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83節
祭祖后,回開封途中,兒子包意(包繶),感染了怪病,起先只是咳嗽和不舒服,一直不愈,回到家中不到十天,便臥床不起,日漸消瘦。 包府后院也種有青竹,現在已經是深秋,微風刮過,便有一片片發黃的竹葉落下。 雖然竹子一年四季常青,但在秋冬時,也會脫落不少葉子的。 包拯雙手負在身后,抬頭看著已經開始泛黃的老竹,再看了會旁邊還低矮的新竹,微微嘆氣。 一會后,有個老婦人走過來,神情憂郁地說道:“御醫已經回去了?!?/br> “意兒的病情如何?”包拯問道。 老婦人搖頭:“不是很好,御醫說他只能開些強氣壯體的藥,意兒的體溫時高時而如常,脈象也很奇怪,他也不明白是什么病。從未見過?!?/br> 包拯嘆了口氣,邁步回到房中。 他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的兒子,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其實心疼得不行。 原本包意雖然不算得上俊秀,但也是白臉書生一名,現在卻一幅病怏怏的樣子,連下床都難。 似乎是感覺到床前有人,包意睜開眼睛,他的視線似乎都受到了影響,好一會才認清來人:“大人公務忙完了?可吃了晚飯?兒子身體無力,沒有辦法起身給你行禮了?!?/br> 聲音很弱,明顯聽得出來,說話之人身體極為虛弱。 “安心養病?!卑卣f道。 這時候,剛才的老婦人走進來,小聲說道:“聽說官人認識個很厲害的法師,有大神通,甚至還救了曹家小郎的命,我們能不能把他請過來?!?/br> 包拯臉色一肅。隨后淡淡地說道:“婦人不要聽信外頭的胡言亂語?!?/br> “但是……” 包拯用力揮袖,轉身就走。 只是出了房子,關上房門后,包拯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 他站了會,并沒有離開,然后聽到里面傳出來的隱約的聲音。 “意兒,你爹好狠的心,明明就有救你的法子,為什么他拉不下臉去把人請來?!?/br> “大人自有原因?!?/br> “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能不管你的性命,如果他不愿意,明天我親自去請人,磕頭也得把人請回來給你醫病?!?/br> 包拯微微皺眉。 這時候,包意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阿母,莫要讓大人為難。爹爹他向來清明公正,是天底下最一等一的好官,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他不去請那人,必定有原由,絕對不是個人私情,想來應該是與天下社稷有關?!?/br> “他清明了幾十年,難道為了兒子糊涂一時時不行嗎?我就不信,就是請jian人救了兒子,難道這大宋就會壞了不成?” “爹爹自有想法?!?/br> “可你的身體快撐不住了?!?/br> “沒事的,阿母。即使我死了,也不會怪大人。能成為他的兒子,是我前世修來的福份?!?/br> 包意的話中,沒有任何埋怨,只有理解、開心和崇敬。 包拯緩緩離開,他走到前院,然后站著愣愣出神。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穿著紅色官服的展昭從外邊走進來,他手中提著個油紙包,見到包拯立刻雙手抱拳行禮:“府尹,意弟他怎么樣了?” 展昭是包拯最為看重的心腹,幾乎是將其當家人看待的,所以展昭稱呼包意為弟弟。 包拯搖頭說道:“御醫也找不到醫治的方法?!?/br> 展昭一聽,立刻說道:“昨晚我也替意弟把過脈,他身子骨越來越差,再這么下去,估計撐不了三四天了?!?/br> “我知道?!?/br> 展昭突然單膝跪下,抱拳說道:“府尹,你就讓下官去陸小郎那一趟吧,他應該有辦法救意弟?!?/br> 昨天展昭就提議去陸森那里求些藥回來救人了,但被包拯拒絕,并且嚴令展昭不得為自己兒子求藥。 包拯想了一會,說道:“不用,我去?!?/br> 展昭立刻喜上眉梢:“府尹你想通了,太好了?!?/br> “期望本府此舉不會給朝廷帶來大禍?!卑纯绰淠貒@著氣。 約半個小時后,陸森在家里見到了包拯。 此時的包拯穿著常服,展昭也一樣。 “老夫家中獨子怪病纏身,時日無多,懇請陸小郎能送點能治病的藥于我,感激不盡?!卑嫔南蜿懮p手抱拳。 那模樣,不像是在求人,臉色平靜地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陸森立刻回到木樓里,拿了瓶蜂蜜出來:“這東西應該能把人救回來了,如果實在不行,也能緩上一段時間,屆時再來找我,我另想辦法?!?/br> 展昭上前接過蜂蜜。 