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136節
因此,地下鐵拿到恩希市畸獵項目授權后,同時也必須承擔保護薔薇輝母的工作。 在此之前,玻璃月季從極地冰海帶來了家族會議的決策,極海冰母戈利亞認為,畸體陣營會出現激進分子,他們對人類抱有強烈敵意,想要主動挑起戰爭,因此很可能冒險暗殺薔薇輝母,禍水東引,借機向人類世界徹底宣戰。 戈利亞降給昭然一項明確諭言——試圖催動薔薇輝母死亡,率先挑起戰爭者,無論種族全部抹殺。 “你們所有人都在這兒了嗎?”昭然神情平淡,輕聲問,“薔薇輝母好歹身為輝石礦脈首領,就算見了面,憑你們也殺不死?!?/br> 見昭然開門見山,金牙也索性不再掩飾,直接道:“所以想請組長您借我們些畸動武器?!?/br> 昭然挑眉:“我真的很好奇,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按你們說的做?我在地下鐵工作十五年,就那么好拿捏的嗎?!?/br> “哼?!苯鹧捞?,另一人立刻遞上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在夕陽下,郁岸穿著t恤背單肩包在路上踢著小石頭回家。 昭然瞳仁縮緊,猩紅血色瞬間爬滿虹膜,忽然想起曾經在酒吧競技場那次郁岸并未穿純黑兜帽,直接露過臉。 但他也曾帶實習生身份的郁岸露過面,歪打正著?或是真的有人敢于暴露日御家族的消息?不確定。 昭然并不認為他們敢威脅日御親族,如果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反而應該不會輕易動手才對。 “啊。拿他威脅我,看來你知道的很不少啊?!闭讶宦N起唇角,露出一排尖牙,不承認也不否認。 畸體從不拿契定者的性命威脅對方,除非敢于承擔越過底線的后果,否則就是這些人類實在太愚蠢,契定的畸體也完全沒告知過他們新世界的規矩。 “老大,別跟他廢話了!他在拖時間吧!” “老大,我沒找到他的手機,車里也沒找到。藏起來的一定有秘密,查他的聯系記錄肯定有收獲?!?/br> 金牙眼珠一轉,用火棍死死壓住昭然喉管,低聲狠道:“手機,藏哪了?” 他們身后的地面當啷一聲,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了,小弟連忙跑過去撿起來,居然是個手機,黑色手機殼背面印著一雙圓圓的貓眼。 按亮屏幕,鎖屏上的照片險些晃瞎小弟的眼。 小弟張著嘴,結巴半天,把手機遞到金牙手上。 金牙不耐煩奪過來,按亮屏幕瞧了一眼。 意亂情迷的氛圍,昏暗的燈光下,纖細的男孩子跨在昭然身上,腰腹削薄平坦,胸前浮動日御羲和的太陽圖騰。 金牙再抬頭,竟發現昭然的唇角已經上揚裂到耳根,一排尖牙相互摩擦,唇舌血紅,似笑非笑:“我的準主人命令你們傳閱一遍,人數倒正好?!?/br> 第162章 斜塔邀約 金牙深深感到自己被愚弄了,將手機扔給身后的狼人畸體,叫他們翻找聯系記錄,自己則從火盆里拿出燒得guntang的彎曲鐵棍,邁步上前將滾紅的鐵棍末端狠狠杵在昭然胃部。 昭然身體跟著顫縮了一下,如果郁岸在場,就會看到他頭頂的血條外厚實的金色護盾減少了0.0001。 其中一位小弟破開密碼,檢查了一遍,這似乎并非工作手機,他只與一個叫拆家煤球的人聯絡,聊天內容也極盡曖昧。 