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與狗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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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滴答,唐嫻猶疑片刻,往前走去。 到距離月洞花罩五步遠的地方,她停下,腳步一轉,面向了側邊的書架。 那個極其小心眼的公子巴不得揪到她的過錯,她才不能送上門去! 一盞茶的時間后,腳步聲傳來,一同響起的還有莊廉的聲音:“……公子放心,咱們的人遍布京城,出不了事,宮里有瘋三他們在,二公子安全著呢……” 云停道:“此期間有人作亂,直接殺了?!?/br> “是,屬下都記得?!鼻f廉向來啰嗦,又道,“啞巴那邊呢?小姐的信都到了,算著日子,他早該回來了,別是遇上什么意外了?!?/br> “暫且不管他?!?/br> 莊廉應是,與他一齊邁入書房,接著看見了唐嫻,兩人雙雙止步。 唐嫻就站立在外間的書架旁,手上捧著一冊攤開的詩集,像是看到一半被驚擾,抬頭望了過來。 她身后是一扇窗,窗外煙雨朦朧,而她娉婷立著,靜靜看來。唐嫻肩上甚至垂著青絲,是方才低頭看書時落下的。 莊廉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受,就好似對方是湖面提早冒頭的蓮花苞,在雨霧中亭亭玉立,而他與云停是穿蓮而過的小舟,船槳搖動,驚得無辜的蓮花在風中搖曳。 可這明明是他家公子的書房。 莊廉小心地去看云停,果然,云停的面色再度陰沉了下來。 唐嫻快速醒悟過來兩人的身份地位,將詩集放回書架,款款站定,與莊廉客氣道:“莊管家,我來整理書冊?!?/br> “哎?!鼻f廉心中叫苦。 這姑娘也是死腦筋,與他打招呼,卻故意略過云?!?/br> 云停闊步踏入,從唐嫻面前走過,余光都不樂意施舍。到了桌案旁,他眼眸低低一掃,道:“偷看了我的書信?” 唐嫻早有準備,坦蕩道:“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才沒看?!?/br> “你有證據證明沒看?” “你有證據證明我看了?” 云停喊了一聲,門外侍衛應聲而來。 唐嫻早猜到那是個陷阱,哪有人放俘虜單獨在書房重地的? 肯定有人在暗處盯著她的。 沒看就是沒看,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半點也不懼怕。 “她偷看了案上書信,嗯?” 侍衛抬頭看了云停一眼,道:“公子英明,這位姑娘的確偷看了案上書信?!?/br> 唐嫻驚得雙目圓睜,“你說謊!” 她看向云停,既驚且怒:“你這樣問,分明是有意誘導侍衛說謊!” “狡辯?!痹仆@@至桌案后方,撿起那封書信撣了下,大方道,“那我換個方式重新問——她是否有偷看這封書信?” “是?!笔绦l答道。 唐嫻腦子里嗡的一聲,此時此刻,她終于親眼目睹了什么叫厚顏無恥,什么叫蛇鼠一窩! 云停對她的憤然視而不見,沉吟片刻,道:“放在往常,這種行為的人早已被關入暗室凌遲,念你初犯,又是個姑娘,我不與你計較?!?/br> 他施施然落座,清雋的面容上一派祥和,裝得跟光風霽月的大家公子一般,又提醒道:“下不為例?!?/br> 唐嫻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戰栗著,被他無恥得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就云停那性子,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偷看書信文書的侍女?分明是知道她沒看,又想用這個借口來恐嚇她! 唐嫻心中憋屈,旁觀的莊廉則是額頭冒汗。 事實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府上的人不會將重要文書攤開等著人看。 那封書信并沒有什么意義,偷看與否沒影響。 他知曉事實如何,但人心是偏的,別說云停說唐嫻看過那封書信,就算他說現在外面落的不是雨水,而是金元寶,他也得說是。 看看被氣得說不出話的唐嫻,莊廉咳了一聲,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姑娘,勞煩去取條帕子擦拭下桌面?!?/br> 他找了個借口支開唐嫻。 唐嫻氣得臉通紅,瞪了云停一眼,轉身像側邊茶室走去。 