包拯扭頭看了看蜂蜜水,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他再次抱拳說道:“多謝陸小郎,從此之后,老夫不再會壓制你的消息?!?/br> 說罷,他轉身離去。 陸森站在院子里的,看著包拯離去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包拯的脊梁,似乎彎了一點點。 接著第二天,陸森拿著果藍,還有蜂蜜水,主動去了折家。 折三郎就在門口那里來回度步,猛然見到陸森,立刻迎上來,行禮后笑道:“可終于等到陸兄了,請?!?/br> 陸森雙手行禮,然后帶著黑柱進到折家里。 和天波楊府比起來,折家的宅院則小得多了。 但占地面積估計也有個二十畝左右。 折三郎直接將陸森引進內堂中,里面有個中年男子正坐著,看到陸森進來,立刻起身,快快幾步跨上前,笑得極其開朗:“陸小郎,可等到你了,請坐請坐?!?/br> 這人便是折三郎的七叔,折長風。 陸森坐下,黑柱便把果籃還有一瓶蜂蜜遞了上去。 折長風一見這些東西,眼睛亮得都快發光了。 也不怪他如此,前日自己侄子提了個果籃回來,不但摒退了左右,還神秘兮兮地說這是好東西。 他當時還不信,覺得自己侄子被江湖術士騙了。 但吃了兩個果子后,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數處暗傷,竟然在半個時辰內愈合,激動得他當場提著撲刀,跑到后院的小演武場中,耍了一套潑風刀法。 當是虎虎生風,力量在體內奔涌毫無阻滯。 耍完后,駐刀喜極而泣。 折長風被派到汴京城負責搜集情報,是因為他在戰場上受過數次重傷,雖然命硬,次次都被救了回來,卻落了病根。 經脈斷了好幾處,力氣變得和娘們差不多,還畏寒。 一到秋冬兩季,全身就疼得不行。 吃了極多的補藥都沒有用。 不得已,只得回汴京城來養老。 要知道,他現在才35歲啊,正值壯年,一想到余生不能再在沙場上縱橫,折長風就郁悶得不行。 可現在,名醫都解決不了的暗傷,居然被兩個果子給擺平了。 他能不驚喜,能不相信眼前這人,就是有大神通的法師? “小子見過折七叔?!标懮p手抱拳打聲招呼,然后坐了下來。 沒辦法,他要娶楊金花,那么就必定得叫對方一聲‘叔’。 因為楊金花的輩份小。 折長風看著陸森,越看越是滿意。 完全是長輩看小輩的那種滿意。 折家和楊家關系不錯,而且折長風這幾年是看著楊金花從小女孩變成大女娃的,有些許親情在內。 如果陸森長得老丑,即使心里有所抵觸,他也會幫忙說親,畢竟那點親情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幾乎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眼前的陸森長相俊美,氣質出塵,那感官上就舒服得太多了。 老丑的道人要娶楊金花,幫忙說親,只是他們折家在行聯姻之策,是莫得感情的利益之交罷了。 陸森長相俊美又有本事,聽說還得楊金花中意,那情況就是另外一說。 他們兩人一結親,那以后就是自己人,是可以登堂入室的一家人。 幫這樣長相秀美,又有本事的少年郎去楊家說親,他折長風不會有任何愧疚感,反而還會覺得很得意,很有功勞。 折長風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讓下人奉上清茶后,說道:“既然你愿意叫我一聲叔,那七叔就托大叫你一聲森侄兒?!?/br> 陸森點頭應下,沒辦法,要娶妹子,就得按這邊的規矩走。 “七叔明日就會去楊家提親,不知道森侄兒對結親日子有什么說法沒有?” 這事必須得問清楚的,有的門派會有古怪的忌諱。 “那倒沒有?!标懮Φ溃骸拔易孕≡谏街虚L大,對這方面的禮節知曉不多,也就是這一兩年在城外住著,知曉個大概的流程,但具體的良辰吉日,成親禮儀也是不甚清楚?!?/br> 折長風點頭表示明白,他一點都不奇怪。 陸森一看年紀就不大,未出弱冠,卻已有大神通。 名師指導是一回事,自己的勤奮天賦也得跟上。 他估計陸森打小就是練習術法,估計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多,這才以弱冠之年,得大神通傍身。 這樣的人,不懂人間禮儀,有什么奇怪的。 也不需要他知道。 “那請森侄兒放心?!闭坶L風笑了起來:“這事包在你七叔身上了?!?/br> 陸森問道:“麻煩七叔了,向楊家提親,三書六禮,需要多少銀兩,七叔估一下,我事先做好準備?!?/br> “銀兩?”折長風大手一揮:“那東西俗氣,你叫我一聲七叔,這東西我們折家包了。而且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們,森侄兒你只要在山上,耐心等著接親就行了?!?/br>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