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02節
“嗯,連八賢王你都看不透他?” 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八賢王捏著胡子,思索了會說道:“他比本王更像是個老家伙?!?/br> “正經些?!卑p笑了聲,然后幫八賢王倒了杯汾酒,說道:“要是讓陸真人聽到,估計他會惱你的?!?/br> “本王這可不是亂說?!卑速t王用手指忿忿地彈打著桌面:“無欲無求,即不貪錢財,亦對成名立萬沒有興趣?!?/br> “但他現在可是名聞五湖四海?!卑懒丝谙挑~干,沒辦法,大冬天的,只有陸森那里才有新鮮生蔬產出。數天前楊金花也送了一籃子給包家,但不經吃啊,現在嚼著咸魚干,包拯還真有點懷念前幾天吃過的新鮮綠菜:“為何八賢王卻說他對揚名立萬不感興趣?” “這種真有大神通之人,要想出名早就出了,不會等到在矮山上過了一年多,才被官家發現?!卑速t王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理解的神色,眉頭緊緊鎖著:“且他又不親近官家,然后還讓官家不修仙問道,這可太有意思了?!?/br> 包拯聽完八賢王的話,忍不住輕輕點頭。 他其實也有這樣的感覺。 之前他一直擔心陸森被官家知曉后,從此便會忽修著官家修仙問道,使官家從此不理政事。 然則沒有想到,他居然‘將’了官家一軍。 而且自從進朝堂旁聽議事后,也從來沒有發表過自己的政見,明明他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其實已經挺不錯,卻完全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意思。 “年紀雖然,除了家中一妻一妾,也沒有在外邊拈花惹草,據說有段時間一直逛青樓,卻也未與小姐兒有交歡之舉,這‘色’一項上,他也算不上嗜好?!卑速t王哼了聲:“年輕人不好權,不好名,不好色,這不比本王這老頭子,更像老頭子?” 包拯呵呵笑出聲來,他也不好色,但年輕未婚的時候,也是去青樓里耍過幾次的。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風雅,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 “陸真人這次主動參與到香料海運的生意上,甚至要建仙家大船?!卑聊伎剂藬迪⒑?,手中的筷子放下來,說道:“本府覺得此事攤開來看,他似乎在引導著我們去做某件事情?!?/br> “本王亦有這種念頭?!卑速t王皺眉:“連帶著那個影像,本王覺得也是他故意放出來了,現在香料群島的生意,只是他大計中的一環?!?/br> 包拯嘆了口氣。 他真挺憂心的,陸森這種有大神通的人,在他的眼中,是很危險的。 整個天下都經不起他的折騰。 這樣的人,越是蟄伏,越是不動彈,就越是讓人擔心。 不知道他在打著什么算盤。 事實上,陸森確實是在打著算盤,而且是大算盤。 他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攪起大勢,等到時代的洪流形成,即使有人想阻止,也不可能了。 這天早朝后,下午在家中休息,陸森正練著字呢,突然林檎走到他的面前,扭扭捏捏地說道:“郎君,我有些事情想……想請你同意?!?/br> “說唄?!?/br> 陸森現在依舊是用小黃書練字,老實說,他感覺這樣練出來的字,比較有熱血感。 “我想回家看看?!绷珠仗痤^,期待地看著陸森:“我想見見阿爸和弟弟們?!?/br> 她不想見阿母,因為阿母經常打她,也不太給她飯吃,最后還把她扔了,要不是遇到郎君,她早死了。 但她也不恨阿母。 流民街里的生活確實窮苦,她也能理解阿母為什么要扔掉自己。 “可以,但我和黑柱得跟著一起去?!标懮畔率种械睦呛粒骸霸賻е┦中胚^去吧?!?/br> 流民街太亂,陸森不放心林檎一個人。 而黑柱這一年多來,吃好睡好,現在身子骨已經開始長rou了,加之開始練氣,又有楊金花教導了他一套常見的伏虎拳,現在的黑柱打幾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問題。 至于陸森,雖然已經是lv1了,屬性有所提升,但并不明顯。 另外就是他雖然有氣感,但就依然還是無法把‘氣’給使出來。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限制著他的氣,不讓其在體內流動一樣。 不過幸好,他的‘內氣’數值一直在提升著,只要練習,每天至少加1點,偶爾會有兩三點的提升,很奇怪,完全找不到規律。 不過陸森也無所謂,練著就是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嘛。 陸森向楊金花交待了聲后,再拿了些米油鹽醋之類的東西放在系統背包里。 院子里出產的東西他不敢給,對于普通人家來說,這種好東西交到他們的手上,就是害他們。 特別是現在陸森已經很出名的情況下。 準備好之后,三人便一起出發,黑柱為了安全著想,甚至還拎了根木棍子在手上。 