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85節
先講了一些《社會人際關系價值》的理論意義后,光解釋名詞的意思,陸森都花了近三個時辰。 “今天就暫且先講到這,接下來你自己好好思索我說過的內容,每隔十天來姐夫會找你一次,接著教新的內容,能聽懂多少,你自己實踐了多少,就看你自個的了?!?/br> “多謝姐夫授藝之恩?!?/br> 趙宗實站起來,彎身抱拳行弟子禮。 雖然不太聽得懂,但趙宗實畢竟是按‘儲君’的要求從小培養長大的,眼光和見識其實都比同齡人強出一截,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姐夫給自己講的東西,有多離譜。 陸森笑笑,帶著碧蓮離開。 而五天后,遠在汴京的汝南郡王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的內容前半截沒有什么,但后半截加了幾句描述不太流暢的廢話。 這是隱文。 他抽出某本書,將上面的字和內容對照了一下,很快就把內容給解析出來了。 ‘陸真人似在教導宗實帝王之學?!?/br> 汝南郡王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精光四射,手上的密信被抓成一團。 他雙手在發顫,但臉上卻是歡喜和興奮。 自己兒子是儲君,等趙禎有兒子后,被扔出了皇宮。 他也曾做過儲君,然后也是不到十歲的時候被扔出皇宮,外放邊疆消磨了十多年,等到他的棱角被磨平了,這才被允許回汴京城。 外表的棱角被磨平了,但內心中的棱角真被磨平了? 自己一家就是永遠當儲君的命? 自己做過,兒子做過,是不是有天孫子也得去做一趟,然后在皇宮中每天遲疑不定地生活,生怕什么時候新皇子出生,又被扔出皇宮? 與父母冷落生疏,又回不得皇宮。 弄得兩邊都不得親近。 況且原本皇位,就是他們趙大這一脈的。 是趙二那脈搶走的,自己拿回來,又如何? 以前他沒有本事,沒辦法再奪權,但若是自己的女婿有這方面的心思,愿意幫忙……何愁大業不成? 汝南郡王興奮了一陣子后,立刻到書桌前,把密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然后他打開自己的產業冊子,在上面尋找,那些產業可以轉移成隱秘的軍事力量,哪些產業可以在暗中給自己招攬更多的人才。 原本汝南郡王是已經躺平了的,過得每天數數錢,看看戲的悠哉日子,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上朝了。 但現在不同,他感覺有團火在內心中燃燒,他打算明日就去上朝,雖然不能參與政事,但至少得知道朝堂上的動向才行。 方便自己日后布局。 話說回到杭州,陸森每隔十天便出洞府一次,去教導教導趙宗實。 不得不說,趙宗實不愧是曾經的儲君,理解能力特別驚人。 這才過一個月,他現在已經能主動開始增長自己的人際關系網,并且開始實踐姐夫所教的東西。 另一個比較有意思的消息便是,西夏終于兵臨西安城下,折家退守西安府。 朝廷大驚,在龐太師、歐陽修等人的努力勸說下,曹太后不得已,只得同意撥調二十萬禁軍、四十萬廂軍給狄青統領。 之后狄青率軍進入西安城,與折家共同御敵。 暫且將西夏人擋在西安城外。 也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杭州正式進入夏天。 陸森這天例行教導完趙宗實,剛從門口出來,便看到自己的前邊,站著幾名身著黑色道袍,拿著白色拂塵的道人。 見到陸森出來,中間頭發胡子皆銀絲的老道士稽首:“貧道張玄行,道號飛雁,見過陸真人?!?/br> “終南山的張天師?”陸森表情微微驚訝。 天師是個稱號,真人也是個稱號。 從實權上來說,天師厲害些,掌控終南山所有道士,以及約束天下道人。 從榮譽和名聲上來說,真人厲害些,有大圣跡之人,才能稱‘真人’。 所以實際上,陸森和張天師是半斤八兩的。 不過若是算上官身,那陸森就強得多了,直到現在,朝廷也沒有把陸森的‘天章閣直學士’、‘禮部郎中’這些身份收回去。 甚至薪水也照發,只是沒地方送,只能先放在戶部那里存著。 “確實是貧道?!睆執鞄熚⑿Φ溃骸跋胍业疥懻嫒丝刹蝗菀?,可否耽誤真人少許時間,與貧道等人聊聊?!?/br> 第0216章 先下手為強 清幽的廂房,陸森帶著碧蓮坐一邊,十幾個道士一字溜排開,坐到另一邊。 看著陸森這邊人少,但真動起手來,絕對是碾壓級別的。 光趙碧蓮一個人,單人單劍就能把對面殺穿。 估計她現在是全天下唯一的劍修了。 更別提現在的陸森,戰斗力也挺強的。 等一盞清茶放到陸森面前,張天師抱拳笑道:“多謝陸真人賞臉?!?/br> “有事情就說吧,我們都是化外之人,俗世間的彎彎繞繞就不用再搞了?!标懮瑯颖€禮,說道:“老實說,我想不通諸位為何來尋我?!?