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46節
喊出這樣的話來,就連齊叔都覺得自家小娘子實在是……不像個豆蔻少女。 陸森想了想,說道:“還好?!?/br> 真正的野蠻女友陸森見過不少,他自己以前也處過,相比之下,楊金花這種頂多只能算是嘴上兇,心里頭軟的那種。 齊叔看著陸森的表情更微妙了,最后他笑道:“不愧是陸小郎,竟可如此胸襟廣闊,能人所不能?!?/br> 這下子輪到陸森表情微妙了,他總覺得齊叔這話似乎是在鄙視自己,可又找不到證據。 齊叔抱抱拳說道:“陸小郎,我要押犯人去開封府大牢了,擇日再談?!?/br> 陸森微笑抱拳。 隨后兩人分開。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影響陸森的心情,反而讓他覺得頗是新奇。 等到了西北雜市,陸森看到了大量的色目人在街上行走。 這里的街道充斥著香辛的香氣,色目人十數日不洗澡身上散發的臭氣,混合成一股無法言喻的味道。 行走在街道上,所有的色目人都會自動避開宋人,盡量離宋人的身體遠些,免得沖撞。 趙宋確實是打不過北邊的兩個鄰居,但這并不妨礙宋人對色目人的歧視和看低。 別看趙宋對外很慫,但在汴京城,色目人敢和宋人發生沖突,所有的宋人官員都會無條件盡量站在宋人這邊。 除非是宋人真的錯得離譜。 即使是明察秋毫的包府尹,在處理宋人與色目人案件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偏向宋人。 因此,宋人在雜市這里是橫著走的,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什么正經宋人愿意來這里購物。 來的都是些商人,或者是商人的仆役。 甚至連乞丐都不太愿意到西北雜市來討飯。 所以當陸森出現在雜市這里,雖然周圍很擁擠,可他卻沒有寸步難行的感覺,反而走得很順暢。 不得不說,雜市里確實是什么都有,本質上也是黑市。 雖然色目人的宋話口音有點怪,但并不影響交流。 經過溝通,陸森很快就買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上好的鐵錠和銅錠,兩大塊磁鐵。 磁鐵這東西開封府正規渠道是沒得賣的,因為量不多,都拿去做司南了。 鹽鐵本身就是朝廷專營,私賣鐵錠本質上是犯法的,也只有要財不要命的色目人才偷偷私下賣。 如果他們怕死,也不會萬里迢迢來北宋做生意了。 而且雜市的背后,似乎也有幾個朝廷大臣的影子站著。 陸森買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當然,錢也花了不少,正欲回去,卻突然看到前方不遠有高臺,下方圍了一大群人。 高臺上女子起舞,還有動聽的樂聲與節奏感很強的鼓點傳過來。 陸森有段時間沒有聽曲了,便帶著黑柱靠過去。 走到紅色高臺下,便看到上方有個藍睛的色目女子正在跳露臍舞,還唱著歌兒。 這色目女子看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可陸森清楚,色目人較為早熟,接對方的容貌來看,應該是十五歲左右。 絲質的紅短上衫包括著的要害部位,白色肌膚若隱若現。平坦的腹部,漂亮的馬甲線隨著胯部極具韻律的扭動,像是優美的白豚,在明亮的海洋里暢游。 色目女子邊唱邊舞,周圍的色目人們連連叫好,氣氛極為火熱。 她唱的歌兒確實挺動聽的,配著兩把五弦琴,一個小鼓,演繹了充滿活力的異域風情歌曲。 陸森也覺得挺好聽的,攏在雙袖里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打著鼓點。 這時候,黑柱湊過來說道:“郎君,這是色目人花魁,艾莉婕。她唱的曲兒翻譯成咱們的宋話,我記得好像叫做《美麗的小島》?!?/br> 陸森扭頭看著黑柱,笑道:“你倒是很清楚嘛?!?/br> 黑柱不好意思地說道:“咱大宋的花魁都在青樓或者畫肪里待著,也只有這色目人的花魁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艷舞,有次她到北城那邊登臺演過,我恰好在那里要飯,順勢看過一次?!?/br> 陸森又聽了會,等上面的女子唱完,他正準備離開,卻微微皺起眉頭。 此時色目鼓手已經起身,他的手腕衣袖是卷出來的,在手臂處有個紋身。 一頭似獅非獅,似馬非馬的四足動物正在回首,它的身體是由許多彎彎曲曲的古怪字符組成。 等等,這圖標好熟悉……阿薩辛? 似乎是感覺到了陸森的視線,這鼓手突然轉過頭來,盯著陸森。 在這瞬間,鼓手的視線變得極其銳利! 另一邊,楊金花好不容易把另一個江湖人追上打趴在地,一腳踩在對方腰背上,等了好久,終于等到齊叔帶人過來。 “齊叔,你來得太遲了?!睏罱鸹ūг沟?。 齊叔笑道:“與陸小郎碰見了,聊了會?!?/br> 楊金花微愣,隨后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需要聊那么久吧,齊叔你也不怕我出事?” “區區小賊豈能傷到小娘子?!饼R叔想了想,說道:“剛才陸小郎見著小娘子大發神威的場面了,還說你英姿颯爽呢?!?/br> 楊金花沒有任何反應,她說道:“好了,這些渾蛋就由齊叔你帶去開封府大牢里。