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攻專治反派BOSS受[快穿] 第230節
手電筒被于洲關掉,前方不見一絲亮光。 尖嘯的風聲中,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帶著奇怪的回音,傳向四面八方。 鎧甲和長矛碰撞,發出金鐵相擊之聲,一會讓人感覺這聲音在天邊,一會又讓人感覺這聲音在地底,場面浩大壯觀又令人毛骨悚然,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于洲沒有陰陽眼,睜大眼睛仔細看,也只能看到滾滾黑霧里的人影,不如開了天眼的兩位師兄看得細致。 他十八年來雖然天天倒霉,但是見鬼的次數屈指可數,此刻比起懼怕的情緒,反倒是興奮居多。 黑霧像長了腿似的,一直在山路上彌漫,垂柳的枝條像門簾似的垂在于洲眼前,透過柳枝的間隙,隱約見到黑霧里的數不清的腳,穿著古老的戰靴,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 鬼影朦朧,于洲正想仔細看,眼前的柳枝突然晃了一下,一連串的露水落了下來,打在于洲的額頭上。 露水順著額頭躺進眼睛里,這露水進了眼睛之后讓眼睛又酸又脹又澀又癢,于洲嘶了一聲,只好伸手去擦露水。 再一睜眼,于洲和一個青面獠牙的鬼臉正四目相對。 青面孔,紅眼珠,長頭發,尖牙齒,全身冒著黑氣。 這是于洲第一次見鬼。 他全身發冷,下意識往后躲,伸手去找兩位師兄求助,沒想到伸出去的手竟然抓了個空。 大師兄和二師兄呢! 他心里一驚,腳下一滑,重心不穩,稀里糊涂地滾了下去。 這也太倒霉了。 慌亂之中,于洲只好抱住頭,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路滾下去。 山里的草比人的膝蓋還高,鋒利的草葉刮得于洲臉疼,顛天倒地的一路往下滾,直到碰到一顆長在半路的柳樹才被截停下來。 于洲的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柳樹上,雖然有身后的背包做緩沖,還是被撞得頭暈目眩,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癱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一邊咳嗽一邊趴在地上打量周圍的環境。 四周一片黑暗,還是伸手不見五指。 似煙非煙的黑色霧氣成團成團地聚攏過來,耳邊全是聲音各異的桀桀怪笑。 于洲趴草叢里細聽了一會的,發覺這聲音好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他不敢亂動,誰知道這清奇體質還會給他帶來多少麻煩,只能躲在柳樹下面靜觀其變,等待這黑霧散去,再去找大師兄和二師兄。 這長在半路的柳樹十分粗壯,五六個成年人合抱才抱得過來,怕是已經活了成千上百年了。 柳枝像瀑布似的垂下來,臉頰旁側的兩根枝條上有只蜘蛛在結網。 小小的一只蜘蛛,織網也不容易,于洲怕碰壞了蛛網,繞著柳樹往旁邊挪了挪。 這一挪,他的肩膀突然碰到個東西。 于洲的身體驟然僵硬。 一股涼絲絲的吐息像薄霧似的貼在他露在防曬服外面的脖子上,于洲極力壓抑著恐懼,姿勢怪異地僵在那里。 這時候回頭,誰知道會看見什么東西。 還不如做只鴕鳥,把臉埋在沙子里。 僵持了一會后,在炸裂的心跳聲中,于洲的肩膀突然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他身體一震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里,能看見五根搭在他肩膀上的雪白修長的手指。 手指如霜雪般的花枝,指尖透著一點淡淡的粉,說不出的漂亮。 是人的手。 在心里無聲地松了口氣,于洲慢慢轉過頭,涌動的黑霧中,一張有些蒼白的漂亮臉孔正和他貼的極盡,蜜色的眼睛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如輕顫的蝴蝶。 于洲愣了愣,那個青年看到他的模樣,也微微愣了一下。 這個青年是個十分好看的青年,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大鬼。 于洲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強撐著的身體頓時xiele力氣,倚在樹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坐在柳樹后的青年,不禁苦笑著說道:“能不能別這么嚇人?!?/br> 倚著柳樹的青年穿著一身白色唐裝,前襟的精致盤扣上別著一枚白玉雕刻成的曇花胸針,他膚色極白,神色冷冷,背靠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面無表情地看著于洲。 于洲上身穿著白色t恤衫和灰色防曬服,下半身穿著灰色休閑褲和一雙黑色球鞋,后背背著一個深藍色登山包,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 剛剛滾下山,于洲全身上下蹭滿了泥巴和草葉的綠色汁水,身上黑一道白一道,還夾雜著一抹又一抹顏色奇怪的綠,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和臉頰有不少被草葉劃破的細小傷口,整個人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即便如此,那張臉也實在是俊美好看,讓人過目難忘。 身形高大的俊美青年雖然狼狽不堪,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恐神色,就連嘴角的苦笑也透著一種看淡世間萬物的從容。 