金牙冷笑一聲:“原來背地里和自己的實習生搞在一起,昭組長在外的名聲未免太干凈,私下里竟然是這樣的人,怎么,那孩子是被你強迫的嗎?” “我們別浪費時間了,薔薇輝母的門禁密鑰交出來,我讓你少受些苦?!?/br> 雖然鐵棍并未對昭然造成什么真實傷害,可金牙的話著實有些刺痛昭然,他內心深處升起一陣羞恥,仿佛兩人的親密關系已經赤裸裸放在大眾眼前供人評判,而自己成為了人們眼中十惡不赦的強迫者,欲念骯臟、心靈殘忍,借權力之便肆意蹂躪一具弱小的身體。 可這一切難道不是自己隱秘地等待著被人發覺的嗎?昭然唇角彎翹,很快又開始走神懺悔自己過于豐沛和矛盾的欲望。 不料一對狼爪伸到面前,抓住他制服馬甲和襯衣的紐扣,將衣襟狠狠扯開。 因為屬性套裝自帶防御,比普通衣服要堅韌得多,金牙發覺鐵棍捅不破他的衣服,便要手下剝了他的衣服再拷問。 整片胸膛都暴露在火光下,肌rou的輪廓泛著一層粉色,掛在胸前的銀色細鏈顫動搖曳。 金牙也沒想到正經的西裝馬甲下能藏這么一副光景,鬼使神差笑了一聲:“草,你們看?!?/br> 他命令自己的狼人上前,狼人畸體厚重的雙爪壓在昭然胸前,腥臊狼頭探出長舌細嗅昭然的頸窩,檢查他身上嵌核槽所在的位置。 昭然短暫地表情管理失控,哄小孩開心才打上去的釘鏈,在家如何被郁岸拉扯玩弄他都不在意,只覺得小寶高興就好,給外人看見卻是另外一回事了,他雙眼瞇成一條紅線,喉嚨里低沉咕嚕。 最靠前的狼人畸體先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氣味變化,昭然皮膚上沉棺朽木的蒼涼氣息伴進風里,在倒塌的佛寺房椽間流竄。 “同類?!崩侨酥斏魍撕?,將自己的契定者保護在充滿力量的臂膀后。 越高級的畸核,儲存的能量越豐厚,同時畸核表面越堅固致密,起到封存能量放置外溢的作用,高級畸體體內的輻射也就更加不容易被探測。當他們主動釋放輻射波動時,體內畸核的存在才會被其他同類感知。 昭然的面孔極速骷髏化,白骨臉龐嵌著一對妖紅眼珠,他身體上的血rou也迅速溶化,從骨架上凋零,被鐵棍擊打的腹部竟化開了一個黑洞。 其中一位小弟瞪大雙眼探身去瞧,那洞里瞬間探出一條白骨手臂,抓在小弟臉上,指尖刺破眼球扣入眼眶和面頰,狠狠向后一拽,連著臉皮一起,將那人的半扇臉骨拽了下來,只剩半塊下頜,呆滯良久,張牙舞爪向后重重倒地。 昭然整具身軀變大,骨骼拉長,吊縛在佛像脖頸上的一雙骨手輕輕掙開纏在手腕上的銹蝕鎖鏈,輕松得宛如掃開一縷落灰的蛛網。 五個狼人畸體紛紛上前抵擋,將自己的契定者擋在身后,但昭然完全陷入惱羞成怒的癲狂中,他呈現半怪化狀態,未完全成為白骨手球,保持著些許人類輪廓,在昏暗的佛寺中微弓著腰,頜骨大開,一口尖牙駭人心魄。 多手紅眼骷髏直身近三米高,困在佛寺這方寸之地,他猛沖向一位狼人畸體,一條骨手插穿狼人心肺,雪白骨手從畸體背后穿出,掌心握著一顆掛著血的畸核,血液順著骨架向下淌。 他按住金牙,將人壓倒,幾條白骨手臂分別控制住四肢,用嘶啞低沉的嗓音質問道:“背后主使你們的……告訴我,名字。我不想聽哀嚎了,快告訴我吧,我不想生生扯斷你手腳,熱血濺在臉上身上?!?/br> “海島……”金牙恐懼避開昭然攝人心魂的寶石眼睛。 佛寺中的殺戮只持續了半個小時,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三級金畸體即使只剩兩枚核,也能碾壓大部分同類。 