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揚了吧(重生) 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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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祝點了?點頭。 之后?李持月剝著?石榴,與莫娘子閑聊了?起來,莫娘子見公主喜歡聽她?講做生意?的事,還有里面的門道,說話時也?多談論到這個。 李持月聽得入了?神。 從前聽上官嶠說民生百態是一種心情,今日聽莫娘子從自己商賈的身份說出去,講那利析秋毫的算計,只言片語里的陷阱,身負金銀的低調偽裝……又是另一種心情。 二?人一問一答,不覺時光流逝。 末了?,李持月嘆了?一口?氣,“女?兒家?行商確實危險重重,那你可想過嫁人?若是想的話,本宮可以給你指一個良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是不成問題的?!?/br> 尋常人得公主賜婚,必是感?恩戴德的,但李持月話說完,未聽到謝恩之語,也?無其他。 她?抬眼看?向?莫娘子,見她?眼中掙扎,也?不催,只道:“無妨,本宮也?就一問,你說什么都不會生氣的?!?/br> “民女?……喜歡做生意?,關在后?宅的日子,民女?已經過了?快二?十年了?,這樣山南海北地走,民女?覺得自己就該這樣活著??!?/br> 李持月笑了?,她?心中其實已甚為滿意?,但尤怕她?心不堅定, “那是你沒見到喜歡的男子,若是遇見的,總會想跟他生兒育女?的,不如你再看?看?,俊俏的富庶的……總歸公主府給你撐腰,是會善待你的?!?/br> 莫娘子抿緊了?嘴,仍舊是搖頭,“公主,民女?自幼是有過一個喜歡的,我們一道長大,他家?里也?窮,卻說過想娶民女?…… 可是民女?被賣了?換豬的那一日,他就在籬笆外看?著?,一個字也?沒有說,自那以后?,民女?逃離了?家?鄉,就再也?不想什么嫁人的事了??!?/br> 說及往事,莫娘子雖釋懷了?,但眼尾仍舊泛紅。 一個女?子獨自在偌大的明都謀生,艱辛孤獨可想而知。 李持月自也?能體會莫娘子對心上人的那種失望,說道:“女?子將一身系在男子身上,賭他情意?人品,往往滿盤皆輸?!?/br> 過了?一會兒,她?又傾身循循善誘:“若是不喜田舍郎,在馬場上你定是能見到不少貴胄子弟呢,風流瀟灑,便是那些也?不喜歡?本公主可是很有本事的?!?/br> 莫娘子原是難過的,被她?的樣子逗笑了?一下,道:“公主,民女?不是慕色之人,便是財帛,也?可用自己的雙手?爭來,何況公主說的那些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民女?這樣的,哪里能去爭什么?!?/br> 她?忘了?與眼前人的身份是天壤之別,這話說得越發隨意?起來,等反應過來下意?識捂住了?嘴,再看?公主,根本不在意?的樣子,又放下心來。 公主歪著?頭問:“既然不想著?嫁人,那你要做什么?” 莫娘子望向?窗外,思索了?片刻,道:“民女?還是想做生意?,買入賣出,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感?覺……很踏實,民女?說不清,就覺得自己還是個挺有本事的人,等到年紀差不多了?,再尋個同民女?一樣,沒人要的女?孩,把本事教給她?……” 見她?心志如此堅定,李持月也?不再懷疑了?,“你如今本錢幾何,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做生意??” “奴婢還未想好?!蹦镒诱f的是真的,她?雖然積攢了?一點錢,但開一間鋪子都是不夠的,如今看?中的生意?,只怕攢夠了?銀子,時機也?過去了?。 做生意?,是很講究時機的。 “這樣如何,本宮給你本錢做生意?,虧了?算本宮的,若有盈余就五五分?!?/br> 至此,李持月算圖窮匕見了?。 