我有些乏了,先回家?!?/br> 然后她不等齊叔回話,便騎著旁邊家兵牽來的馬兒回了楊府。 讓下人把馬栓好,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接著……快步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軟褥中,雙手不停地錘著被子,臉都紅完了,又是羞怯又是惱怒地嗔叫道:“丟臉死了丟臉死了,怎么又讓他撞見,好想跳井自盡??!” 第0031章 山中花園 得益于后世夸張的網絡信息流,陸森也曾無意中看過一些關于阿薩辛們的資料。 只是關于他們的內容,都很大的戲說成份,甚至還有各種影視游戲方面的藝術加工,因此陸森對這個教派并不算了解。 知道的資料,可能也是扭曲過的。 但唯有這個標志……應該是不會是錯的。 當鼓手的視線變得極度稅利,仿佛利劍一般刺過來的時候,陸森沒有退縮,反而繼續盯著對方的眼睛,沒有懼怕,也沒有不安,甚至還帶著點嘲諷。 這是天朝上國民眾會有的態度。 鼓手的視線迅速轉換,然后露出了諂笑與討好,他甚至還微微彎了下腰。 陸森收回了視線,帶著黑柱離開。 兩人的交鋒其實很短暫,連四秒鐘都不到,因此也沒有什么人發現。 鼓手站在高臺上,看了會陸森的背影,這才往后臺走去。 剛才的色目人花魁靠了過來,用波斯語問道:“出了什么事情,剛才我感覺到你的殺氣,難道你看到了十字圣殿的人?” “不是?!惫氖謸u搖頭:“剛才有個很像是白人貴族的少年,死死盯著我手臂上的標志,被嚇了一跳而已?!?/br> 在清朝之前,幾乎所有的蠻夷都認為只有中國人是白種人,他們自己是無色膚人或者是紅膚人。 在清末,才把‘黃種人’這詞安在中國人,以及整個東亞人的身上。 原本他們這種膚色劃分是帶有侮辱性質的,因為在他們的觀念中,皮膚黃是‘重病’的象征。 暗合‘東亞病夫’這個詞。 只是很可惜,國人對黃種人這個詞根本沒有什么太大的負面感受,反而覺得很合理。畢竟黃河是母親河,然后自古到今,民間皆以金色為貴,也就不覺得這種黃種人叫法是侮辱人的。 倒是扶桑和高麗兩國對‘黃種人’的稱呼十分反感。 色目花魁松了口氣:“還好,要是十字圣殿那幫人也跟過來就麻煩了。估計那個貴族少年只是單純對你手臂上的標志感興趣吧?!?/br>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后臺的小屋子里。 他們打開暗門,直接下到地窖中。 這個地窖并不算大,也就五米左右的長寬,三米高度了。 但地窖的里面,卻存有不少的彎刀長劍,以及五件全身板甲。 北宋不禁武器禁甲,特別是這種全身板甲。 要是被發現,與這個窩點有關的人都會被牽連,一個謀反的帽子是跑不了的。 但如果是像陸森合成出來的,那種看起來很好笑的,圓圓的木甲……只要不知道功效,估計官府即使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認為這種薄薄的半身木甲會有什么防御力,估計用來擋擋小型野獸利爪還行。 拿上槍劍只要隨便一個突刺,便能連人帶木甲一起扎破。 地窖里除了武器和盔甲外,還躺著兩個人,他們全身被綁著,從服裝和容貌上來看,應該是宋人。 花魁艾莉婕走到一個略胖的宋人身前,用腳重重踹了下后者的肚子。 這胖宋人立刻大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使勁扭動掙扎。 很快,胖宋人旁邊的另一名宋人也醒了,他看著站著的兩個色目人,有氣無力地說道:“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沒有門路讓你們和官府搭上線,我們只是商戶,是賤籍?!?/br> 鼓手蹲下身子,他將自己的中指按在這個稍瘦的宋人脖子某條血管處,用不太流利的宋話說道:“那我們換個思路,宋人,你知道這座偉大的城市里,哪位官員更容易接受我們這些外鄉人?” 這宋人想了會,搖搖頭。 平民都看不起色目人,何況官員! 鼓手獰笑了下,手指輕輕用力,也不知道他按了什么部位,或者說用了什么技巧。這宋人的臉一瞬間就漲得通紅,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來,越來越粗,像是一條條正在生長變大的青蛇。 然后他的鼻孔開始流血,眼睛中更是血絲密布,像極了兩個紅色的燈泡。 宋人感覺到腦子疼得快要漲爆,身體拼命掙扎,可鼓手用膝蓋頂著他的腰,使他動彈不得。 只能在原地死命扭動,甚至連慘叫聲都無法發出,有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不能發出,只能徒勞地張著嘴。 很快,宋人眼眶開始流血出來,嘴巴里也有血塊吐出來,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小,眼睛也在翻白,看著就快要死掉的時候,鼓手松開了按在脖子上的手指。 宋人頓時就像是得到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鼓手溫柔地笑了起來:“你真以為我們是隨便抓的你?現在你想到了什么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