昭然跪在滿地尸體堆中,金牙破碎的頭骨滾在腳下。唇角上揚裂到臉頰,展示伴侶的欲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激烈的滿足過后內心一陣空虛,昭然雙手掩面,深深嘆息。 他耐心等待發過狂的身體慢慢復原,怪化特征還未完全恢復,他拖著沉重的骨架身體,拉來一塊蒲團,盤膝坐在長滿銅綠的佛像前,那佛像脖子上還掛著半截褻瀆的鐵鏈。 助手制服隨著怪化特征減弱而跟著復原,昭然緩慢地從口袋里拿出精心折疊的信紙,由于反復打開再折疊的緣故,折痕顯得有些毛躁。 見字如面。 他仔細品讀,一字一句,慢慢的,皮膚上沾染的熱血變涼,涌動的屈辱慍怒的心也跟著平復。作惡者被一筆一畫超度,痛苦也減輕了許多。 “這光景,是怪物在誦讀佛經嗎?!?/br> 寺院臺階下響起簌簌流水聲,院前凈手的方池里依稀可見人影閃動,男人趴在池沿邊望著昭然,銀發滴水,潔白身體泡在冰冷池水中,兩條銀白狐尾忽然從水面下揚到半空,妖嬈搖曳。 昭然遲鈍回頭,那張臉很熟悉,是失序邊緣酒吧的狐貍調酒師,明堂。 “為了不暴露氣味,在水里泡了多久?”昭然嘶啞道。 池底鋪滿人們扔進來的銅錢和硬幣,在月下反射金屬冷白光澤,光影在明堂肌膚表面閃爍。 “真冷啊,還記得小時候去極地冰海玩,你在的地方,水都是溫的?!泵魈脧乃锱莱鰜?,細膩身體描滿紅色yin紋,搖著兩條狐尾,赤足走近昭然,腳腕的紅繩金鈴輕響,“難得見你惱羞成怒的模樣,不會殺我滅口吧?!?/br> “我看到你的手從空中把自己手機丟給了他們。你給他們看了什么?”明堂撿起扔在地上糊滿血跡的手機,剛想按亮屏幕,就被一只鬼手奪了過去。 “有什么是他們能看我不能看的?” “我是想給你看的,可你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死,所以算了?!闭讶荒粗改ǖ羝聊簧系难E,耳根赤紅。 “什么啊?!泵魈觅N到昭然背后,卻不料被空中探出的一道鬼手抓住后頸,拎到半空抖掉身上的水,然后扔到一邊。 “你站那兒說?!闭讶徽媾掠舭队终也鐫M地打滾鬧個沒完,畢竟明堂實在算得上“漂亮畸體”。 明堂一怔,重新走到近前,雙手壓住昭然肩膀,輕蔑笑道:“時移世易啊,居然輪到你嫌棄我?” 白狐明堂,在畸體中美貌數一數二,不論怪化本體還是擬人態,追捧者不計其數。他的畸核為怪態核-天命九逃,自帶九條命,即使羽化灰飛煙滅,也能死而復生。 因此他也是極少數能更換契定者的畸體,請其他畸體幫忙殺死玩膩的契定者,跟著契定者一起死亡,再獨自復活,代價是脫落一條尾巴。 雖然出生于極地冰海區域,但體內并無日御核,并非親族,在血統階級森嚴的新世界家族體系中低人一等。 他們打小相識,昭然每回勇敢上岸冒險撿破爛的戰友兼坐騎就是白狐明堂。小時候明堂常奚落他長得難看,把小粉球嘲諷到哭滾回家,過不了多久那位冰川兄長就會冷著臉過來揍人。 狐尾搖曳,一盞狐火飄到昭然面前,綻開成光可鑒人的平面,明堂從背后抬起昭然的頭,讓他注視鏡中自己丑陋的骷髏臉:“果然是你,那天我看到白骨怪物現身城市廢墟的新聞,就覺得那家伙的體態這么像你。我最討厭你長這么一張臉,還受盡日御家族寵愛,你把態度給我放禮貌一點?!?/br> 昭然失笑:“又沒針對你?!