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32節
皇城司一行人也坐了下來,很安靜,很有紀律性。 陸森則在想著剛才的事情,最后出現的那批弓手,明顯是正規軍,也就是兵卒。 軍人和武林人士氣質不一樣的,很容易分辨出來。 東海蓬萊身為個江湖門派,卻能有士卒助陣,這事情可不簡單了。 而且,皇城司的人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們本來就是搞情報的,觀察力可能比陸森還要強上許多。 高桐靜坐了一會,忍不住問道:“陸真人,那東海蓬萊派的底細,你可知曉?” “不清楚,只不過這門派想借我師尊的名頭行事,自然沒給他們好果子吃?!标懮Φ溃骸扒安痪?,我向武林承諾,用瓶蜂蜜,換他們掌門的項上人頭?,F在他們估計也被逼急了,所以想著把我綁走?!?/br> “可他們居然有成批的弓手?!备咄┭凵褡兊煤芟骸岸疫€是在京城附近行事,這事情可是要捅破天了?!?/br> 和陸森不同,高桐對京城附近的兵力很是熟悉。 那群弓手絕對不是禁軍,禁軍的人他幾乎都認得,也不可能是拱衛京城的廂軍。 廂軍戰斗勉強還行,但絕大多數已經被狄青帶走,到秦鳳路那邊攻略西夏去了,想要湊齊百來弓手是有點困難的。 也就是說,這群弓手,應該是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的。 未上報,未得允許,私自調兵,這可是大忌。 這次能來伏擊陸真人,下次如果有機會,是不是會伏擊官家? 高桐的表情變得很陰冷。 皇城司本身就有保護皇宮的職責,只不過禁軍是明著,他們是在暗處罷了。 眾人在這里休息了一陣,陸森又拿出些石鎬,請他們繼續挖。 如此這般三次后,通道挖了四十多丈,而且也在地底下等了那么久,高桐說道:“陸真人,我們應該可以上去了。不過這次由我們先打頭陣,確認外邊沒有危險后,再喚你出來?!?/br> 陸森點頭。 接著皇城司眾人,往上挖了個斜洞,再小心翼翼挖開個洞口,先鉆個頭出去左右看看,確實沒有危險后,再把陸森也請到地面上來。 此時天色已偏西,皇城司的人在周圍探查了一圈,又折回來,說道:“周圍沒有危險,敵人應已離去?!?/br> 旁邊有個皇城司的成員,疑惑地說道:“他們居然不守株待免等著我們出來?” “這里離汴京已經不遠,他們不敢多逗留的?!备咄┖吡寺?,冷冷說道:“再遲些,便會與巡檢司的人撞上,他們不敢多逗留的?!?/br> 一行人出到官道上,等了會,果然見到一群黑衣巡捕騎著馬兒走過來,大概百來人,看著挺浩浩蕩蕩的。 此時巡檢司建立也沒有多少年,還受著各地府衙的節制。 領頭的兩人,赫然是陸森認識的熟人。 王朝和馬漢,開封府的兩位副捕頭。 他們遠遠也看到皇城司的人了,隨后又看到了陸森,當下兩位副捕頭策馬小跑過來,到得近前,翻身下馬,拱手彎腰拜伏道:“下官開封府副捕快,王朝(馬漢)見過陸真人,也見過皇城司各位同僚?!?/br> “兩位捕頭,許久不見了?!标懮残χ笆只囟Y。 皇城司眾人抱拳,算是行過禮了。 “陸真人,你們這是走著回來的?”王朝看看前后,沒有發現陸森等人的坐騎。 陸森苦笑,當下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他估計那些馬兒,也是被東海蓬萊派的人給順走了。 要知道,此時馬兒,大致上就是相當于現代的汽車,可是極其昂貴的玩意。 駿馬就相當于超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王朝和馬漢兩人一聽,臉色慘白,大汗淋漓。 這里離京城已不足百里,天子腳下。居然有成建制的,不知底細的弓卒摸了過來?而且意圖綁架陸真人,這可是滔天大事啊。 兩人立刻招呼巡檢司的其它同僚過來,讓他們讓出三十四匹馬,然后王朝說道:“請陸真人和皇城司各位同僚先行回京城,我們在側護衛?!?/br> “理當如此?!备咄┖苁菨M意:“不愧是包府尹的下屬,做事有章法?!?/br> 王朝和馬漢苦笑了下,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兩人一個‘巡檢不力’的帽子是跑不掉了的。 現在只能盡量彌補過失。 于是,在巡檢司的保護下,陸森等在傍晚前騎馬回到了汴京城。 至于讓出坐騎的那三十四名巡檢司,就只能走回城了。 皇城司將陸森送回到矮山,并且看著他進入院子后才離去。 陸森回到家里,這才剛進門呢,就看到趙碧蓮沖了出來,撲到他的懷里,又哭又笑。 隨后楊金花,黑柱和林檎也走了出來,他們見到陸森,神情都極是歡喜。 接下來,便是其樂融融一家人互訪衷腸的時刻,沒有什么可說的。 待到半夜,陸森擺平了兩個女人,趙碧蓮已經睡著,但楊金花體質極好,沒有什么困意。 “官人不在家的時候,娘親來住了幾天,前天才走的?!