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節
其實在店門外的時候,就已經能聞到木制品特有的清雅香味了,走進去后,這味道更濃了些,卻也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店鋪的內部很大,裝飾也很典雅,更吸人眼球的,是店內貨柜上擺放的各種木雕。 雞鴨鳥魚,全是常見的小動物。 而在最中間,擺著一具兩米多高,沒有上色,純粹的大型木雕。 一只鳳凰。 立于一根巨大的桑木之上,正展翅欲飛。 鳳身上面的羽毛纖毫畢現,看著極為真實。若只是‘像’,那也罷了。這鳳凰刻得極有神韻,真有那種高貴典雅,鳳出百鳥來儀的氣勢。 怪不得能把店子給立起來,這店里的木雕,即使以陸森這種經過文藝信息大洗禮的人,也覺得極為驚艷。 這時候,正在忙著給貨柜擦塵的店小二聽到后面有腳步聲,立刻轉頭過來,笑道:“客官,下午好……” 然后店小二就咽了下口水,表情變得有些驚恐,他覺得,自己遇到了妖人。 沒辦法,陸森衣服上的那個黑白頭骨,對于汴京城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過于超前了。 至少現在汴京城的人,還沒有進化到欣賞這玩意的地步。 “客官……爺,小人能有什么地方能幫得上你?”店小二的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店鋪里就他一個人,萬一這妖人要是有歹意怎么辦? 陸森頗心中無奈,他也知道對方在怕什么,當下盡量把笑容表現地和善些:“聽說店家這里收購奇木?” “是的是的?!钡晷《B連點頭,生怕回答慢了惹眼前的妖人動怒:“只要是上等木材,或者奇木,本店都高價收?!?/br> “那你覺得這貨如何?” 陸森手掌一翻,淡黃色的木質方塊出現在他的掌心上托著。 憑空變物……店小二一愣,身體抖動地似乎更厲害了,只是又不敢逃跑。 “客客……官是否讓小人看看這……奇木?” 陸森自然點頭,然后把木塊往柜臺上一放。 店小二畏畏縮縮地走到柜臺后,雙手捧著木塊,生怕摔了。他盯了一會后,眼中原本的驚恐之色,全變成了好奇。 再左右翻看了一會這木塊,店小二此時心神都被這木塊吸引,已經不再害怕了,眼中甚至出現了興奮的情緒:“客官,這確實是塊奇木,只是小人眼界淺薄,看不出好歹來。請稍等,我去把主家請出來,給你掌掌眼?!?/br> “麻煩你了?!?/br> “客官太過客氣了?!?/br> 店小二立刻轉身去了后院。 陸森在原地等待,沒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有個穿著絲質華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面白長須,行路時雙手負在身后,看著不像是個商賈,倒是像個文士的樣子。 他前來的時候,一直在打量著陸森,眼神也是遲疑不定,特別是看到陸森衣服上的頭骨畫時,瞳孔更是微微一縮。 但總體來上說,他的表情還是控制得可以。 至少沒有流露出害怕或者驚恐之類的情緒。 中年店家走近前后,雙手作揖,笑問道:“這位法師,相見即是緣,請問高姓大名?!?/br> 法師是修煉有成的道、僧、巫、祝等等奇人異士的統稱。 陸森學著對方左手抱右拳,同樣作揖回禮笑道:“法師不敢當,來來去去皆是生意,店家何必在意名諱?!?/br> 他是純粹不想把名字告訴陌生人。況且,剛才店家也沒有自報姓名,但是先問起別人的根腳了。 中年店家一愣,隨后有些無奈地說道:“也是,生意而已?!?/br> 然后他把視線投向柜臺上放著的木塊,愣了下,走過去便將其把持在手里翻去復去地看,眼中的光彩也是越來越明亮。 一會后,他抬頭問道:“客官,這樣的木塊你可還有?” 陸森左右手各一翻,又是兩塊同樣的木塊出現,然后放在了柜臺上。 中年店家眼神一愣,臉上終于有了動容的表情。 他瞄了一眼陸森,再翻了兩塊剛出現的木塊,深深吸了口氣,說道:“要是客官還能再給幾塊這種奇木,某必能給出高價?!?/br> “沒有了?!标懮瓝u搖頭。 “這不可能?!敝心甑昙覔u著手中的淡黃色木塊:“長寬高都是六寸,三塊奇木大小完全一模一樣,表面光滑無比,明顯是打磨過了的,這樣的奇木絕對是從一棵大樹上切下來的,不可能只有三塊??凸倌懔糁锰幰彩遣淮?,倒不如允與某……” 陸森不說話,只是微笑著,身體站得很直,雙手負在身后,靜靜看著中年店家的眼睛。 