茶室中常備的有凈手的水與巾帕。 一大早就被誣陷,還被迫去伺候罪魁禍首,唐嫻氣得眼前發暈。 坐在榻上緩和了下情緒,她還是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咒罵云停。 氣呼呼地坐了會兒,唐嫻將帕子浸入水中,然后端著水盆往外去。 內室,云停端坐案后,正提筆寫信,莊廉躬身為他研磨,看見唐嫻端水走近,后者微后退為她讓開位置。 唐嫻點頭,無聲道謝,上前一步,手上端著的水盆往前一遞,松了手。 “嘩啦——” “哐當——” 水盆打翻在地,水花四濺,打濕了云停的衣擺,也浸透了他腳上的暗紋革履。 莊廉抽氣,看看云停面頰上濺到的一道水痕,再看看無辜的唐嫻,眼皮子直跳個不停。 唐嫻早在木盆落地前捂著雙耳退開,眼看著摔在地上的木盆咕嚕嚕滾了幾圈,在一片寂靜中,“咚”的一聲撞上桌角,終于停了下來。 這時,裙角干干凈凈的唐嫻才低著頭,語氣中夾著不甚真心的歉意,道:“公子見諒,您也知道我出身世家,從小嬌生慣養,笨手笨腳,做不來伺候人的活的?!?/br> 第10章 較勁 空氣因唐嫻的話沉寂。 唐嫻與云停較上勁了,反正不管是為了煙霞還是金銀珠寶,他都不能殺了自己。 他若是用刑,那就以死相逼。 目的未達成,就此前功盡棄的話,唐嫻覺得按云停的脾性,這結果能把他活生生氣死。 “這、這……”倆人較勁,最頭疼的是莊廉。 本來都說好了,接下來兩個月唐嫻交給他來處置,姑娘家好說話,又是孤身一人,友善些,多聊聊,說不準半個月就能把煙霞的蹤跡套出來。 可惜云停半點不肯忍讓,唐嫻無端被欺負了又要還回來。 雙方你來我往都沒有產生不可調節的傷害,但小摩擦和暗諷有若無形刀劍,避無可避,要倆人坦誠以待,太難了。 莊廉心中嘆著氣去看云停,見云停提筆的手頓住,眼睫低垂,落在袖口濺射出的水跡上,臉色越來越沉。 過了會兒,云停道:“不是有意為之?” 唐嫻道:“公子想多了,生死都捏在你手里,我哪里有膽子招惹你?” “無意尚且如此,你若有意,那還得了?”云停道,“你倒也提醒了我,得把你捏得更牢?!?/br> 唐嫻無法理解他話中深意,提防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我著實好奇誰家姑娘能笨成這樣。不是要找你兄長?我給你一次機會?!?/br> “莊廉,給孟姓年輕公子發帖,四月初九,城南明月軒品茶?!?/br> “我給你一次機會,看你能不能認出你所謂的兄長?!痹仆M@詫的唐嫻,嘴角下壓,“也僅此一次,此后,你再別奢望能遇見孟姓男人?!?/br> 唐嫻驚詫又忐忑。 她知道云停說到做到,她被看守得極緊,數日下來,半點外面的風吹草動都沒聽見。 要接觸外面的人,唯有云停主動放行,例如四月初九這一次。 她不能保證是否能認出孟夫人的那位夫君,僥幸認出,又是否會被云停查出更多信息。 這是云停擺在明面上的陷阱,她明知有詐,卻還要猶豫是否要踏入。 云??粗秊殡y的表情,心中終于舒坦幾分。 已與莊廉說定給她與煙霞寬限兩個月,他不會食言。 他純粹就是不肯吃虧,在女人手上吃虧也不行。 不能殺了唐嫻,就只有折騰她這一條路子了。 事情吩咐完,云停不再去看衣擺上的濕痕,提筆落字,筆走龍蛇,迅速寫了封簡短的書信,折起后遞給莊廉,道:“回寄?!?/br> 而后在唐嫻面前震袖,目不斜視地掠過她離去了。 唐嫻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中,擰著眉頭,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待他背影消失不見,莊廉拿著信搖頭:“姑娘,你何必呢?” 唐嫻委屈:“難道我就要無緣無故被他欺負嗎?那封信我本就沒有看!” 莊廉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嘆著氣出去安排人送信去了。 書房內一片狼藉。 都說了自己是嬌生慣養的了,那唐嫻是必不會清理的。 她掃視一周,見那封折開的信仍留在桌上,無人問津,想著反正都被誣陷偷看信件了,那干脆就看了!否則不是白被潑臟水了嗎? 唐嫻避著地上水跡走過去,一把撿起書信,展開,只見信上僅有寥寥數字—— 兄長展信佳: 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今亦甚掛念兩位兄長。 另,祖訓增新:為兄者,當時刻疼寵幼妹。望謹記。 妹,裊裊。 一封兄妹之間的家書。 字跡凌亂幼稚,夾著幾個劃掉的錯字墨團,尤其是最后兩個略復雜的名字,寫得格外的圓潤和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