/br> 眾道士互相看了看,再看向陸森的眼神就是得有些微妙。 張天師輕輕吁了口氣,說道:“包龍圖和皇宮,把終南山封了?!?/br> 陸森拿著清茶飲了口,微笑道:“這事我知道?!?/br> “這終南山可是我們道家顯圣之地,就這么被封了,陸真人不覺得可惜?”張天師用頗是責備的眼神看著陸森:“不覺得應該想辦法挽回一下?” 陸森輕輕‘哎’了聲:“先前的官家雖然有肝陽上亢之癥,但要活多二三十年還是不難的,結果被你們終南山的道士幾粒丸子喂下去,人就沒有了。封了終南山,居然沒把你們全殺了,我覺得就已經是趙家大恩大德了?!?/br> 陸森說的是實話,包拯派人封了終南山后,只斬了六個首惡,關了二十多名‘德高望眾’的老道人,以及將所有道士趕出終南山,僅此而已。 若是換作別朝別代,毒死皇帝這事,不落上幾百個人頭,不死上千把人,人頭滾滾,很難完事的。 十幾個道士對著陸森怒目而視。 張天師臉色亦是不好:“陸真人,可別忘了,你是我們終南山的真人,亦是道人一份子,現在我們道家已被逼至絕地,僧人取而代之,已經宮中行走,再這么下去,眼下的大好局面,就要被僧人們奪走了?!?/br> “關我什么事情?!标懮p笑道:“說來說去,還是不你們亂來!天下其它道人居然沒有找你們算帳,我就覺得奇怪?!?/br> 張天師抱拳向東,哼了聲:“那是天下同道皆齊心,知輕重。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現在我們道人得先齊心合力,共御外敵方是正事。其它的事情,日后再說?!?/br> 這話在指責陸森完全不顧大局。 趙碧蓮此時臉色變得很是不好,其實一開始就不太好,現在已經有點惱怒想要動手砍人了。 她可不準其它人這么說自己的官人。 陸森忍不住笑出聲來:“張天師的意思是,你們做錯了事情,要我陸森給你們擦屁股?” “非也,天下道門皆是一體,非分你我?!?/br> “還要不要臉啊?!标懮咽种械谋臃旁谧雷由?,然后視線掃過房中所有的道人,不屑之情溢之于表:“沒出事情的時候,終南山道人可是吃下了天下道門七成的供奉,你們個個油頭肥腸,其它道人清寒苦貧,修行于深山老林中?,F在出了事情了,就是天下道門皆一體,敢情所有的好處,你們都要吃完才對吧?!?/br> 陸森之前身為禮部郎中,分管天下僧道法事。 按理說,他上任那大半年,所有天下道僧法事供奉,他都可以吃一份,但他一個子都沒有碰。 主要是他懶得理這些事情,之前怎么樣,就保持原樣。 但他偶爾‘上班’的時候,還是會看看公文的,知道天下道門和佛門大致的情況。 這終南山真是天下道門的吸金黑洞,絕大數的道觀都歸他們節制,然后每個道觀都得上交大量的‘供奉’給他們。 這下子,所有道人的臉色都綠了。 他們也記起來了,陸森之前確實是戶部郎中,對他們終南山的事情,應該是有所了解的。 張天師抿抿嘴,散去臉上的怒意,微笑道:“陸真人此話差矣,我們終南山眾道乃道門先鋒,日夜皆以傳播大道至理為己任,出入將相之家。若是清貧,自然無門得入,當背負錢財之俗念,方能將大道至理傳播至天下豪門之內。想來這道理,陸真人應當明白才是?!?/br> 趙碧蓮愣了下,她聽到這話,似乎有點道理的樣子。 陸森嘖嘖了聲,同時搖頭:“張天師辨才厲害,歪的都能說成正理,天下大道可不需要你們傳播,清靜無為方是老子所教授的大道,你們心心念念著富貴,身上已無道骨?!?/br> 說罷陸森站了起來,對著趙碧蓮說道:“我們走吧?!?/br> “等下?!睆執鞄煷蠛纫宦?,站了起來,說道:“陸真人不愿意幫忙亦成,但請你從今日起,向天下明說,你陸森脫離道門,不再是道門一份子,可好?” 陸森身體停了下來,咧嘴說道:“我愿以為張天師你只是貪欲太重,但現在看來,你純粹就是個白癡?!?/br> “你管我如何?”張天師哼了聲:“我現在還是天師,就有管制天下道人的權力,從今日起,你陸森不再是真人,你是道門的叛徒?!?/br> 為了逼陸森幫忙,張天師也實在是急了,出了這一昏招。 陸森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會張天師,然后說了句:“真是晦氣,居然和一群傻子浪費了大半天的時間?!?/br> 說罷陸森就帶著趙碧蓮走了。 而張天師怨毒地看著陸森的背影,好一會他才扭頭不仇忿地說道:“陸森這黃口小兒,簡直不為人子。道門如此大難,他能力挽狂瀾卻坐而不動,豈有此理?!?/br> 旁邊一眾道士亦罵聲不絕于耳,極是難聽。 在他們的說辭里,陸森簡直是罪大惡極,死上十次八次都洗不清的那種。 事實上,張天師這群人已經有些魔癥了的。 之前他們的生活多優渥,活得有多舒爽! 錢財不絕,仆從如云,妻妾成群。 可以說,連趙家的外放王爺,都沒有他們活得逍遙。 但這一切,在半年多前就沒有了。 包拯不但封了他們的終南山,甚至把整個終南山的錢財都搬空了,放到了大內的銀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