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9節
曹評盯著楊金花背負的藍色包袱看了好一會,等后者騎馬消失在街道拐角處后,才扭頭看著自己的弟弟,微笑道:“楊家小娘子,颯中帶媚,怪不得你會喜歡?!?/br> 曹誘連連搖頭:“現在不喜歡了,我打不過她。萬一真娶回家,必將不復大丈夫之風?!?/br> 曹評哈哈哈大笑,然后用手中紙扇輕敲弟弟腦門:“慫!” 第0013章 能入戶籍了 楊府內堂中,穆桂英還在繡著紅紅的牡丹花。 想到自家的小猴兒一眨眼就成大女娃子了,現在還得幫她繡嫁衣,就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老了。 十多年前,自己在山腳救下夫君的心情,依然歷歷在目,轉眼時光消逝,現在想起,當年自己也是從母親手中接過嫁衣的。 現在輪到自己給女兒繡了。 想到這,心情就有些寂寥。 這人心情一不好,就會胡思亂想。 她抬頭嘆了口氣,現在的楊府很冷清,除了自己的大兒子,男人都死光了,就靠著老太君暫時撐著這偌大的家門。 只是老太君也時日無多。 老太君若仙逝,楊府的牌門還能在汴京城立多久? 穆桂英知道自己武藝高,也擅長帶兵,但說到時事政令,她是不太懂的。 里面的彎彎繞繞太多,自己一根筋的人,把握不住。 現在只能寄盼于大兒子文廣,能在西北軍那邊成長為男子漢,回來接過老太君的擔子,把楊家重新撐起來。 心里憂憂擾擾的,穆桂英漸漸就沒有了繡花的心思。 她抬頭看看外邊的天色,想著要去準備晚飯的時候,卻聽見外邊隱約有馬蹄聲傳來。 然后便聽到小女兒楊金花的聲音:“齊叔,把門關了,再帶幾個叔伯守著門口,如果有客來訪,就說楊家現在有急事處理,暫不接待?!?/br> “是?!边@是老齊沉穩有力的聲音。 隨后穆桂英便看到女兒楊金花一手捧著個精致的暗黃色木盒,一手挎著個藍色的包袱沖進來。 “輕煙落雪!” 穆桂英即愛武裝,也愛紅裝,一眼就看出木盒子是啥東西。 女兒是從哪里弄來這么難得的脂粉,這可是貢品! 穆桂英正想著,女兒是不是得了上好的脂粉,想要關門炫耀一時的時候,卻見自己女兒隨手把‘輕煙落雪’往旁邊一扔。 哐叭。 精致的木盒子落在地上,蓋子都被掀開了,里面白色的,紅色的脂粉被震出些許。 穆桂英眨眨漂亮的桃花眼,有些驚訝……女兒楊金花的眼眉就是遺傳自她的。 楊金花沖到穆桂英面前,左手抓著后者的袖子,急急問道:“娘親,老太君可與往常一樣在房里?” 穆桂英點點頭,她拿出絲巾擦擦女兒額頭上的汗水:“都說過了,別毛毛躁躁的,你也是大姑娘了?!?/br> “娘親,快,我們一起進去,老太君的病,有救了?!睏罱鸹ɡ鹿鹩⒌氖志屯鶅仁依镒撸骸皠e愣著,陸小郎說了,這東西是有時效的?!?/br> 穆桂英立刻明白過來,她放下手中的刺繡,快步跟著往里走,聲音也壓低了些:“陸小郎煉出的丹藥,真分你一半了?” “是的?!?/br> 兩人進到屋里,便看到老太君倚在床前,和侍女小桃說著話。 楊金花立刻說道:“小桃,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與老太君說?!?/br> 小桃點點頭,離開房間,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而穆桂英則把左右兩側的窗全關上。 一瞬間,房里就暗了下來。 “老婆子我不喜歡太黑的地方?!辟芾咸纯创睬暗哪概?,苦笑道:“你們這樣子,難道發生了什么大事嗎?” 楊金花沒有說話,只是把包袱從右肩那里放下來,緩緩打開。 隨后……散發著光芒的半邊金林檎出現在三人眼前。 昏暗的房間里,所有的物件都被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不得了啊?!蹦鹿鹩⒚滥繃K了聲。 她在師父黎山老母那里,也是見過不少寶貝的。 什么拳頭大的夜明珠,在燈光下反射著彩虹的大塊五彩琉璃等等! 但自己能發光,還是半透明的金林檎,這是第一次見。 她扭頭看向女兒:“金花,這就是陸小郎煉制出來的丹藥?” 老太君的視線也看向楊金花。 雙手將金林檎捧了起來,楊金花雙瞳反射著淡金色的光芒:“是的,我親眼看著陸小郎將金子與林檎果煉制,親眼看著他用半邊金林檎將一名已經踏進鬼門關的女童救活了過來?!?