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62節
唯一覺得有些不忿的,大概就是汝南郡王了。 為什么把矮山交給穆元帥管理,而不是我? 只是沒過多少時間,汝南郡王自己也想通了。 誰叫楊金花才是陸森名正言順的‘妻’,而自己的女兒只是妾。 大婦的臉面、尊嚴和權力,就體現在類似這種的地方了。 秋意漸深,汴京城的人們已經多加了一兩件衣裳。 弄墨居,聽起來像是書房的名字,但實質上是一間酒樓。 得益于此,來此飲酒的都是些文人sao客。雖然酒樓的名氣不如樊樓,卻也是有不少熟人???。 晏幾道很喜歡來這酒樓飲酒,同時帶上一群狐朋狗友。 “諸位,明年便又是新的春考了,各有人愿與我一道東華門揚名?” 晏幾道舉著酒杯,詢問周圍常一同玩耍的伙伴。 當下有三人舉起酒杯:“同去同去?!?/br> 又有幾人搖頭稱自己文氣才情未足,尚不足以去參加科舉。 其中有個年紀更小些的少年,模樣長得挺清秀,正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周圍眾人。 他是來自‘鄉下’洛陽城。 其實洛陽也是經濟和交通重鎮,但在京城人看來,除了自己這地兒,其它地方,哪處不是鄉下! 在少年的眼里,周圍這群比自己稍大兩三年的同輩人,個個全身都閃閃發光,有著洛陽士子沒有的氣迫與驕傲,端是讓人向往。 能和晏幾道這些京城貴子一起出來玩耍的,少年的身份也不低。 當朝信王的兒子之一,趙其,字謙明。 信王的封地在洛陽那邊,所以趙其是在洛陽長大的。 他受父親的影響,對京城極其向往,因此也就對京城的人和事,都天然帶著一層厚厚的濾鏡。 所以能和京城的哥哥們一起玩耍,他非常開心。光是聽這些人吹牛皮,他都覺得自己增長的見識。 趙其聽得正開心的時候,樓下傳來喧嘩的聲音,他側身探頭往下看,見到一群捕快押著個囚服男子,正與一群家丁對峙。 家丁這邊領頭的是個妙齡女子,簇擁在家丁中,指著對面的捕快大罵。 “爾等區區捕役,居然敢抓我官人,還不速速放開,否則我讓父親參開封府一本?!?/br> 這女子說話極是大聲,即使是吵鬧的酒樓也聽得到她的聲音。 而對面的捕快雙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說道:“這位小娘子,還請讓路,否則就以阻礙公務之名,亦將你抓到開封府中了?!?/br> “你敢!”說話的女子,氣得臉都要歪了。 趙其看得頗是起勁,此時晏幾道等人也聽到聲響,從旁邊聚過來。 等看清下面的情況后,晏幾道輕笑起來:“原來是清謠縣主,怪不得敢當街咆哮?!?/br> 清謠縣主!哦……趙其明白了,和自己一樣,都是皇室中人。 只是趙其可不敢像她如此,在來京城之前,父親信王三令五申,在京城要低調做人,雖然身為郡王家世子,不怕事,但也不能隨便惹事。 “聽說被押著的男子,是她的夫君,好像叫陳世美?!迸赃呌袀€朋友賣弄著自己的情報:“這清謠縣主荒yin無忌,前段時間陳世美失蹤,她頻頻招面首入帳闈,不知怎么的,現在陳世美被開封府抓了,要送入獄?!?/br> 在古時候,監、獄是分開‘讀’的,這并不是一個詞。 正常情況下,審官覺得那人有作案的嫌疑,卻沒有證據,要暫時關押,不讓他亂跑或者逃跑,使其等候判決,這叫收監。 而判定對方的罪名,正式結案,則要正式關押,這就叫入獄。 之前陳世美只是收監,現在要入獄了。