:“你們能出城嗎?” 楊文廣搖頭:“不能,我們只是賤民,不能隨意出城的?!?/br> 那你們后邊,可有安靜且寬大點的空地。 “這當然有?!?/br> “準備一下,我這就帶你們兩人走,最好輕裝簡行?!?/br> 楊文廣立刻點頭表示明白。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妹夫的能耐,說能帶自己一家人走,就絕對是能做到的。 當下他轉身,和身后的妻子交流起來,兩人用的都是西夏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