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9節
“楊小娘子,別急!”陸森抱拳微微行禮,微笑如陽,語氣輕閑地說道:“你且聽我解釋?!?/br> 楊金花看著對面少年笑意然然,竟生出‘他長得好好看’的念頭,況且對方語氣緩柔,并不急躁,自帶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她的惱怒頓時就少了三分,當下板著臉說道:“好,我就聽你解釋,你說得不好,我就讓人把你這些籬笆拆了,再把你綁回我們楊家,讓你家大人過來領人?!?/br> “謝小娘子?!标懮菜闪丝跉?,對方愿意聽就好。他便說起了不久前就已經考慮好的說辭:“我自小與師父居于深山之中,不知世事。昨日師父得悟大道,破碎虛空前,將我扔至汴京城入世。我無人可依,無所可居,汴京城里無我立錐之地,便來此處,想建一宅子,隱宅山林,潛心修煉,以待某日破碎虛空可與師父團聚?!?/br> 陸森說完后,全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半會后,楊金花氣極反笑,她對陸森俊臉升起的那點點好感完全消失怠盡,再無耐心。 小手一揮,她怒道:“齊叔,你們把這籬笆先拆了,再把這小子給我綁了。哪里來的妖人,居然敢騙到我們楊家頭上來?!?/br> 陸森也不急,他微笑著退后兩步。 這楊家小娘子現在有多惱怒,待會她就會有多驚訝。 對方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不期望對方立刻就會相信,先抑后揚帶來的結果會比直接相信自己的話,效果更好得多。 幾個穿著布衣的壯漢上前,特別是那個叫齊叔的,上前的速度最快,他蒲扇般大的右手直接伸向眼前的木柵欄。 作為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好漢,作為楊家的親衛兵,齊叔戰力極強,力量也很大,單手拎十斤的短錘,能舞得虎虎生風。 普通木柵欄他隨手一提,就能連著一長溜撥起來。 但陸森弄出來的木柵欄不簡單。 齊叔的手剛伸到木柵欄的邊,都還沒有碰到呢,就被一股力量彈了回來。 甚至手指撞得還有些痛。 “??!”齊叔愣了下。 “啊?!?/br> “???” “??!” 隨后是幾聲差不多的,驚訝的聲音響起。 其它幾人也遇到同樣的情況,他們伸向木柵欄的手,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擋住了。 空氣還殘留著那股力量泛動下,留下來的,微微扭曲,仿佛水鏡一樣的波紋。 楊金花也愣住了。 她眼力那么好,自然也看到了剛才空中扭動的痕跡。 “這是什么?” 她愣了好一會,上前兩步,伸出右手,輕輕撫上前,不多會,便貼到了一塊無形的墻壁。 明明眼前什么都沒有,但她的手掌心,就是按在一塊冰涼的物體上。 像是摸到了上好的琉璃。 “這是什么?”楊金花再一次問道,這次她的杏花眼是看著陸森的。 豆蔻少女驚詫的模樣,頗是可愛。 “陣法?!标懮⑿Φ溃骸拔疫@人比較怕死,設了陣法,不讓外人隨便進來,畢竟這里算是荒郊野外了?!?/br> 楊金花左手也伸了出來,貼在能量墻上,東摸摸西摸摸,還左右走來走去,最后繞著木柵欄走了一圈,回到陸森的面前。她眼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相當好看的少年郎:“你居然是得道高人?” “得道高人算不上,只是略懂術法而已,淺薄得很?!标懮p手抱拳:“我知道占了楊家的地兒是我的不對,這事我欠你們一個人情,待我把宅子修好,在合適的時機,會還楊家一份大禮,可好?如若不能讓我在這里住下,那我立刻把地平了,還成原來模樣?!?/br> 楊金花又摸了一會眼前看不見的能量墻,她小聲問道:“可否讓我進去看看你們怎么建宅子?!?/br> 陸森微笑不語。 不行啊……楊金花想了會,說道:“我先回家把此事稟報長輩,成與不成,我作不了主?!?/br> “麻煩楊小娘子了?!?/br> 楊金花再看了一眼陸森身后的那處大坑,帶人轉身就走。 下了山,幾人策馬快速回城。急匆匆地回到家中,楊金花小蠻腰一扭,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齊叔,你們和我一起去見老太君,快?!?/br> 幾人快步走入中堂,便看到位美貌婦人坐在堂前銹花。 楊金花走上前說,問道:“娘親,我想見老太君,有要事稟報?!?/br> “什么事情急急躁躁的?!泵烂矉D人語氣柔和地說道:“你也老大不小,可以嫁人了,不能再像男娃子那樣風風火火了?!?/br> “真的是急事,此事齊叔可以作證?!?/br> “與山上的滑坡有關?”美貌婦人放下手中刺銹,看向旁邊幾位壯漢:“老齊,你們發現了什么?!?/br> “小人嘴笨,不知道怎么說,但真的很……稀罕?!饼R叔抓頭撓臉,有些結巴地說道:“確實是大事,還是讓小娘子說吧?!?/br> 美貌婦人站了起來,說道:“那一起過去吧,我也正準備向老太君問安。只是老太君現在身體依然不太好,你們待會快快把事情說完?!?/br> “我明白的,娘?!?/br> 隨后幾人進到了內院,又進了最大的那間房子里。 房子前,寬闊的石板道上盡是落葉,沒有人打掃,顯得此處有些蕭索。 