罪名則是無故休妻,且隱瞞自己在鄉下已經成親的事實,又與清謠縣主成親,這是犯法的,自然得關起來。 正常情況下,即使是官家,也只能一妻多妾,皇后只能一個,更別說普通人。 所謂的平妻,更多只是一種‘妾’的高情商叫法。 而陳世美現在有兩個妻子,就是犯了重婚罪,以包拯的性格,不判他入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清謠縣主不這么看,她指著領頭的捕快怒罵道:“卑賤之人,你可知我是誰!快快放了我家官人?!?/br> “清謠縣主?!鳖I頭的捕快不慌不忙地說道:“請不要再阻礙公務,否則小人等只好行公務之責了?!?/br> “你!”清謠縣主氣得全身在發抖,好一會才緩過氣來:“小小捕快,居然敢如此猖獗,等著包龍圖扒你一身官衣吧?!?/br> 這捕快只是微笑。 見對方不懼,清謠縣主轉身就走,根本不顧身后陳世美的求助聲。 晏幾道在上面看得直搖頭:“東平郡王為人仁和,卻有這等女兒,真是家門不幸?!?/br> 現在的晏幾道,已經算是‘改邪歸正’了。 他去年和狄詠吵了一架,被當場打暈,又被陸森在臉上踩了腳。 之后醒起,被狐朋友狗友告之事情,便憤然回家,把此事說給父親晏殊聽,結果后者聽完后,當場抄起燒火棍,追著把晏幾道的腿差點打斷,躺了十幾天才能下地走路。 當時晏殊更指著兒子晏幾道的鼻子大罵:朝廷眾臣,能指責狄大將軍,那是因為我等皆東華門唱名,皆是朝廷重臣。你一介小兒,無官身無名望,何德何能,敢當街詆毀官員,說完后還不解氣,連扇兒子數個耳光。 當場就把晏幾道給打蒙了。 第二天晏殊帶著禮物去了狄青家一趟,賠禮道歉。 過多數天后,晏殊心情平伏后,這才和兒子細細解說其中緣由。 晏幾道聽完,冷汗直流,這才知道,自己算是在陰間路上走了一遭。 之后洗心革面,雖然說依然和狐朋友狗友鬼混,但言談接物,皆收斂許多。 他看到清謠縣主的作派,便隱隱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這樣不懂世事,便覺得有些尷尬。 等清謠縣主走后,這群捕快也押著陳世美離開。 見到沒有熱鬧可看,陳其等人正想回到酒樓里,卻又看到前方有個巨大的白狼走過來,上面還坐著個少女。 街上的民眾雖然讓開白狼的道路,可看到如果怪異之景像,卻沒有人驚訝,顯得見怪不見的樣子。 趙其眼睛猛地這了起來:“叔原,那白狼便是陸真人的座騎吧?怎么是個女童坐在上面?” 晏幾道視線移過去,看了會說道:“陸真人很少坐這巨狼傀儡,都是他的妻妾在使用?!?/br> “可惜小弟來得遲了,陸真人已經外出。否則定當去矮山上拜見,一睹仙人風采?!?/br> 趙其來的時候,陸森已經出發去西安了。 現在汴京城最有神秘色彩的人是誰?當然是陸森! 趙其這兩年聽得最多的,就是陸森的‘傳說’,早已轉化成崇拜者了。 晏幾道輕笑了聲:“我等晚輩可沒有上去拜見的資格?!?/br> “連叔原你都沒有拜見過陸真人?”趙其顯得很吃驚:“令尊可是禮部尚書,我聽說陸真人只是官拜祠部郎中罷了?!?/br> “很多時候,職位并不是一個人尊貴與否的絕對因素?!标處椎类б宦暣蜷_扇子,搖起來說道:“能拜見陸真人的,除了幾位朝廷重臣,就只有陸真人的幾位好友了?!?/br> 這時候,旁邊有人揭短:“叔原,雖然你不能拜見,但也與陸真人有緣啊,你可是‘面托真人足’的奇才啊?!?