莫娘子愣在了?當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公主說的事……什么意?思???” “怎么,是覺得這筆生意?不合算?” “怎么會,公主您……多少人想攀上公主府的門路做生意?都做不到呢,而且,民女?想做的生意?,確實欠缺本錢,所?以繼續做點小生意??!?/br> 李持月饒有興致:“那你說說,打算做什么生意??” “民女?看?過東西兩市售賣的東西和價格,西域之物自是當地商人最有門路,尋常貨物早有大商把持,貴價之物也?有自己貨道,唯有這西南之地的藥草,苗人難離故土,不善經商,大靖商人又難以進山收得成批的藥材, 民女?想往西南開辟一條商道,做藥材還有香料的生意?,進山一趟若是不買夠藥材出來總是虧的,租船運貨也?要不少銀子, 再往南還可以找一找寶石礦……這是大靖朝本國的商人少涉獵的,機會大些,等足夠壯大的時候,民女?想去江南碰碰運氣……” 李持月聽她?說著?,有些咋舌,這莫娘子的宏圖大志也?算驚人了?。 托上官嶠的福,李持月也?算知道點西南的情況。 那邊的藥草生意?可不好做,想要好的貨源,就要冒險進到那十萬大山里去,毒蟲猛獸,霧氣毒瘴危險重重,還要跟當地的人打交道,語言難通,稍有疏失莫說掙錢,連命都要丟在哪里。 連男子都不敢去做的生意?,莫娘子竟然敢,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你是當真的要去嗎,那處當真危險,你又不通語言?!?/br> “公主不必緊張,民女?對那邊也?算有點了?解,雖說十里不同音,但民女?的阿娘就出自那邊,話也?是會說一點的?!?/br> 如此,李持月也?放心很多。 “只是……”莫娘子猶豫,“公主不怕民女?虧了?本錢嗎?” “本宮信你的本事,而且就算真的賠了?,于本宮來說也?是不痛不癢的,你做這生意?要多少本錢???” “公主等民女?算一算?!苯又?莫娘子就念叨起了?“租船”“載亮”“來回多少”的詞來,李持月將琉璃碗抱在懷里,撿著?石榴籽吃,悠閑地等她?。 那邊算完了?,遲疑地說:“公主,先支一千兩白銀……可好?” 李持月財大氣粗得很,“你拿五千兩的銀票去吧,不夠再回信來?!闭f完也?不讓莫娘子推辭,就吩咐秋祝取銀票去了?。 莫娘子只能諾諾應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公主隨便就能給出這許多銀兩,不知道民女?要什么時候,才能掙到讓公主看?得上的利錢?!?/br> “頭幾年若有盈余,當本錢繼續投進去,就跟你方才說的那樣,錢才能生錢,比起掙錢,本公主更顯看?見你作?為一個女?子,成為不遜男兒的一方豪商,不過你也?得答應本宮一件事?!?/br> “公主請吩咐?!?/br> “知情——” 知情出現,“屬下在?!?/br> “你從暗衛中挑一個人出來,最好是熟悉西南風土人情的,護送這位莫娘子前往西南?!?/br> “是?!?/br> 李持月看?回莫娘子,壓住她?要說的話,“莫娘子,本宮派一個人一路護送你,莫要推辭?!?/br> 莫娘子沒想到公主那么快就說定了?,銀子也?給了?,人也?給了?,但和一個男子同路,她?總歸有點不好意?思:“公主,多一個男子同路,會否不方便?” 李持月瞇眼:“還說對男子已經失望了?,誰跟你說本宮要派給男子了??” 不是男子,莫娘子放心了?許多。 “行路艱難,這個人來日可以保你的性命,本宮記得給出印信的時候曾提點過你,若將來壯大了?,也?要小心底下的人,因你是女?子,又無家?人,就會打什么不該打的主意??!?/br> 李持月想到她?前世的事,總忍不住多加提點。 見公主說得認真,莫娘子也?鄭重地點頭,又將公主的話來回細思了?一遍,愈發像明旨一樣記在心里。 很快人就被知情帶來了?,是一個使?彎刀的少年,眉上有白紋,看?起來有些苗人血統,名喚五鳩。 莫娘子看?向?公主,那眼神仿佛在說:“這怎么瞧都是個男子吧?” 李持月輕咳了?一聲,“看?來本宮給你派的果然是個男子,不過沒事,本宮做主,你們結拜為姐弟,以后?一路照應吧?!?/br> “這……這樣也?