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40節
蕭度見陸森要回樓去,想沖上去叫住他,只是剛走前兩步,便看到個天藍色長衫的俊朗男子擋在自己面前。 “非請勿近?!闭拐央p手抱劍,緩緩說道:“此乃仙家重地,契丹人請回?!?/br> 蕭度微微皺眉,他長得高大,要比展昭還高出半個頭。 而且他也是遼國的將門之子,從小習武,也征戰過沙場,不敢說以一敵百,但至少也是在人群中出入自如的高手。 但面對著展昭,他卻有種相當相當不舒服的感覺。 這就是沙場武人和江湖俠客的區別了。 單打獨斗,或者三五人混戰,自然是俠客較強。 但要是在沙場上,俠客拍馬也趕不上武人的殺戮效率。 武藝的側重點不同。 “你挺厲害的?!笔挾认孪麓蛄苛撕靡粫拐?,然后笑問道:“是陸真人門下走狗?” 這話在宋人耳里聽著是侮辱之言,但在契丹人看來,卻是很正常的。 因為他們本身就習慣自稱是‘某某門下走狗’,用以指待是某人下屬。 展昭對契丹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對方的意思,微笑道:“非走狗,乃友人?!?/br> 陸森此時也轉身,說道:“展捕頭是我摯友,這位朋友你說話客氣點?!?/br> “陸真人愿意和某交談了?”蕭度雙手抱拳笑道:“我們北人向來耿直,不像你們南人如此彎彎繞繞的,如果剛才說話得罪了兩位,我道歉?!?/br> 說罷,他身體微微下彎,然后又說道:“這次我是帶著誠意而來,想與陸真人談談?!?/br> 對方話說得大氣誠懇,落落大方,要是換個人,說不定就一笑泯恩仇了。 但陸森卻說道:“你這人挺有意思,把自己偽裝成不拘小節的漢子,說了錯話便想用這種手段混過去,有意思嗎?” 這名為蕭度的契丹人一愣,然后雙手抱拳說道:“我們北人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br> “我這人最討厭地域的刻板印象了?!标懮淅涞卣f道:“看你穿著官服,估計是使節,我就不信了,你一個使節會不了解我們宋人的言談舉止,風俗忌諱!” 契丹人依舊一臉發愣的樣子。 陸林見狀懶得理他,然后說道:“雄飛,我們進來再談,此人裝瘋賣傻,不必理他?!?/br> 展昭笑了下,轉身回到了院子里。 這蕭度在柵欄外等了會,然后走前幾步,伸手摸了摸柵欄的上方。 “果然有層看不見的東西隔著外界,這真人應該是有真本事的?!笔挾容p笑了聲,轉身離開。 他要在汴京城待挺長一段時間來,即使現在無法和陸森交談,以后也總會有機會的。 等蕭度走后沒多久,展昭提著果籃和一瓶蜂蜜也離開了。 回到家中,展昭便讓管家關門,然后他在后院,瘋狂地練著自家的劍法。 幾乎是全力修煉的那種,內力像不要‘錢’般的揮灑而出,他身旁三丈內,氣流縱橫,一道道劍氣隨著武藝招式,四面八方散開,嗖嗖作響。 如此練了半個時辰后,展昭突然力竭,勉強用劍卻著地面,一步步往回走。 他此時的經脈已經損傷,在瘋狂的壓榨之下,變得很是脆弱。 展昭將身體挪回到桌子前,拿起玉蜂漿,輕輕地抿了口,然后他便感覺到經脈的損傷已經被修補后,并且經脈似乎被稍稍拓寬了些。 “果然如此?!?/br> 展昭喜不自禁。 北俠歐陽春能突破自身極限,實力大幅度增長,定是和玉蜂漿有關。 而在高手的眼里,對方為什么能在戰斗中越來越強,也是能想得個明明白白的。 對于江湖人來說,變強的方式就是那么幾種,只要活用排除法,那么玉蜂漿的真正用途,就能被猜出來了。 一口蜂蜜下肚,展昭又變得生龍活虎了,他再次走到場地中央,再次全力練起了自家的武藝。 他相信,只要半個月,自己能再次摸到北俠歐陽春的背影。 展昭的事情按下暫且不談,陸森一天后,終于知道了朝堂上發生了什么事情。 連他這種咸魚都知道了,那么全城的百姓自然也知道了。 當下整個大宋憤怒起來,這契丹人出爾反爾,真不要臉。 但隨后便是感覺到無奈和恥辱。 自己這邊眼看就要打趴西夏了,沒有想到,契丹人居然橫插一腳進來,而且還發出這等威脅,沒有幾個人不覺得離奇憤怒。 陸森知道這事后,只是呵呵了聲。 沒有發表什么意見。 這就覺得恥辱了?要是讓他們知道靖康之難,估計朝堂上有骨氣的文臣,十之八九得撞柱而死。 他是打算暫時躲進小樓成一統,畢竟現在離靖康之難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還有改變的機會。 朝堂上則在為要不要撤軍的事情,吵翻了天。 主戰派,自然是說要打下去的,他們認為契丹人現在并不算強,估計是沒有辦法突破種家防線的。 