/br> 晏幾道頓時臉紅起來,扇子合起來,追向那個出聲的狗友,罵道:“好個張小三,居然敢編排我,站住,待我撕了你的嘴?!?/br> 兩人便在酒樓里打鬧起來。 趙其的視線一直看著外面,等雪犬從樓下走過后,他突然問道:“各位哥哥,你們有誰家中有仙果,或者玉蜂漿,小弟原高價收購!” 眾人視線相交,隨后皆搖頭:“仙果和玉蜂漿,皆有醫百病之功效,正常情況下,只有長輩患疾,或者要補補身子時才會吃,我們這些年輕人,暫時沒有資格享用,除非你得了重病,就快死了?!?/br> “這樣啊?!壁w其愣了下,隨后神往地說道:“要是能一嘗仙果,重病亦無妨啊?!?/br> “有你這想法的人很多?!标處椎雷呋貋?,說道:“信王回京,亦算是大事。過些日子,矮山應該會送些果子到府上,你到時看看,能不能讓信王給你嘗嘗?!?/br> 趙其重重點頭,卻又突然問道:“對了,我還聽說陸真人有靈獸贈人,此事可是真的?” “確實是真的!包府尹和汝南郡王,皆得了靈獸傍身?!?/br> “叔父啊?!壁w其想了想,站起來說道:“各位哥哥,我有事情,先告辭了,待明日再相聚?!?/br> 說罷,趙其起身行禮,然后爭急離開了酒樓。 他快走回家,挑了些禮物,帶著兩個仆人便去汝南郡王府。 聽說是信王貴子,汝南郡王在后廳接待了趙其。 讓仆人將禮物送上,趙其很恭敬地行后輩禮,然后才抬起頭打量著汝南郡王。 接著他眼睛瞬間這也了起來,因為他發現汝南郡王的頭頂上,趴著只綠色的小龜。 “叔父,你這靈獸可真得意?!壁w其看得甚是眼饞,然后他說道:“叔父,侄兒有個請求,希望你能幫我向陸真人求個靈獸?!?/br> “森兒去外地辦事了?!?/br> “此事我聽說了?!壁w其點點頭:“待陸真人回來,還麻煩叔父代為轉告侄兒的意思?!?/br> “這事可不好辦?!?/br> 汝南郡王覺得這趙其不太懂事,自己可是陸森的岳父,為了靈獸都花了大代價,你一個外放王爺的兒子,居然想托個親戚關系,就想得到靈獸? 真是想得太美了。 而趙其看著汝南郡王的臉色,他有些赫然說道:“叔父別誤會,侄兒并不是想白得一個靈獸。這些年父親在外地收集了很多的奇物,都轉贈與我了,侄兒愿意用這些東西換得一個靈獸?!?/br> “奇珍啊?!比昴峡ね醯穆曇麸@得有些奇怪:“我家里也不少,但賢婿可沒有看上幾個?!?/br> 趙其有些著急,他連忙說道:“真的是很稀奇少的奇珍,比如說各種大塊的寶石,千年鐘乳靈瓊石,美人鮫等等?!?/br> 汝南郡王本來是沒有興趣的,但他突然愣了下,問道:“你說什么,美人鮫?” “對?!壁w其見汝南郡王終于有點反應了,立刻答道:“確實是美人鮫,我親自看過了,雖然已經是干尸,但人身魚尾,魚鱗光滑明亮,且相當堅韌,只有用寶刀才能刮下一兩塊?!?/br> 汝南郡王想起來了,陸森有次來家里作客,和自己吹皮牛的時候曾說過,他會很多特殊的造物,可就是沒有材料。 如果能有美人魚的鱗片,他就能把洗體丹給煉出來,到時候吃一顆,便能延壽十年。 雖然自己有了靈龜,多了二十年的陽壽,但誰也都不會嫌棄自己的壽命長。 想了想,汝南郡王說道:“美人鮫確實有些用,你可以先留著,等賢婿回來,你再去進獻,如果你找不著人帶你上矮山,可以來找我?!?/br> 趙其點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開心地直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