換做平常人,怕是早就被百鬼夜行這種場面嚇得屁滾尿流了。 沒辦法,倒霉慣了的于洲,現在已經看開了。 連高考時碳素筆不出墨、涂卡筆不上色、橡皮擦不好使、答題的前桌突然暈倒被叫救護車、后桌考到一半突然嚎啕大哭摔凳子發瘋手撕答題卡這種事他都挺過來了,還順利考上國內top1大學計算機系人工智能專業,他還有什么挺不過去的。 倒是眼前的漂亮青年有點古怪,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的唐裝跑到深山老林里,盤扣上還別著一朵價值不菲的玉雕曇花,見到這黑云壓頂鬼哭狼嚎的畫面也不害怕,反而比于洲還要淡定。 看著不像鬼,但也不像人。 再一想,十八年來霉運纏身的他,在百鬼出行這種情況下遇到人的概率似乎不大。 于洲定了定神,往旁邊挪了挪,穿著白色唐裝的青年瞥了他一眼。 這青年的眼睛像狐貍眼,他的面容看上去雖然蒼白羸弱,可是蜜色的眼珠里卻帶著一股獸類的冷漠和兇性,一旦和他對視,于洲的心臟就會重重一跳。 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是潛意識發來的某種信號。 于洲沉默著,又往旁邊挪了挪,不動聲色地挪到柳樹的另一面。 靠著青石的白衣青年被樹干擋住,于洲剛松了口氣,一張鬼臉突然從柳樹上垂了下來,脖子像拉長的rou色彈力帶,兩個紅色眼珠被一條紅色rou絲吊在眼眶外面滴溜溜的亂轉。 于洲呼吸一滯,差點原地去世。 再往柳樹的另一頭一看,發現那頭竟然垂下十幾個鬼臉,密密麻麻的鬼臉擠在一起打量著他,見他看過來,頓時發出一陣刺耳尖利的怪笑。 于洲頭皮一麻,這下他不敢再往那邊挪動了,只好又沉默著挪回原來的位置,又和倚著青石的白衣青年面對面了。 別管這青年是人是鬼,好歹長得賞心悅目,不至于把人嚇死。 茶色眼珠對上蜜色眼珠,四目相對,那神色冷冷的青年突然微微一笑。 這孱弱青年不笑的時候是冰冷,笑的時候是陰冷,他這一笑讓人從骨頭縫里發冷。 于洲腦門上冒出了一層冷汗,攥緊了手上用來辟邪的朱砂手串。 于洲雖然少年老成,但也只有十八歲,臉上的表情變化怎么能逃得過活了數千年,善于洞察人心的大鬼呢。 詭異的蒼白青年又是微微一笑,說道:“看來你知道我是來找你的?!?/br> 這青年的聲音溫柔似水,聲音像百靈鳥一樣動聽,但和他的笑容一樣,這溫柔的聲音也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于洲的腦子飛速運轉。 難不成是他爹惹了不該惹的鬼,導致人家上門尋仇來了? 在心中想了半天,于洲深吸了口氣了,問道:“你找我做什么?” 青年柔聲說道:“向你討樣東西?!?/br> 于洲一愣:“你要什么?” 他又是柔柔一笑,冷漠無情的蜜色眼珠看向于洲的臉:“我要你的氣運?!?/br> 話音未落,柳樹枝條上又垂下一個面目猙獰的鬼臉,伸出黑氣繚繞的鬼爪朝著于洲抓來。 第259章 蒼雪5 萬鬼聚集之處,是鬼窟萬鬼城。 萬鬼城聚集的萬鬼不入輪回,鬼齡在千年之上的大鬼數不勝數,是天師界談之色變的地方。 大地轟然裂開,巨大柳樹前出現了一道黑漆漆的門。 將于洲捉來的大鬼收起鬼相,變成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圓臉大眼神色單純,穿著樣式古樸的灰色馬褂,背后伸出兩只黑漆漆的巨大鬼手,拽著于洲來到萬鬼城。 萬鬼城暗無天日,只有一輪彎月懸在天空上,發出幽幽冷光。 于洲暈過去一會后慢慢醒過來,發現自己被兩只鬼手捆得嚴嚴實實,拖拽著往前走, 他的兩只眼睛涼颼颼的,被刮來的陰風吹得隱隱發痛,只好半瞇著眼睛打量著萬鬼城的環境。 萬古城的建筑十分古老,地上是顏色灰塵的漫漫黃沙,遠處是黃泥砌成的矮小房子,房屋兩旁長著許多高大的柳樹,翠綠的枝條是這片天地里唯一清新的色彩。 天上飛的地里游的,身邊走來走去的,都是樣式各異的鬼。 鬼這種超自然生物,平時冷不丁的見到一兩只肯定會嚇一跳,但若是見的多了,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將于洲捉來的那只少年鬼邁著輕快的步子在黃土路上行走,于洲看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穿著白色唐裝的青年。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那個穿著白衣的青年去哪兒了?” 穿著灰色馬褂的少年轉過頭,一雙碧色眼睛的看著他,老氣橫秋的說道:“那是我們鬼王,剛剛你暈過去的時候他男朋友來找他了?!?/br> “唉,其實我不是很喜歡我們鬼王的男朋友,那家伙長得還不如你好看呢,而且心術不正一肚子壞水,也不知道我們鬼王喜歡他什么?!?/br> 把他捉來的鬼竟然說鬼王的男朋友一肚子壞水,于洲聽了這話莫名覺得好笑。 少年又嘟嘟囔囔地說道:“鬼王對他有求必應,要什么給什么,也太沒有原則了吧,我好好的在家睡覺呢,就叫我出來巡山,還得拽著你回來?!?/br> 這少年雖然是只大鬼,但性情卻十分單純。 于洲問道:“你們鬼王奪我氣運干什么,他都已經是鬼王了,還需要人類的氣運嗎?” 少年驕傲的抬起下巴:“我們鬼王這么厲害的鬼,當然不需要你們人類的氣運了,可他男朋友是個人類啊,那人類氣運一直不怎么樣,沒轉世之前也可倒霉了!” 于洲理出一條線來,不禁嘆了口氣。 人人都說他是有大氣運的人,可這氣運在哪,他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又趕了一會兒路,拐過七八條小巷,少年把他領到一個庭院里,黑色的木門被他打開,眼前出現一座充滿古意的庭院。 院子收拾的不錯,四周長著高大的柳樹,青石地磚鋪滿庭院,花圃里開著艷麗的彼岸花,房子是古式建筑,白墻紅瓦,回廊曲折,有種庭院深深深幾許的感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