睏罱鸹ò亚岸螘r間,不知朝廷會如何處置陸森的情況下,楊家毫不猶豫站位的事情說了一遍:“我打算過兩天,以陸家大婦的身份,帶些禮物過去感謝她們?!?/br>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即使女兒和娘家關系再好,陸家和楊家再親,那也是兩個不同的姓。 情是情,理是理。 楊金花作為陸家大婦,這點門面功夫必須得做足的,否則會被外人笑話。 畢竟她現在是外人眼中的‘陸楊氏’。 “我對人情世故不太了解,你決定就好?!?/br> 楊金花就猜到陸森會這么說,她笑了下,問道:“聽說官人在軍中大顯神威,誅敵十萬余人,給我說說是怎么做到,好不好?” 她的眼神明亮,極是崇拜地看著自己男人。 而此時的宮中,趙禎聽完高桐的匯報后,問道“柳船字人不見了?那肖佐勝人呢?” 肖佐勝,就是那個跟著陸森到慶州的小太監,但到了慶州后,他就自己消失了,而皇城司的人對此見怪不怪,陸森便知道那小太監定是有自己的任務,所以也就沒有多問。 “他應該還在西安城內隱藏著?!备咄澭?,恭恭敬敬地說道:“柳公公的失蹤,他或許會知道些什么,就是沒有密信傳來?!?/br> 趙禎咬著梨子,這梨子是汝南郡王派人送過來的,旁邊的籃子里還放著好幾個。 吃完梨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漸漸就不痛了:“他們的事情暫且先放一邊,你方才說,城外有百余弓卒出現?還與東海蓬萊派有關聯?” 高桐點頭稱是。 “呵,是不是我太好說話了,所以有的人就總想欺侮到我頭上來?!壁w禎先是有些動怒,但隨后嘆氣說道:“之前歐陽參政在杭州寫折子,通過驛站呈了上來,他早說東海蓬萊散播鬼神之言,似乎有不軌之心,現在又有弓卒與他們牽扯在一起,怎么想都是沖著我的龍椅來的?!?/br> 高桐不敢接話,在大人物面前,說多錯多,最好是什么都不用說,聽命令就行。 但趙禎似乎不想就這么‘放過’他,笑問道:“有這實力的,也無非就是那幾家。高桐,你覺得誰想謀反?柴王府,襄陽王府、楊王、荊王、雍王,或者是汝南郡王?” 高桐冷汗直流,嚇得不敢說話,傻子才摻和進趙家的糾紛里。 趙禎見他這模樣,覺得頗是無趣:“算了,你先下去吧,明個自己去找梅監事領賞?!?/br> “多謝官家?!备咄┧闪丝跉?,彎身倒著退出房間,速度極快。 房間中,只剩下趙禎一人,不久后,長長嘆息聲從房中傳出,充滿了寂寞與失落。 …… …… 等到第二天,陸森便去上早朝了。 朝堂上,趙禎先是說了些陸真人辛苦了之類的場面話,隨后便對陸林進行了任命。 終南山真人一職不變,因為這已經是道人在人間界最高的稱呼了,連天師都比不上。 真正實權方面的改變,則是官階由五品變成了從四品,拜任禮部下轄祠部郎中。 禮部雖然算得上是清水衙門,但從地位上來說,在六部中反而是最清貴的。 負責大節祭祀,科考任命,蕃外使節接待等等。 而祠部則是歸屬禮部的下轄部門,主管刻祭,巫卜,以及天下寺廟、道觀、尼姑庵的香火錢。 眾所周知……香火錢其實油水挺多的,就看你收不收得上來。 而趙禎這任命,則是擺明了說:陸真人,以后天下僧道,皆歸你管了。 所以在名義上,陸森已是終南山真人,最高稱號的道教虛位,現在又有實權,如果他愿意,說終南山不是道教正統,龍虎山才是……那以后天師之位就只能從龍虎山出。 就是這么囂張離譜。 陸森拱拱手,算是接下了這位置。 他這模樣,看著其實很倔傲的,無論是誰來看,都會覺得陸森對這官職不感興趣。 可沒有人覺得他是在裝……堂堂懂術法的真修仙者,需要權力? 中午退朝后,陸森便去了開封府西邊些的禮部,交接官印。 陸森一進門,就受到了禮部幾乎所有人的歡迎。 就算是禮部尚書晏殊,也主動出來迎接陸森。 一番互相之間的吹捧后,晏殊將陸森帶至禮公堂中,請后者坐下后,問道:“陸真人,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有什么想法,需要本官配合的嗎?” 祠部郎中一職,不大不小,遠沒有‘真人’聽起來霸氣,所以但凡情商高些的,都不會把陸森叫做陸郎中。 “主管祭祀啊?!标懮肓藭?,突然記起來了,說到祭祀,他還真是個好東西想要給這個時代的人看看了:“那就讓世人見識下,先人的巫祭如何?” 晏殊一愣,清瘦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莫非陸真人是想用仙家皮影戲,再現古人的巫祭儀式?” 陸森點頭。 晏珠嘴里嘶了聲:“可見先人模樣?” “可見!” 晏殊頓時感覺到頭皮發麻。 陸森在汴京城放映影片,已有好幾個月了。 放的都是動物和地理風情,從來沒有‘人’出過鏡。 晏殊愣了會,又問道:“可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