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渴欲(微微H)
謝舒音早就知道自己的母親名叫季宛。電視里會跳舞的幽靈一下子生出有溫度的rou身,輕攥住她的手,嘴唇動了動,好像有些尷尬。 十余年的分別讓這對血脈相連的母女想象不出該對彼此說些什么。重逢的初臺詞,安排成問候太客套,閑話漫語又太親近。怎樣都顯得不太對勁。 謝舒音不是很擅長溝通的藝術,但她會用眼睛看。 母親和她腦海里的那個形象并不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她沒有穿白裙子,肌膚雖然保養得很細致,但身形已經不再是少女式的窈窕。 歲月總是會在前半段賦予人輕盈,又在后半段賦予人沉重,或許人生的過程就是一場芭蕾,從蹣跚學步到騰空躍起,不論腳尖繃得多么筆直,起跳時多么接近于一飛沖天,最后都會緩緩落回地面。 謝家的一切都讓謝舒音感到十分陌生,嚴肅刻板的父親,尷尬疏離的母親,還有一個眼神里總蘊著格外多含義的傭人章媽。 自從她回來以后,飯桌上幾個人欲言又止的時候好像越來越多,而這個嶄新身份帶來的負擔也讓謝舒音無所適從。她頭一回發現,自己好像一直讀了個假書,原先在縣中名列前茅的水平,在師一附中只能算是吊車尾。 身上的浮土可以一瞬間就沖刷干凈,靈魂之中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泥濘卻需要時間來慢慢洗濯。 可是沒人能給謝舒音更多的時間。從早晨6點學到凌晨2點也不夠,她缺漏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同學們三三兩兩說笑著經過她,每個人都明白,什么時候該去參與社會活動刷刷履歷,什么時候該用省賽國賽當敲門磚,機會來了就飛去大洋彼岸,在數學建模和計算機編程大賽的舞臺上與全世界的天才們同臺競演。 哦對了,還有論文和發明。學術的桂冠之所以可以在學閥之間代代相傳,除卻遺傳天賦以外,還因為他們知道該往哪里努力,于是努力得更早,也更卷。 有一類人是不怕卷的,他們知道付出會獲得百分之百以上的收益率。試錯的彎路已經被長輩們蹚過去了,鋪上浮板,連小石子也不會踩到。 現實里的龜兔賽跑可不會去褒揚后進者的努力,她對著書本忙活了半天,一個人也追不上。 壓力大的時候,謝舒音又拾起小時候的壞習慣。每當一天即將結束時,關上房門,就可以收獲一片完全屬于自己的空間。 她側身躺在床上,雙腿交迭著,粉臀抽緊又放松。干干凈凈才洗過澡的身體,觸感舒適滑嫩,味道也很宜人。這就是最好的可以繼續下去的狀態。 內褲拉下半截,指腹從下身小小的凸起開始碾揉,不緊不慢地滑進濕熱rou縫。 探尋自身的快感點也是一種與自己深入交流的方式。她沉浸在自我慰藉之中,一心一意地瞄準讓她覺得舒服的地方,時而輕輕撫磨,時而加了些力道淺淺地抽送。 口渴。 靈魂也渴。 謝舒音伸出舌尖,反復舔舐著唇瓣。不知道為什么,渴念會讓人從深處涌出水來,她像是一座無底的泉,細孔里蜜液汩汩地流個不停,從指根一直流淌到掌心。 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身下。釋放過后,她就會覺得身心舒暢。香香甜甜地一覺睡去,明早起床還能看見太陽。 聽母親說,她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比她大了六歲,軍校畢業后被分配到了外地戰區,故而一直沒有回家。 謝舒音沒見過他,自然不會對一個全然陌生的人產生什么期待。 某天下午,謝舒音身體不舒服,同學校請了假在家休息。她房間的窗簾不太厚,全拉上以后仍能漏進來一攏薄光,霧稠稠的,讓她很想將手探進去攪一攪。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謝舒音支著腦袋坐起來,摸了摸床頭的杯子——沒水了。 她沒有麻煩章媽,自個起身去樓下倒水。走到二樓拐角處的時候,她聽到樓下有人說話。 “季阿姨,不用麻煩,我拿個文件就走?!?/br> 很耳生的一道男聲,聲線低沉,卻不至于厚重,凝冰擊玉一般的動聽。 而后謝舒音聽到自己的母親回答:“予淮,阿姨給你下個面吧,一會還得坐車回去,省得路上挨餓?!?/br> “沒事的,不用……” “別客氣啊予淮,好久沒見你回來了。中午章媽燉了豬腳,剛好剩了些湯,下個面快著呢,馬上就能出鍋?!?/br> 那男人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后道:“那好。謝謝阿姨?!?/br> 謝舒音靠在墻角,削薄的身形全隱在陰影里。 這樣流利的對話才像是久居于同一屋檐下的親母子。她開始嫉妒于母親季宛對另一個孩子的親近和付出。 他是叫謝予淮嗎? 予淮,予淮。原來mama是這樣叫他。 輪到喚她“舒音”的時候,腔調似乎有點微妙的不同,“予淮”比“舒音”更親厚一些,更不假思索一些。不像獨對著她的時候,季宛總是張了張嘴,話要在心里繞一整圈才能吐出來,而她也接不上什么像樣的話,氣氛就這樣僵住了,每一次都是如此。漸漸的,誰也不想再開口。 面條做好了,熱氣騰騰的一碗端過來。季宛站在一旁,一邊看著謝予淮吃面,一邊問候著他的近況,上半身下意識往前傾著。 她這樣的身份,原不該擺出這樣的姿勢的。她已經不再是這個家里的護工和保姆,她是謝予淮名義上的母親了。 謝舒音靜靜地看了一會,終于發現母親也在躬身服侍他人的那些年里沾了一身塵土。她那樣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別人的孩子,不由得讓謝舒音心中生出一種同為寄人籬下的余悲。 她側過身,感覺頭疼得厲害,只得倚靠在墻上輕輕喘息。 嘴唇上起了一層白白的死皮,在舌尖舔舐之后變得滋潤了些,這只是表象。水分蒸發以后,干涸的裂口也不會彌合。 她開始用指尖撫摸自己的嘴唇,覺得唇瓣上、rutou上、花心里都缺了點東西。這樣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她打了個寒噤,rutou挺立起來,磨蹭著棉質睡衣,就像月經前的rufang一樣,脹痛得連背心都穿不住了。 謝舒音咬住下唇,滲著血的傷口彌漫著淺淡的甜味。她回眸,往樓下瞥去一眼,仔仔細細地將那個男人的五官輪廓描摹了一遍,而后轉過身,悄無聲息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所缺的、渴欲的究竟是什么了。