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84節
兩人都微微低下頭。 見到如此,又有幾人站出來,說要追回陸真人的監軍之權,讓他回矮山聽候發落。 趙禎頭皮有些發麻,他是很感激陸森,但又覺得,這些人說得有道理。 陸真人監軍就算了,居然違背死守軍令,主動進攻西夏。 若是有將領勸他皇袍加身! 趙禎感覺到心都在發顫,只是他突然想起來,說道:“陸真人曾說過,天子不可修長生,想來修行者也應該不可當天子才對,他……” 此時,李姓官員拜伏在地,哭嚎著打斷道:“官家,糊涂啊,陸真人確實說過天子不得長生,但修長生何其艱難,若有當天子的時機,難保陸真人不動心?!?/br> 趙禎將視線看向包拯和龐太師兩人。 但他們兩人都低頭不說話。 在這種涉及到皇權爭斗的事情中,他們不不愿意摻和進去的。 包拯確實是愛民如子,但陸森不是民。 他是官員,是真人,強大無比,不需要包拯去愛護。 當下又有幾人出列,氣勢洶洶進言要追回陸森的監軍之職,免得陳橋之事再現。 聽著下方嘰嘰喳喳的進言,此起彼伏,再看著連包拯和龐太師都沉默了,趙禎的耳根子本來就軟,便越來越覺得,讓陸森繼續監軍下去,確實不好。 于是便說道:“百里加急,速發金牌,以中書門下詔令,令三路大軍立刻回防慶州,陸真人卸監軍一職,由平章事王介甫繼續擔任?!?/br> 這令一出,許多人在輕嘆,很多人無喜無悲持中立態度,也有人欣喜若狂,比如說那位李姓官員。 以包拯、龐太師等重臣為首的中書門下朝臣,搖頭者居多,但沒有人幫忙說話。 倒是汝南郡王冷哼一聲,狠狠地掃了一圈那些‘參’了陸森的官員,然后甩袖而走。 趙禎見狀,在龍椅上大喊:“汝南郡王,你這是何意?” “身體不恙,頭暈眼花,反胃欲吐,就不立朝堂之上,丟人現眼了?!?/br> 說話的時候,汝南郡王頭都沒有回,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沒有任何一點病弱的樣子。 曹國舅看著汝南郡王的背影,有點想跟隨,但最近想了想,還是站著沒動。 當下,汝南郡王一個人出了朝堂,跟在他同行的,還有一個捧著金牌和圣旨的公公。 兩者幾乎是同時出了皇宮。 汝南郡王出到外邊,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煌煌艷日,嘲弄似的哈哈笑了兩聲,離開了。 當天,朝堂上的決斷,讓整個汴京城都轟動了,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 矮山上,趙碧蓮知道這件事情后,只是‘哦’了聲,然后又開始地自己學著炊‘蜂蜜饃饃’,打算學做得更好吃些,等官人回來讓他開開眼,換下口味。 龐梅兒在一旁問道:“你都不著急嗎?” “急什么?” “如此大事,陸真人回來后,必備除去官職?!饼嬅穬合肓讼?,眉頭間有些憂慮:“從此白身布衣,再想回朝堂,就難了?!?/br> “有哪必要嗎?”趙碧蓮反問道。 “什么必要?”因為心緒雜亂,龐梅兒沒有聽明白自己閨蜜的意思。 “我家官人需要官身?”趙碧蓮笑了:“他從不貪戀權財,要不是看在官家心誠的份上,他懶得當什么天章閣。若真卸了官身,對于官人來說,反而是件開心的事情?!?/br> 聽到這里,龐梅兒也反應過來了,確實……陸森是不需要什么官身的。 她之所以這次反應比趙碧蓮慢些,是兩者的出生立場不同。 趙碧蓮年幼時是在貧苦人家長大的,內心的根子,就是草民。 而龐梅兒一出生,便是貴璜世家珠玉,說白了便是被官本位的觀念熏陶到骨子里了。 所以兩人的立場不同,看待事情的第一反應也不同。 龐梅兒有些驚訝地看著趙碧蓮的背影,心中驚訝萬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這個閨蜜,并不是除了兩個大饅頭外,就一無是處的,現在看看,反而有種大智若愚的味道。 ‘原來丑兒竟是自己么?’ 龐梅兒苦笑了一下,她坐在涼亭中,思考了很久很久后,寫了封書信,托黑柱帶人了自己家人。 龐太師拿到信的第一時間后,笑得很開心:“不愧是我家鳳凰子,只是可惜非男兒身,這擔當和決斷,男兒也未必能比得上啊?!?/br> 京城的風云暫且不談。 陸森這邊,攻破了沙關后,抓了數萬俘虜,分出一支隊伍,把這些俘虜送往大宋境內。 戰俘可是好東西啊,可以賣于富貴人家做仆人,可以發去邊荒開拓農田,亦可發往礦場做活,是實打實的生產力。 但運送俘虜也是個麻煩事,弄了六天才把事情做完,正要繼續進軍呢,就聽到有人稟報:“三位元帥,陸真人,京城來加急金牌,附有中書門下和官家的詔令?!?