行?!蹦镒佑X得公主府里大概所?有女?子都是嬌滴滴的,她?不該讓公主再為難。 結果莫娘子來送禮一趟,還認了?弟弟,兩方見過,公主又問:“莫娘子打算何時出城?” 她?也?是個說走就走的人,“置備好了?行李,三日之后?就能出發?!?/br> 李持月點頭:“天色也?不早了?,你出城那日本宮未必能送,就先祝你一路平安,生意?興隆了??!?/br> 公主一說起,莫娘子看?向?天邊,秋色已如畫,晚霞綺麗絢爛,似公主云霞似裙擺,天遼地廣,在不久的將來,她?就要用雙腳去丈量這天地了?。 她?不禁問:“公主,為何是民女??” 這明堂華府是她?做夢都不敢踏進的地方,天下熙熙攘攘多少人物,公主為何愿意?讓她?踏進這里呢? 李持月知她?的意?思,道:“你能送來比司農寺進貢都要好的石榴,這可不是運氣而已?!?/br> — 出家?的安陽公主修道的宮觀來了?位難得的稀客。 “我道誰來了?呢,原來是持月呀?!庇鸱枪诘墓饔瓉砩媳ё±畛衷碌氖?臂。 安陽是李持月大哥的女?兒,年紀和李持月相仿,向?來沒大沒小,見著?人也?不知道喊“姑姑”。 李持月推開嘻嘻哈哈的安陽,“先前托付你尋的人,如何了??” 除了?季青珣那個不倫不類的,她?還沒有真正養過什么面首,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門路,這些事當然還是安陽公主最在行,李持月就是寫了?帖子托她?去尋。 不過她?還是看?重自己對上官嶠的承諾的,這面首找來了?也?不用,就放在府上,純粹是為了?膈應季青珣。 如今李牧瀾費盡了?心思要抓他,此人仍有書信送到公主府,人卻不知道哪兒去了?,李持月懶得去找,正好尋兩個面首,她?倒要看?看?,那狗東西會不會上門,又能把自己怎么樣! 不過到底是斗氣之舉,武備庫的事一忙起來李持月就忘了?,到了?今天她?才想起來。 安陽恭賀了?她?一聲,“你都當上武備庫使?啊,怎么這點事還要麻煩我來辦呀?” “弓弩能給我暖床不成,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你找的人我不滿意?,今日可就帶著?人在這兒賴著?不走了??!?/br> “那我丑話也?說前頭,你賴這兒可以,可別想跟我睡一塊兒,我……我晚上修道呢?!?/br> 姑侄二?人說說笑笑沿著?花枝簇擁的樓梯上了?一處繡閣。 安陽的宮觀毗鄰最西市,坐在垂滿珠鏈薄幃的繡閣上,往南看?是人流如織的西市,當街都能看?到西域、大食的客商載歌載舞,胡姬舉著?酒壺穿行在人群之中,往北看?,令賢坊嘉舍如云,小舟飛魚曼曼風情,花魁□□們與文人士子陪盞揮毫。 安陽會挑中這處修道,也?實在是耐不住寂寞。 繡閣輕紗垂地,幾聲擊掌,現有胡姬樂師奏樂輕舞,李持月算是忙里偷閑,也?不催促,不緊不慢地領略安陽舊日是如何享受的。 “西市有一家?湯面甚好,持月你想不想吃?”安陽說著?指給她?看?。 李持月枕在窗臺上,拂面的風將食物新鮮出爐的香氣送了?過來,里面好像也?有湯面的味道,讓她?莫名想起了?季青珣的那碗陽春面。 讓她?瞬間心情惡劣了?起來。 “不吃了?,讓我瞧瞧你都挑了?什么人吧?!彼?扭臉向?屋內。 “把人帶上來吧,持月,我可是把最看?得上眼的都留給你了?,你要是帶走了?,就得把府上那扇八開琉璃面寶石山水屏送我?!卑碴柾屏?推她?。 屏風而已,李持月點頭:“好啊,你瞧得上我東西,也?得讓我瞧上你的?!?/br> 說話間兩個人就被領了?進來,立在了?珠簾薄幃之外,一眼看?過去就是身形,一個如玉竹修俊,一個似蒼松藏勁。 兩旁侍女?將簾子挽起,二?人面容便清晰了?起來。 李持月眉毛一抬,掃了?過去,一個濯濯春柳的清雅文人模樣的,一個冷如弦月的少年劍客,各有風姿,安陽果然沒有糊弄她?。 她?在看?他們,他們也?在看?她?。 少年劍客眼前一亮,他竟不知自己要見的是如此的美人,另一人則守禮許多,只一眼就垂目,朝公主掬了?一個禮。 “如何?”安陽得意?地問。 李持月點頭,又問:“你們都是哪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