彼捏w型恢復正常,系上助手制服衣襟的紐扣,將頭發攏到一起用發帶系住。假如郁岸在,會精心幫他把發帶編進長發里,自己卻只會在發梢簡單打個結。 “是燒傷?怎么弄成這樣?!?/br> “四年前在繆斯號上炸的,方信帶著魔術師暗算我。別問了?!?/br> “怪不得。蝎女死在你手上,大概也不清楚你和漢納家族積了多大的仇怨,死得有些委屈了。她曾經來過酒吧,帶了不少冥幣,請斜塔主人借幫手一起對付你,那位先生沒答應,要我原封不動退回了?!?/br> “是嗎?!?/br> 斜塔的規矩定得很嚴,發布招募任務,發放冥幣作為報酬,同時當有人拿冥幣來兌換商品或是需要其他幫助時,只要冥幣足夠,就不能拒絕。 斜塔主人為了賣日御家族一個人情,自己破了保守多年的規矩,賣了昭然天大的面子。 明堂一直為斜塔做事,酒吧受斜塔主人庇護已久,特意趕來見昭然說這些話,總不能只為閑聊。 他從懷里抽出一份牛皮紙信箋,遞到昭然面前,由白色火漆蠟封口,是一份來自斜塔惡魔沼地的邀約。 火漆蠟上的圖案描繪了一位雙手持圣劍的天使,這圖案不完整,應該還存在另一半。 第163章 正中下懷 昭然躊躇了一會兒,抬手接過信封,直接放進口袋里。 他不急于瀏覽信件的內容,只預感這次隆重邀約非赴不可,接下意味著應下。 他又坐回蒲團上休息,佝僂著狹長的背脊,兩只尚未完全恢復的尖利骨感的手爪捧起手機,對比之下屏幕顯得小巧玲瓏,他用骨爪尖端慢慢輕輕敲字,沙啞嗓音與明堂閑聊。 “在新世界,血統決定階級,實力決定地位,我只是因為能力出眾被家族重視一些,也沒有備受寵愛吧,哥哥jiejie對其他幼崽也很好,因為他們本來就很好?!?/br> “身在福中不知福說的就是你這種家伙?!泵魈幂p盈跳到一座側倒在地上的銅佛像上坐下,“受了委屈后有人聽你哭訴,還不算寵愛嗎。你只被我欺負欺負就可以回家告狀,可我被第一位契定者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時候,日御家族誰在乎一只狐貍死活?” “我和大哥都警告過你,所托非人,你一意孤行就要自己承擔后果,像我一樣,我也在承擔后果?!闭讶黄降赜檬持讣怃J處敲擊手機屏幕上小小的鍵盤,“背井離鄉,殘伐同類,殺戮不止,為家族盡微薄之力?!?/br> 明堂咬著牙,犬齒尖在唇縫中若隱若現。 “后來幫你報了仇呀,你也看到了,那個人四肢內臟都被我捏碎的樣子,藍火蟲撲滿吸食他的眼睛和舌頭,三天三夜才活噬成一具骨架,你要他挫骨揚灰,我就幫你打碎再揚了。斜塔主人也一直在保護你,就算后來你再去勾引那些不著四六的人做契定者,玩膩了就殺掉,他也沒阻止,算很縱容了,你不要哭了吧?!闭讶惶痤^,微微皺著眉。 “保護?你看他在我身上描畫的東西……他和一些惡趣的人類也沒什么區別?!?/br> “人家都解釋過了,只是護佑符咒而已,是你自己想太多?!?/br> “只有你那么蠢才會信呢!這就是另一種形態的犬繩,人類豢養小博美,他豢養我,如出一轍?!?/br> “小博美。哈哈,真的好像啊?!闭讶恍Φ寐冻鲆慌偶庋?,對著手機屏幕一邊敲一邊說,“這就是美麗生物才有的煩惱吧?像我就不會質疑戀人只愛我的外表,他一定喜歡我的內涵?!?/br> “你有什么內涵???” “不知道,我問問他?!闭讶挥智昧藥讉€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