/br> 穆桂英和老太君兩人,表情都相當震驚。 “老太君,請食?!睏罱鸹▽脒吔鹆珠针p手捧了起來:“必能藥到病除?!?/br> 佘老太君遲疑了一會,最后雙手捧過金林檎:“流光四溢,一看就是神物。本應留給文廣才是,但楊家現在需要一個頂梁柱,老身厚顏據為己有,希望楊家列祖列宗不會怪我暴殄天物?!?/br> “當然不會?!蹦鹿鹩⒆诶咸纳磉?,微笑道:“老祖宗們都會希望您長命百歲,至少得撐到文廣能擔起重任為止?!?/br> 楊金花在一旁連連點頭。 “那老身就嘗嘗這仙丹的味道?!?/br> 說罷,佘老太君將金林檎放到嘴邊,緩緩啃食。 金林檎一點點變少,最后完全進到了佘老太君的肚子里。吃完后,老太君閉上了眼睛,不說話,也不動彈。 “感覺怎樣,老太君?!毙宰颖容^急的楊金花急急問道。 穆桂英伸手按在了老太君右手的手腕上,在聽脈搏。 數息后,穆桂英展顏輕笑。 此時,佘老太君也睜開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好厲害的仙丹,竟然只在片刻之間,便將我體內的暗傷全部治愈。甚至還有股神力護著我的心脈。不好,這股神力在緩緩消散,待我練化它。桂英,你在房外幫我護法,任何人不得打擾我?!?/br> 老太君立刻盤坐起來。 “是?!?/br> 穆桂英放開老太君的手腕,招呼著楊金花出房。 把身后房門關上,穆桂英看著女兒說道:“看來陸小郎真當是術法有成之人,可不是宮中那些只會用水銀煉毒丹的假道妖僧?!?/br> “是啊是啊,他真的很厲害,就快死的女童都被救活了過來?!睏罱鸹ㄐΦ煤荛_心,像是自己被夸獎了一樣,與有榮焉。 穆桂英看著女兒的臉,最后無奈地搖搖頭,問道:“陸小郎送我們如此一份大禮,可有什么囑咐?” “只讓我們別把金林檎的事情外傳?!?/br> 穆桂英點頭:“看來金林檎煉制應該不易,不是損法力,估計就是會折壽,若被外人知道,人人都來求藥,估計他也受不了。這是合理的囑咐,但凡神物,必伴災禍,所謂的禍福相依,說的就是這理兒?!?/br> 楊金花皺眉:“陸小郎不會有事吧?!?/br> 她真是有點擔心。 “應該沒事,術法有成者,皆有避兇化吉之策?!蹦鹿鹩科鹋畠旱氖?,安慰道:“像我師傅黎山老母,就以遁世之策避因果,所以你無需擔心,若真是大禍生,陸小郎可入山林避世,估計無人能找得到他?!?/br> 楊金花松了口氣。 話說曹家長子回到家中。 正欲休息,便遇到父親曹佾從外邊回來。 父子倆撞見,便坐到進到書房里談話。 曹佾坐在黃梨木椅子上,問道:“誘兒呢?” “去姚家玩耍了?!?/br> 曹佾無奈地嘆了口氣:“誘兒生性好動,靜不下心來,東奔西走易闖禍。我聽說數天前,他被楊家幺女打了一頓,你可知是怎么一回事?” “已經知曉。約半個時辰前,我假爹爹之名,帶著小弟,也捎上了‘輕煙落雪’作賠禮,見了楊家小娘子,問了緣由?!辈茉u無奈地說道:“竟是小弟把畫舫小姐愛用的脂粉兒,贈給了楊家小娘子?!?/br> 曹佾愣了下,然后怒笑道:“該打!” 曹評也笑道:“楊家小娘子已經收下賠禮,且言此事揭過,雖是女子卻端是大氣,惜為女兒身?!?/br> “楊家女子,沒一個善茬?!辈苜珦u搖頭:“可惜佘老太君不久矣,長則三年,短則半年?!?/br> 話說到這里,曹佾摸著下巴上的長須,連連嘆氣。 同為將門,便知道將門不易。 可惜將門之間不敢走得太近,文臣們盯得緊,想抱團取暖亦難。 之前大將軍狄青還被人指著鼻子罵,說東門唱名方為好男兒,武夫不佩當好男兒。 最后當場斬了大將軍的某位部下。 氣得狄青羞怒而走。 從那天起,將門之間更不敢走得太近了。 曹評自然知道自家不容易,也知道楊家不容易。 他想了會,說道:“爹爹,佘老太君或許還能撐上很長一段時間!” “你這話是何意?”曹佾下意識坐直了身體:“你探聽到什么消息了?” “也不是探聽的?!辈茉u用右手的扇子打著自己的左手心,緩緩說道:“半個時辰前,我將賠禮遞給楊小娘子,她是用單手接的?!?/br> 哦?單手接禮? 曹佾皺眉,楊家也是世家,人情往來方面的禮節,斷不可能出如此大差錯的。 曹評繼續說道:“我便發現,楊小娘子右手一直抓著肩上背負的藍包袱,抓得很緊。里面的東西,應該比所謂的禮節更重要,比他人的背后嘲諷更重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