中年店家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他就略顯尷尬地微笑起來:“哈哈,是某思量不周,這樣的奇木乃天地精粹所化,奇珍異寶,怎么可能會有太多,是某唐突了。不知道客官欲售價幾何?” “公價即可?!标懮卮鸬?。 中年店家思考了一會,說道:“這些木塊雖然奇特,但終究還是小了點,某一塊給十兩銀子如何?” “行?!?/br> 陸森不甚在意,銀子是硬通貨,購買力杠杠的。況且他現在只是要一點安身起家的資本,多少區別不大。 三塊銀餅放在了柜臺上,中年店家很誠懇地說道:“客官,以后你若再有這樣的奇木,請一定再賣與小店,某求之若渴?!?/br> 陸森點點頭,把銀兩收入系統背包中,轉身離開店鋪。 看著陸森走出門口,中年店家可惜地嘆了口氣。他做奇木生意十余年,可以說天底下的名貴木材全都見過,全都把玩過。 即使是最稀少的寒潭沉香木,他也經手不少。 然而這三塊木頭是完全不同的。 沒有任何味道,從表面質地和紋理上來看,像是榕樹木,但顏色卻不太對。 別外榕樹木較輕,這三塊死沉死沉的,質地還很堅韌。 是他沒有見過的超上等木材。 可惜只有三塊。 估計也就只能做三套茶具出來。 真是太可惜了。 要是再多幾次,他能把分店就多開幾家,每家中都放一套這樣的鎮店之寶。 他越想越是痛心,然后對著旁邊的店小二說道:“去請康師傅過來,有好木材讓他掌刀。同時把門關了,今天我們不做生意了?!?/br> 四海通木的大門關上,而陸森和黑柱也已經走遠。 “錢有了,先買些衣服吧?!?/br> 服飾店很好找,隨便走幾步就能看到一家。 這次陸森沒有讓黑柱在外面等,而是帶著他進去,在店小二不太滿意的目光給,給黑柱選了兩套干凈,但并不華美的衣服。 對于從小到大的乞丐來說,一開始就讓他穿華服,沐猴而冠,無疑是在害他。 同時還給黑柱買了兩雙布鞋。 之后再給自己買了三套看起來比較舒適的常服,以及三雙布鞋。 黑柱幾乎是哽咽地在內間換上了干凈的新衣服,穿上了鞋子。 只是等他出來的時候,發現陸森依然還是之前的打扮,便問道:“郎君為什么不穿新衣?” “如果我換了衣服,就不太好行事了?!标懮噶酥缸约盒乜诘暮诎坠穷^:“這東西的威懾力,現在要比我自身大得多。等真正安心了,我再換新衣?!?/br> 黑柱聽不太明白,露出疑惑的表情。 陸森也沒有解釋,而是說道:“我們先去吃些東西吧。哪里有便宜還比較實惠好吃的路邊攤子?!?/br> “在虹橋那里有?!?/br> “虹橋?” “嗯,城里最熱鬧的地方,在不宵禁的日子里,每天十二個時辰,天黑到天亮,總會有密密麻麻的人。那里有個叫‘老張大餅’的攤子,烙出來的芝麻蔥油大餅,聽說是全城最好吃的東西?!?/br> “聽說?黑柱你沒有吃過?” 黑柱不好意思地搖頭:“我從小就在街上流浪乞食,怎么可能有錢吃那種好吃的東西?!?/br>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往前走。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特別是來到一處河水邊時,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特別是一座木質大拱橋上,更是擠滿了人,幾乎到了無法移動的地步。 橋的兩邊擠滿了小販商家,在使勁吆喝著自己的貨物。 人聲鼎沸。 得益于陸森衣服上的那個頭骨畫,人見人怕,周圍的人下意識避開,形成一個小空圈,因此兩人比其它人更方便走動。 這座橋很大,來到橋頂,找到了那個‘老張大餅’攤子,要了兩塊大蔥油大餅。 黑柱吃得很香。 但陸森卻覺得一般般,甚至覺得有些難吃。 雖然用了蔥和少量的油遮掩,但其實面本身是有餿味了的,估計放了很久沒有賣出去的又烤一下賣給客人了。 另外這大餅沒有放鹽,一點咸味都沒有,油也放得很少,吃起來干巴巴的,說是蔥油大餅,倒不如說是放了蔥的烤面片。 更為離譜的是,陸森還在面餅中吃到了些難以哽咽的片狀硬物,根據這嚼勁和舌頭碰到其產生的微澀痛感,十有八九是磨碎了的小麥殼沒跑了。 雖然難吃,但陸森沒有吐掉和扔掉,他站在橋邊欄上,一邊艱難地吃著大餅,同時打量著周圍。 這座木拱橋很長很寬,而且也很高。 橋下的拱洞極大,有絡繹不絕的船兒來往。 小漁船,大畫舫。 此時陽光西斜,橙光鱗鱗的河面上,傳蕩著艄公的漁號兒,也有畫舫上鶯鶯燕燕們的嬌笑。 身后是橋面商販和行人們的嬉鬧聲。 雖然此地世人的穿著打扮,風俗人情不同于穿越之前,但繁華熱鬧卻一脈傳承。 熟悉的音容,熟悉的笑貌。 嚼著難吃的大餅,恍恍惚惚間,陸森覺得自己似乎在畫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