花了約半個時辰,三人這才到流民街。 因為寒冬的關系,流民街的泥道上,幾乎沒有人……都縮在家里取暖,窮人可能連鞋子都沒得穿,怎么可能到處亂跑。 走在熟悉的土道上,嗅著曾經熟悉、習以為常的污臭味,林檎有些緊張。 眼前就要到家了,陸森便停了下來,把一小扎米,還有少許的油鹽交給林檎。 陸森不敢給多,怕給多了,就會害了林檎一家。 林檎拎著手信,站在家門口,看著破破爛爛的木門,她猶豫了好久,這才輕輕敲門。 第一次沒有人答。 然后林檎又敲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里面這才傳出難聽的婦人聲,很是虛弱:“誰在外邊敲門,我們家沒錢沒米,也沒有人了,要想找吃的,就把我吃了吧?!?/br> “阿母,是我,小丫?!?/br> 林檎的聲音有點怯怯的。 陸森拉著黑住后退了十幾米。 這時候,房門打開條縫,有張臘黃色,且瘦得快成骷髏模樣的臉。 那雙眼睛,更是混濁不堪,麻木不仁。 看著門外干凈白皙的林檎,這模樣可怕的婦人眼中終于有了點點的神彩。 她上下打量了會林檎,似乎不太敢置信地說道:“真是小丫?” 林檎使勁點頭。 即使跟著郎君過了一年多的好日子,但林檎每隔一段時間,依然會夢中自己被阿母扔掉的那天。 然后被驚醒。 她一直認為雖然不恨阿母,但也不會再念著她了,但看到人站在自己面前,如此落魄,一身病狀,頓時就難受地眼淚掉下來。 “阿母,能讓我進去嗎?”林檎流淚說道:“我好想你,想阿爸,想弟弟們?!?/br> “進來吧?!边@婦人打開吱吱作響的爛木門。 林檎走了進去,熟悉的霉土味沖入她的鼻內,雖然在陸森這邊早已習慣了花海的鳥語花香,但……這樣的味道,她也不討厭。 畢竟這是她打小聞到懂事的氣味。 環顧四周,里面只有一個低矮的土坑,兩張爛木板做成的,難看的長椅子。 她放下手中的手信,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問道:“阿母,阿爸和弟弟們呢?!?/br> “沒了?!眿D人緩緩坐在土坑上,緩緩說道。 林檎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去年的事情了,你被人撿走后一個月左右時間,你阿爸就得了傷風,臉都燒紅了,沒等幾天人就沒氣了?!边@婦人說著話,眼中流下眼淚來:“沒等把你阿爸的下葬,阿二阿三也相繼得了傷風,跟著你阿爸走了。定是你阿爸在下面擔心我沒有本事,沒辦法讓你兩個弟弟吃飽,這才把他們接走了,免得在人間受苦?!?/br> 說著話,婦人的眼流得更多了,她沒有哭出聲,但說話的聲音,卻是比哭還要難聽和凄涼。 林檎蹲在地上,把臉埋入雙臂里,不停地抽泣。 哭了好久后,她抬頭,滿臉淚痕地問道:“阿爸和弟弟葬在哪里?” “就在屋后的土溝溝里,我這就帶你去看看?!闭f著婦人緩緩起身,只是她身體剛離開土坑,人就一翻眼白,倒在地上。 林檎嚇了一跳,然后驚叫道:“阿母阿母,你別嚇我??!” 陸森和黑柱外邊聽到動靜,急急沖了進來。 見到陸森,林檎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她沖過來抱著陸森的腿,哭喊道:“郎君,求求你了,救救阿母吧,我就只剩下阿母了?!?/br> 黑柱看看周圍,見家徒四壁,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類似的事情他做乞丐的時候見得太多了。 流民街這種地方,一到冬天,如果沒有吃食,那就是一家家的死人。 很正常。 所以有時候,去無憂洞作乞丐,倒也是條活路。 這也是為什么無憂洞難以清掃的原因。 只要有吃不上飯的窮人,無憂洞永遠掃不掉。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陸森拍拍林檎的腦袋,說道:“先讓到一邊,我看看?!?/br>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探了探婦人的鼻息,看看她臉色,再把她的袖子拉開,便看到一支已經和骨頭沒有什么區別的手臂,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能看到臂骨的形狀。 “餓昏了,長期營養不良?!标懮瓘南到y背包里拿出個桃子,交給林檎,說道:“不用擔心,先喂她吃點東西?!?/br> 林檎使勁點頭。 然后她用嘴把桃子嚼爛,喂入到婦人嘴中。 根本不在意婦人身上散發著惡臭。 不到三分鐘,婦人就轉醒過來,然后氣血似乎都好了點。 見到母親醒了,林檎后怕地抱著她哭了一會,然后便拿也米,在屋里忙活起來。 她想做些粥給母親喝。 陸森走到門外,他大概也猜到了林檎家發生了什么事情。 前邊低低矮矮的泥磚房成片成片,明明流民街至少有十數萬人在這里,但街道上卻看不到一個人,安靜得就像是一座鬼域。 陸森清楚這片地方正在發生什么。 很多人在等死。 他覺得,當去香料群島的船組建起來后,自己若在這里招募一片人去那邊闖蕩,應該能給不少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