而主和派,則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反正都打到興慶府下了,只要讓西夏國主道個歉,賠點東西不就完事了?何必同時得罪兩個強敵? 雙方在朝堂上爭論不休。 陸森本想摘身事外,但沒有想到,汝南郡王帶著龐太師,還有包拯兩人到矮山上來了。 如果只是包拯和龐太師兩人,陸森大可犧牲點名氣,被人當作是無禮,據不讓包拯和龐太師兩人進來。 但汝南郡王帶頭,那就沒有辦法了。 四人坐在涼亭中,龐太師說道:“陸真人可真是有閑情逸致啊,這么關鍵的時刻,居然在賞花?!?/br> 他的話中,有淡淡的責備。 似乎是恨鐵不成鋼。 “龐太師說的是西夏攻略要不要中斷的事情?” 龐太師點頭說道:“陸真人不在朝堂之上,眾官都感覺寂寞了些。你術法通天,學的非孔孟之道,但頗有見地,想來是能給我們這些愚鈍百官一些建議的?!?/br> 陸森笑了,他舉起手中的大琉璃水壺,給三人都倒了杯蜂蜜水,然后才說道:“政事向來由你們文官處理,況且我這種道人,若是干政,你們才算是寢食難安吧?!?/br> “大事臨頭向前沖,方是男兒本色?!卑约旱暮?,說道:“陸真人不必說氣話,老夫看得出來,你心懷天下?!?/br> 汝南郡王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來:“何以見得?” “要不是如此,陸真人早就開爐練丹了?!?/br> 開爐練丹可是道人的‘專屬’技能,況且陸森有真本事,只要他敢在官家面前這么一說,官家肯定應下來。 而且很多愿求長生的官員,也會暗地里支持,絕對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的。 汝南郡王在一旁笑得更開心了:“賢婿,看到沒,這便是文氣沖天的文曲星,這便是傲骨聳立的文臣。他們用不上你的時候呢,就會嫌你礙眼,用得上你的時候,就開始花花嘴子抬你了?!?/br> 陸森聽得也覺得好笑,忍不住咧開了嘴。 想想,確實是如此。 包拯臉色有些尷尬,倒是龐太師神色不變,說道:“汝南郡王,你怎么說也是趙家人,如此說話合適嗎?” 汝南郡王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了。 說到底,他也是王爺,這個天下有他一份的。 否則他也不會帶這包拯與龐太師來見陸森,只是他實在是氣不過文臣這種有事想起你,沒事滾一邊去的態度。 “我也勉強算四分之一個趙家人?!标懮χf道:“那么包府尹,還有龐太師,你們兩人想要我做些什么?” 這也不是陸森給自己強行貼金,而是趙碧蓮怎么說也是隱郡主,況且汝南郡王是真對陸森好。 自從把趙碧蓮嫁給陸森后,汝南郡王有時間,有機會,便教導陸森官場上的潛規則,提點他人情世故。 常帶他到家中吃飯,噓寒問暖的,比親兒子還要親。 陸森感覺得出來,對方是真心把自己當家人。 他不做狼心狗肺者,所以沖著趙碧蓮和汝南郡王,這恩情也得還回去。 “我們希望陸真人,能去北面,聯合種家,阻擋契丹大軍,直到西夏攻略真正完成?!卑肮笆?,說道。 現時他是樞密使,有統領節制天下兵馬之權。 制定戰事策略,也是包拯的職責之一。 “只是阻擋,不殺人?”陸森問道。 “不殺?!卑f道。 “呵,婦人之仁?!标懮凰乜粗骸澳銈兊降自谂率裁??契丹人都在邊境陳兵幾十萬了,狼子之心昭然若揭,你們居然還想著兩國邦交,不愿意傷他們?” “我大宋無法雙線開戰!”龐太師說道。 “既然你們讓我去擋著,想來就應該明白,我也是能殺的?!标懮瓏@氣說道:“可你們居然只想著阻敵于境外,卻不想著開疆裂土……不對,應該是不想著大一統,燕云十六州,本來就是我們炎黃后裔的地盤?!?/br> 包拯和龐太師兩人都不再說話。 雙方的氣氛沉默起來。 陸森好一會才說道:“我明白了,你們還是怕我名氣太大,大到可以壓制皇權,可以一言定朝堂是吧?!?/br> 包拯和龐太師兩人幾乎同時往天上看,仿佛上面有什么稀罕的東西一樣。 這話過了……陸森作為道人可以說,文臣不敢亂說亂傳。 汝南郡王在一旁嘿嘿冷笑,不屑之余,又有種快意的感覺,他喜歡看這些大文臣們吃癟。 陸森又沉默了一會,然后說道:“不去?!?/br> 包拯和龐太師兩人同時扭頭看著陸森,都急了。 “陸真人,請以大局為重,不要置氣?!饼嬏珟熂奔闭f道。 陸森哼了聲:“大局為重?若真是大局為重,當不惜一切代價請我去北邊平定邊疆。而不是在這里用話術套我,即要我干活,又要用無形的鐐銬把我綁得死死的!我是欠你們這些文人,還是怎么著。黑柱,送客!” 話說到這里,雙方算是暫時撕破臉了。 當然,這是陸森單方面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