/br> 元帥大帳中,所有人臉色都有點難看,皆有點不妙的感覺。 一柱香后,等特使宣讀完皆意的第一時間,最沖動的折繼祖就重重一拳把身邊的帳篷打穿了個大洞。 他憋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說什么。 狄青倒是很淡定,他從軍多年,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 穆元帥只是搖搖頭,她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明明打贏了,可以乘勝追擊的時候,卻下達撤退的旨令。 陸森沒有接旨,而是對著旁邊三個元帥問道:“接下來,我們便可直撲興慶府,若要攻下,需要多長時間?!?/br>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時間?!?/br> 狄青抱抱拳,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敬佩。 “后勤軍糧還能撐多久?” “至少四個月?!闭劾^祖眼睛發亮,他似乎也明白陸森要做什么事情了。 “那就繼續進軍?!标懮α诵?。 穆桂英美目盯著陸森,小聲問道:“你覺得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無所謂,我自己喜歡就好?!?/br> 聽到這話,穆桂英笑了:“也是,修行之人當道心通透?!?/br> 陸森轉身看向特使,說道:“回去告訴官家和百官,陸森拒旨?!?/br> 這特使大駭,正想說些什么,卻被兩個士兵架出了大帳之外,他愣了愣,立刻跑出大營,騎著馬往西安城驛站狂奔。 三路大軍再次開撥,這次行軍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些。 行軍至興慶府境內時,與西夏軍發出小股兵力戰斗,打退敵人后,就地駐扎休息。 第二道金牌就過來了,這次圣旨的用詞語氣,明顯嚴厲極多。 陸森再次拒旨。 連拒兩道金牌,整個京城都沸騰起來,而趙禎這次真的有點慌了,他發怕陸森真的要‘皇袍加身’,或者是投奔西夏。 于是連著三天,每天各發一道金牌。 最后有官員建議,陸真人性格堅韌通透,發金牌給他是沒有用的,要發就發給狄元帥,穆元帥和折家元帥。 趙禎和中書門下恍惚大悟,深以為然,又連發三道金牌給三位元帥。 而陸森這邊,大軍行至興慶府下時,第三道金牌也剛好到。 拒旨后,陸森讓三位元帥自己商議如何破城,而他則站在陣臺前,借著月色,看著前方的興慶城城墻。 銀色的月光下,青黑色的城墻巍峨展開,像是橫放在天際線上的斷崖,隔斷著大地與夜空。 旁邊有腳步聲走過來,陸森扭頭,發現是王安石和張載。 “我不是讓侍衛不準你出來嗎?”陸森笑問道。 “哼,現在我才是監軍?!蓖醢彩镜疥懮赃?,冷冷地說道。 “但你覺得又有多少人愿意聽你的?”陸森笑了起來。 確實沒有多少,連走出帳篷都是他對著兩個小兵說了半天威逼利誘的話才行。 現在全軍都知道陸森拒旨的事情了,也知道陸森按理說,不再是監軍。 但幾乎全軍的人,都依然還認為他是監軍。 “你先別管我,打下興慶府就真的那么重要嗎?”王安石淡淡地問道。 陸森點頭:“很重要。興慶府打下來,西北便再無隱患。且能讓我們宋人,再興勇武血氣?!?/br> “可你這是逆君,是大不道?!?/br> “逆君的事情,你們文官沒有少做?!标懮男θ莞浅爸S了:“怎么,你們做得,我陸森便做不得?” 王安石張張嘴,想著什么卻說不出話。 旁邊的張載眼睛在發亮,問道:“陸真人,你為掃平西北憂患而愿大義身殞?” 張載此時還是個小年輕,對于為大仁大義而身死的高尚情懷,還是極為崇拜的。 但陸森搖頭:“只是拒旨而已,死不了?!?/br> 王安石哼了聲:“你這是仗著仙果和人脈為所欲為?!?/br> “你王介甫坑死十幾萬士卒都死不了?!标懮ゎ^看著對方,呵呵冷笑:“我就是拒旨而已,更死不了。頂多就是把所有的官身和勛位都還回去罷了?!?/br> 王安石聽到這話,臉都青了。 極是難看。 第0137章 羞與爾等懦夫為伍 宋軍再次兵臨興慶府城下,這讓西夏人覺得極是難堪。 從來都是西夏壓著趙宋凌辱,現在卻是在一年內,趙宋大軍連著打到都城下兩次。 不足三歲的小皇帝,坐在龍椅上,像是個木偶,幾乎不會動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