而房中的臥室里,有張雕紅大木床,絲帳沒有放下,有個頭發銀白的老婦人斜躺在床上,床前有個叫小桃的侍女正在和老婦人說著家長里短。 聽到腳步聲,老婦人緩緩坐了起來。 美婦人上前攙扶著老婦人,幾位壯漢則彎腰拱手站在一旁。 楊金花行了個女子‘萬?!Y,然后說道:“老太君,打擾你休息了,末將有要事稟報?!?/br> “還‘末將’!”老婦人笑了起來:“我們家的小猴子這又是要鬧什么?” “習慣了?!睏罱鸹ú缓靡馑嫉赝铝讼滦⌒〉姆凵囝^,然后正臉說道:“剛才我和齊叔去西邊的山上查看滑坡的事了?!?/br> 老婦人點頭:“此事剛才小桃和我說了,也說了你從三樓窗門躍下的事情。以后可不能這么做了,明白嗎?” 楊金花幽怨地盯了一眼侍女。 侍女小桃不好意思地扭過頭,不敢看自家小娘子。 “明白了嗎?”老太君盯著楊金花的眼睛。 這老婦人便是天波府的頂梁柱,佘老太君,現在已有八十三歲。 “明白了?!睏罱鸹ù鸬?。 “明白就好。我們家的宗祠沒事吧?”老太君問道。 “沒事沒事?!睏罱鸹〒u頭,然后興奮地說道:“老太君,你一定不知道我們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異景?!?/br> “看到了什么?”佘老太君微笑著問道。 “一個真正的得道高人?!睏罱鸹ㄊ治枳愕傅卣f道:“他把右山腰那里都挖平了,就半天的時間。還弄了一圈木柵欄出來,說圍了什么陣法,把我們都擋在外面,根本進不去?!?/br> “陣法?”佘老太君微微皺眉,然后看向旁邊的美婦人:“桂英,你師從黎山老母,對于迷幻陣一道,也應該頗有心得吧。半天時間,能布置得起迷幻陣了?” 美婦人是楊金花的母親,穆桂英。她思量了會,說道:“我只和師傅學了武藝,這迷幻陣術只是聽她偶爾提起過。一般來說得花心思布置半年左右,改動周邊樹木山石,方可成陣。若是有天然迷幻之所,布置半天倉促也可成陣。只是我們家那座矮山,并不具備這樣的地利?!?/br> “不是迷幻陣?!睏罱鸹ㄖ甘謩澞_地解釋道:“真正的術法,真正的法陣。以木柵欄為界,有層無形的罡氣,讓我們不能翻躍,明明那圈柵欄只有三歲孩童那般高,可我們就是進不去?!?/br> 這下子,佘老太君和穆桂英都聽明白了。 兩人表情都是不太相信。 佘老太君向旁邊看去:“阿齊,是這樣嗎?” “是的,老太君?!饼R叔連連點頭:“我們都試過了,確實有層罡氣阻礙我們入內。那少年郎絕對不是凡人?!?/br> “少年郎?”穆桂英美目眨了眨,然后再看向自家女兒:“長得俊秀嗎?” 楊金花瞪大了眼睛:“娘親,我們在談陣法的事情,與那個小郎俊秀與否有何干系?” 看著自家女兒臉上微微的紅潤之色,穆桂英露出會意的表情點頭:“看來就是俊秀了?!?/br> 楊金花氣得臉都成艷紅色了。 佘老太君也笑了聲,問道:“那很厲害的少年郎還說了什么嗎?” 楊金花氣得說不出話來,也不想說話。 齊叔只能站出來答道:“那少年郎說,借那處山腰起個宅子修煉,結個善緣,以后必有厚報。小娘子說做不了主,便回來稟報了?!?/br>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佘老太君的身上。 老太君微笑道:“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愿意與我們楊家結善緣的人不多了。金花,你立刻回去與那少年郎說,除了我們家的宗祠不能動,能留條路給我們上去拜祭即可,其余整座矮山都贈與他了,他想起多大的宅子皆可?!?/br> 穆桂英在一旁問道:“我們家的產業已經不多了,再把矮山贈出去的話……” “矮山留著能做什么?上面即無獵物游走,又無礦產之富,雞肋罷了。做事就要做到位,好人要做到底,明白了嗎?”佘老太君笑了笑說道:“汴京城的內勢已經定死下來,我們楊家能做的已然不多,現在能抓到一個變數,就先抓住一個。身外之財,以后再說?!?/br> 第0007章 會拐彎的箭 此時天色已晚,已不再適合出城。 自然只能明日再去把老太君的決定,轉告那位少年郎。 楊金花從老太君那里出來,回到自己閨房里。 她的閨房在西廂房二樓,打開西面的窗,能看到矮山。 以往這個時間,只能看到矮山隱隱約約的輪廓,可現在卻看能到山的右側那里,通明大亮。宛如白晝,甚至比汴京城最繁華的虹橋夜景還要顯眼。 “這是用了多少火把,才能把那地方照得如此亮堂啊?!睏罱鸹ㄒ兄伴T,愣愣地看著山的右側。 其實不光是她,汴京城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只是現在城門已經關合,就算好奇,普通人也沒有辦法出城再去看看。 但總有些人不普通。 十數道蒙著臉的人影翻上城墻,然后在衛兵的叫罵聲中,大多數被擋回城里,但還是有五道人影從十多丈高的城墻一躍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被擋回來的人影,剛回到城里,就發現一個穿著紅衣官服的俊郎男子,身后跟著一眾黑衣衙役,眾他們團團圍了起來。甚至里面還混著十幾名長弓手,正引箭不發,兇神惡煞地盯著他們。 “我是開封府總捕頭展昭,幾位朋友藏頭露面,形跡可疑,請放下兵刃,與我同僚到開封府走一趟,交待一下你們的意圖?!奔t色官服的男子,正氣凜然地喊道。 這些蒙面人士立刻扔下手中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